“很簡單也很複雜,你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車間主任,老謀深算,但是你對於斷案的情況,並不了解,所以破綻很多。”我不厭其煩地說道,“其一,就是趙大海和錢友的賬戶多出了十萬塊錢,這筆錢是你買通他們的好處費,並且你肯定交代,讓他們說成是單位的獎金。但是你忘了,趙鵬在我們手裏,他沒有承認這錢、是他發放的。”

“不不,他如果是壞人,肯定不會承認啊!”夏主任爭辯道。

“沒錯,我們姑且猜測他是罪犯,可是你萬萬沒想到,他在案發後,給了錢友和趙大海分別每人五千塊,讓他們躲躲避開風頭,趙鵬承認了這筆錢,那麽就不會刻意再去否認那十萬,因為從性質上說,都是一樣的。”我詳細解釋道。

“什麽?趙鵬還另外給錢給他們了?”夏主任意外地問道。

我點了點頭,“不錯,你萬萬沒想到,趙鵬這麽講義氣,所以你給的錢無法栽害他。其二,趙鵬是自殺了不錯,但是他沒有死,還將工廠的情況,全部告訴了我!”

夏主任茫然地望著我,已經難以開口發問,心中的震驚,恐怕對於一個七十歲的人來說,真的是夠震撼的了,已經很難接受下去。

但是事情還沒有說完,另外還有第三點,“最重要的是,你聽說要審計你的賬目後,就想去銷毀證據,可惜我早就派人去監視了,你是當場被抓住的,現在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哈哈,後生可畏啊!”夏主任嚴肅地神情,突然間放開了,然後放聲大笑,“都怪我做賊心虛,這麽大的年紀,這麽久的計策,居然幾天就沒你這個小子給破解了出來。”

這個態度,顯然是承認罪證了,我也不用再多費事,不過說實話,已經夠難為我們的了。

萬幸趙鵬沒有生命危險,不然這個案子,真的是難以收場。

可若非趙鵬自殺刺激了我,事情還不會這麽快的搞清楚,我也得在夏主任安排的布局裏麵,多迷失一會兒。

夏主任用手摸了摸下巴上麵發白的胡須,然後居然又提出了一個問題,“我承認自己貪汙了,這個證據你們能查到,我不能否認,不過,憑什麽說我殺人?”

“到現在,你還不認罪?”我稍有不滿地反問他說。

“該認的我就認了,但是不該認的,我可認不起!”夏主任詭辯道。

看的出來,他不是不認罪,而是覺得我的線索,隻能說明他的貪汙,以及賄賂自己的手下,似乎和殺人沒有關係。

的確是這樣,利用鍋爐水殺人的現場,沒有其他的證據,之前趙大海和錢友主動交代自己,可怎麽也扯不到夏主任的頭上。他非常的狡猾,知道前麵的問題,不過是做幾年牢而已,可殺人害命,即便有動機有時間,但沒有證據,是不能定罪的,更不能將其繩之以法。

可是,這位和父親熟識的夏主任應該清楚父親的為人,爸爸做事一向認真負責、講究證據,那麽作為他的兒子、他的接班人,自然也熟悉這一點。

我先拿出了兩份口供,是趙大海和錢友的,作為人證,他們都指證,是夏主任指使他們,利用鋼水爐來害死自己的工友,並且威脅如果不幹、就全家性命難保。

作為案子的直接參與者,他們兩個人完全一樣的證詞,是非常有價值的證據,作為人證,是無可辯駁的。

“有意思,像是真的,不過就是換了個人頭而已。”夏主任卻不慌不忙,看完了口供,還在狡辯。

我知道他的意思,之前趙大海和錢友交代的幕後,是趙鵬,現在改口為夏主任,的確顯得有些生硬,像是過家家的把戲。

但他肯定沒想到,我還有後手,準確的說,是那兩位工人,自己給自己留了後路。

“蘇浩,把錄音播放給夏主任聽聽。”我朝著幫忙記錄的蘇浩說道。

他隨即起身,將手機插入了電腦上麵,打開了擴音機,在審訊室內,馬上就響起了一段對話聲。

“就按照我說的辦,栽到趙鵬頭上,說他指使你們殺他的!”這是錄音裏麵,傳出的夏主任的聲音。

聽了這個聲音,夏主任的臉色大變,再也無法克製住自己的情緒,身子開始發顫。

接下來,錄音裏麵是趙大海在說話,“夏主任,我們該做的都做了,趙廠長也不如,您就放過他吧?”

夏主任在裏麵當即否決,“不行,放了他,你們就是主犯,你們有什麽動機害死他們?警方是不會相信的!”

“那好吧,不過您一定要保證,照顧我們的家人。”這是錢友的話。

“這個你們放心,十萬塊我已經給你們打去了,你們隻是被趙鵬脅迫而且,做幾年牢,自然能出來。”又是夏主任的話。

我示意蘇浩,把錄音給關了,審訊室內,重新安靜了下來。

隻不過,現在多出的,是夏主任急促地喘息聲,還有他不停流汗的額頭。

“怎麽樣?沒想到吧?”我輕蔑地望著對方,說道,“那兩位工友,雖然憨厚膽小,被你利用威脅,可是卻留著後手,將你們交易的過程給錄音了下來。”

夏主任吃驚地望著我,眼中有火氣,有惱怒,也有失落。

我拿起了那個裝有錄音的手機,晃了晃,繼續說道,“如果你還有說辭,覺得這錄音是假,我們可以送去專門的機構做鑒定,看看裏麵指使他人殺人嫁禍的,是不是你的聲音。我想,法院是會認可專業的結論的,到時候你怎麽狡辯,也沒有用處。”

“行了!”

夏主任突然發聲,聲音非常大,“我認罪,我認栽!”

終於,這隻狡猾的狐狸,在大量的證據和事實麵前,低下了已經是滿頭白發的頭顱。

要了杯水,他喝了下去,又用衣袖不停擦拭著額頭上麵的汗珠,過了一會,才漸漸冷靜了下來,講述了事實情況。

原來,夏主任的動機,一開始隻是為了報複趙鵬,因為自己希望能夠在退休後,得到更多的權利和薪水。但趙鵬作為廠長,答應工資可以多補償一些,但是因為其已經退休,所以除了車間主任,不願意再給予夏主任其他的管理職權,這讓其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