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清楚岑飛帶來這個消息的目的,他是想告訴我們,如果不是公司的安排,葉燕應該不會出現在度假村,那麽她的死自然也不會發生在這裏。

也就是說,如果凶手是謀劃好要殺她的話,那麽應該是近期了解到葉燕的人,否則不會輕易得知她最近才被安排好的行程。

另外,岑飛還帶來了在公司三年內,關於葉燕所有的考勤、直播記錄,還有禮物清單,甚至還有每次直播的錄像和聊天記錄,全部存在了一個網盤賬號裏麵

經濟公司倒是很正規和負責,就要為難我們了,有這麽多線索,去慢慢排查,是很麻煩的事情,而且也不見得很她的直播會有關係。

我讓郭曉曉負責這件事,可以抽調些人過來幫忙,但這隻作為案件的協助調查手段,別的工作還得有條不紊地進行下去,不能孤注一擲。

“岑飛啊,你這個保鏢幹的這麽不錯,什麽都有!”劉牧不禁誇讚道。

“行了,別誇我了,我就是幹粗活的人。”岑飛客氣地回道,“你們的調查進度我不管,要有什麽需要我做的,盡管吩咐,跑跑腿沒問題。”

“像你這樣警校的天才,去做保鏢、隻跑腿可太委屈你了呀!”劉牧真誠地回道。

岑飛擺了擺手,笑道,“別再吹捧了,咱們之間不需要。”

我也笑了,其實之前就有感覺,劉牧、岑飛加我三個人,才是很搭的排檔,隻可惜岑飛在編外,神出鬼沒的,一起配合的機會並不多。

“目前沒啥要跑腿的,你就把你知道的,關於葉燕的事情,都告訴我們。”我開口說道。

“沒問題啊!”岑飛自動找了個座位,坐了下來,“她的情況你們應該也查的差不多了,就是她有個男朋友,叫薛煒,這條線你們查到了嗎?”

我跟劉牧互相看了看,這小子還真和我們想到一起去了,同時先懷疑到了感情線上麵。

他見我們沒吭聲,詳細講道,“薛煒是個保安,和葉燕過去好像是同學,以前兩個人關係蠻好的,我在公司也見過薛煒幾次,到今年好像就不行了,也沒再見著,但也沒聽葉燕說要分開的話。至於薛煒這個人,接觸過幾回感覺還不錯,就是有個毛病,特別愛喝酒,喝完容易醉。”

岑飛所知,和我們今天在工廠看見的,沒有出入,薛煒確實連值班都喝酒了,一大早還沒醒。

“還有就是,薛煒不想讓葉燕做主播,覺得不是正途,之前還來公司鬧過,影響不大好,為了這事,公司讓我攔過他,他很衝動,不過不是我對手,我也沒怎麽著他,就給擋在外麵了。”岑飛繼續說道。

“還有這一茬,薛煒居然沒有告訴我們。”我隨口回應道。

“啥?原來你們找過他了呀!”岑飛意外地說道。

“嗯,剛剛就是從化工廠回來的,不過線索沒有什麽用,他說自己昨夜在值夜班,沒有回去過。”我大概跟岑飛講了點。

辦公室陷入了短暫的安靜中,我們三個人,都在思考目前所知的情況,尤其是薛煒的真實狀態究竟是怎樣的。

他最初抗拒、後麵配合,好像很誠懇的樣子,但沒有告訴我們,他和葉燕為了工作的事情,產生過較為嚴重的衝突。

或許是薛煒怕我們懷疑、引火燒身,也可能是故意隱瞞,但後者不大可能。因為出了這樣的事,一般人都會想到,我們肯定遲早能查到葉燕的工作和單位,也會知曉他們過去的問題。

也許,是在震驚之下,薛煒沒有想到?他再怎麽掩飾,我也能察覺出,此人對於葉燕,還是特別用心的,隻是近來被傷得夠厲害罷了。

葉燕的男朋友是薛煒,似乎是毋庸置疑的,但他們的關係真假,還待揣測,至於女方社會關係複雜或者說感情方麵不檢點,則更是目前無法得知的事情

薛煒的話,不能全信,也不能都不信。

就在我們對於這裏麵關係思索的時候,薛煒居然主動給我打來了電話,說是自己酒醒了,想跟我單獨聊聊。

我便讓他自己到我這邊來,畢竟葉燕的屍體也在這裏,他可能需要看了看也說不定。

薛煒沒有拒絕,應承下來,五分鍾後,就被門衛帶了進來。

“什麽鬼?”岑飛難以置信地看見了薛煒,問道,“你是化工廠的保安,到這裏就是坐飛機五分鍾也到不了,你怎麽來的?”

薛煒瞄了他一眼,應該認了出來,岑飛是經紀公司的保鏢,他們兩個人之間曾經有過衝突,故而沒有理會他。

不過,岑飛的問題也是我們想問的,於是我又重複了一遍問題。

薛煒才回複說,是自己提前到這邊來的,就是想找我們,猶豫了許久才給我打了電話。

很顯然他是有備而來的,鑒於岑飛身份的特殊性,我將薛煒帶到了審訊室內,由我和劉牧負責詢問,讓岑飛在辦公室裏麵等我,等會會需要跟他一起出任務。

時隔才幾個小時沒見,薛煒放佛像變了個人似的,眼睛紅腫,頭發散亂,表情凝重,隻有嘴裏的酒氣基本上聞不見,確實是消散的了。

“薛煒,說說吧,找我們來做什麽?”我問道。

他看了眼我,然後瞄向劉牧,他顯然不認識。

我便做了下介紹,“這是我們大隊的劉副隊長,是我們警方的人,你不要有顧慮,既然在這個地方說話,那就不同於工廠裏麵了,這兒是有嚴格的保密紀律的,你說的話隻會用在內部辦案用,其他人都不會知道。”

我特意將“其他人”提出來,主要指的就是他剛才看見的岑飛,我明白薛煒對其有顧慮。

聽我這麽說,薛煒才放開了些,說道,“我早上還比較懵,覺得自己在做夢一樣,您能確定我女朋友真的死了嗎?”

他用的是女朋友這個詞,而不是受害者的名字,這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點點頭,“不錯,剛剛屍檢結果也有了,她是昨天夜裏去世的,的確是葉燕本人。”

薛煒難過的神情立刻洋溢在臉上,然後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用手抱住腦袋,似乎在思考,又像在悲傷。幾分鍾後,難以忍受情緒的薛煒竟然在對麵的椅子上,放聲大哭了起來。

這個變化搞得我和劉牧都有些尷尬,一個大老爺們,本來還好端端的,突然哭成這個樣子,實在讓人唏噓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