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讓我非常震驚,可以說,林欣悅一直都是比較單純和隨心的,很多事情都不放在心上,比較隨意,也不會太過認真。
除了在工作中,在檢驗屍體的時候,會全身心投入外,別的時間,都是大大咧咧的樣子,但這次明顯和過去我認識的她完全不同,那種嚴肅的感覺,是從來就沒有過的。
老沈在遠處已經和劉牧聊上了,貌似他們也很謹慎地在交談,劉牧則是情緒激動,動作幅度不小,也就是聲音在壓著,像是刻意不讓旁人聽見似的。
時不時的,劉牧側過身子,朝我瞄了眼,發現我在看他們,馬上就撤回了目光。
真是怪了,他們都怎麽了?
林欣悅依然在盯著我,最後忍不住,終於開口了。
“隊長,我們剛才在屍檢報告出來了,您想知道嗎?”林欣悅低聲說道。
“啊?”我有些摸不著頭腦,按理說,屍檢報告應該直接給我的,怎麽還問我要不要看?
對了,前麵老沈手裏拿著的,不就是報告嗎?現在案子交給劉牧負責,給其看也很正常,而我是被局長停職回家了,也就是不讓我插手這件案子。
作為目擊者和涉事人,這也可以理解,但林欣悅的狀態,肯定是另外有情況的。
她朝後麵望去,見她師父和劉牧還在不停交流,就伸出手,直接拽在我的小臂上,然後將我拉到了門外去。
“欣悅,你究竟怎麽了?”我忍不住問道。
她抬起頭,眼神堅定卻又帶著憐憫的意味,繼而說道,“隊長,在死者解言的手指甲裏麵,發現了你的皮膚組織!”
聽她這樣說,我立刻明白,他們的意思是在死者身體上找到了我接觸過對方的證據,說明我有殺人的嫌疑,但這件事我已經報備過了,因為我和解言有約見,在他給我東西的時候,確實接觸過手。
現在想想,當時或許是天太黑,沒有看清楚距離,兩個人稍微撞在了一起,所以手指有觸摸,還弄疼了我,原來是他的手指甲戳破了我的手掌一小塊皮膚。
這方麵我是能解釋得清楚的,好像用不著這樣懷疑我吧?
但林欣悅接著說道,“死者解言脖子上麵的傷痕,經過鑒定,是一雙男人的手導致的,而尺寸,和你的一樣。”
我這次終於想不通了,這怎麽可能?我當然沒有去掐解言的脖子,怎麽會是我掐的?
“還有,在死者被帶出的那個坑裏,找到了你的指紋,另外在坑旁邊,提取到了你的腳印。”林欣悅一口氣,全部都說了出來。
按照程序來說,她當然不能告訴我,但是她還是沒有忍住,我算是非常感激,但同時也特別的詫異。
坑裏有我去過的痕跡,那是因為我在跟蹤毒販後,去了那裏,還找出了一個錢包,所以會有腳印和指紋。但當時,裏麵沒有屍體,現在可好了,這些全部成為了佐證,放在一起,真是要命。
我們都是警察,都是刑警,就算是林欣悅這樣的法醫,也該明白,這麽多證據放在一起,已經基本可以推斷我是凶手的可能了,怪不得他們會那樣的看待我。
“欣悅,你相信是我殺人了嗎?”我無可辯駁,隻能隨便問一下。
“當然不信了!”林欣悅想都沒想,脫口而出,“你去江心島肯定有自己的事情,但是隊長,你該帶別人一起去的,現在怎麽說的清楚呀?”
“沒事!”我擠出了一絲微笑,不想讓林欣悅過於的擔心,“清者自清,你相信我就行,我肯定是沒有殺人的,事情也會查清楚,何況劉隊和你師父,都是經驗豐富的人,不會錯怪我的。”
林欣悅的臉上,露出了焦慮的神色,並沒有隨著我的寬慰而緩解。她拉著我的手,不肯放開,力氣還挺大的,可以確定,她的心中是真的擔心了。
被人關心和擔憂的感覺,是很不錯的,何況還是個小美女,也是我的同伴,我非常感激,也很欣慰。
就在氣氛稍微有些緩和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打開,老沈和劉牧一起走了出來。
老沈直接過來,將林欣悅從我的身邊拉開,“你怎麽跑這來了?”
他抬頭瞄了瞄我,又問道,“你把事情都跟天一說了?”
林欣悅沒有否認,也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這個問題,的確也是推脫不掉的。
“師父,我……”林欣悅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你可以犯了紀律,先跟我回去吧,別耽誤劉隊辦正事。”老沈嚴厲地說道。
“嗯。”林欣悅輕輕吭了聲,像做錯事情的孩子一樣,乖乖地跟著老沈離開,去到法醫室的方向。現在他們的手裏,應該是沒有事情可做的,老沈是明顯是將我們分開。
此時,劉牧靠近了我,就站在我的眼前,然後朝後麵瞄了眼,確定旁邊沒有別人,壓低聲音說道,“欣悅都跟你說了吧,你怎麽看?”
我知道從案子的角度,任何人都會懷疑我了,但他還在詢問我的看法,可以說已經非常不容易。
我隻能聳聳肩,“沒有看法,這一切都難以解釋,隻有我一個人在那裏,說的也不作數,而證據又是那麽充分,隻是太巧合了。”
“你去那坑裏做什麽?”劉牧迅速反問道。
“就是跟蹤薄大秋那幫人之後,我看見他們把毒品放在了坑裏,等他們走了,我就去瞧瞧,看看裏麵還有沒有東西了,如果還有毒品的話,不就是人贓並獲了嗎?”我如是回道。
“可是天一,北江那邊跟我們核實過了,那些毒販根本就不承認是從坑裏拿出毒品的,他們說毒品本來就在船上,去懸崖那裏,隻是為了秘密的交易。”劉牧鄭重地講道。
“什麽?這怎麽可能?”我驚詫地喊了出來。
劉牧堅定的眼神告訴我,他沒有說謊,當然了,他肯定是不會騙我的,騙我的自然是那些毒販。
我現在明白了,事情絕非那麽簡單,這是個陰謀,一個巨大的計劃,要將我完全地誆騙在裏麵。對方太了解我的風格,也太想通過正當方式,將我置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