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稍微有些驚訝,站起身來,吱吱呀呀地比劃了一番,大概是問我們怎麽回事。

我並沒有忘記她是聾啞人,所以在來之前,已經在剛才電話裏麵,麻煩劉明找一個會手語的人過來,好給我們進行翻譯。

在人來之前,我先回給了她一個微笑,示意她別著急、坐下來,事情並不嚴重。

接著,我將手機拿出,翻開來後找出了譚璐發給我的她母親的照片,然後翻轉過去,拿給保姆看。

保姆眼睛一瞄,頓時大驚失色,整個人盯著都不動了。

保姆的反應是在我意料之內的事情,我很清楚,保姆和譚璐的母親,關係非常親密,她在這裏幹了多年,過去也是照顧譚璐和她母親的,這些都是譚璐告訴我的事實。

對於自己的失態,保姆顯然也意識到了,很快就將眼神閃開,裝作無所謂的樣子,但這樣的情況,我遇見過多次,肯定是不會被其蒙蔽的了。

於是,我稍微有些故意的,又把手機遞過去,在她身前晃,而保姆顯得有些抗拒,扭過頭去,極力避免看見眼前的東西。

但我能注意到,她的眼中,已經泛起了淚花,在保姆滄桑的麵容中,看的出一絲悲涼。

“請問,這裏是譚海家嗎?”這時,門外傳來一聲女性的聲音。

我和林欣悅同時扭頭過去,發現一個中年女子,禮貌地站在門口,朝裏麵發問。

“沒錯,就是這,你是劉明劉隊長請來的吧?”我反問過去。

“對,是我。”女子見沒有錯,就走了進來。

速度還挺快的,劉明的辦事效率,絲毫不賴。既然人都來了,那就不用耽誤時間,我和來的手語老師簡單交待了幾句,就馬上請她進行翻譯。

我對著保姆開口說道,“我們已經知曉,你和這家的女主人關係非常密切,可以說是當成了自家的姐妹,她的死你也是一直耿耿於懷的,所以才會有剛才的反應。”

手語老師馬上進行了轉達,保姆無神地看著,沒有吭聲。

“你在這裏工作了二十年,也算是家裏的一份子了,現在譚海出事,也影響到了譚璐的工作和生活,難道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我繼續問道。

保姆終於有了點反應,緩緩抬起頭,盯著我,目光中,不僅是悲涼,還有些恨意。

當然了,我知道她和我無冤無仇,自然不是對我的,她的恨,恐怕就是來源於一直作為服務對象的主人家,但她並沒有離開,因為她還有愛和不舍,那是對小姑娘譚璐的。

“譚海的妻子臨終前,應該是把孩子托付給了你,知道你很靠譜和可靠,所以你對譚璐很上心,這麽些日子來,一直隱忍不言,直到現在,譚璐長大了,可以出去工作自食其力,你才想開始你的報複。”我如是講道,不停觀察保姆的狀態。

說實話,一般案子,比如殺人搶劫之類的,現場都會有很多線索很證據,也都得找到確切之後,才能夠定案,但譚海的威脅案,性質不同,所以能找到的證據,幾乎是沒有的。

就像我隨便寫封信,送給某個人去威脅,但用的卻是打印工具,對方要想查到是我送的,那真的是無跡可尋,要想查出來,得費很大的功夫。

這次也一樣,所以我希望能夠通過特別的方式,來搞清楚真相,在我理清這個家庭的脈絡後,事實漸漸浮現,可惜證據早已無蹤,隻能靠打感情牌了。

不過就算失敗,也不重要,因為單獨的威脅,並不算是是犯罪行為,尤其是譚海的中毒和威脅事件沒有關係後,這一點就更加確信了。

我又拿出了譚璐和她母親的合照,還包括保姆在內的也有,另外還有譚璐在工作中,笑容滿麵的樣子。

“你也看見了,現在譚璐過的其實很不錯,你不該讓仇恨,再去讓她難過和難以自拔。”我有提醒了一句,麻煩手語老師給翻譯過去。

保姆較為痛苦地捂住了腦袋,心中定然很是掙紮,歲月的洗刷和多年的隱忍,讓她變得有些麻木,隻有譚璐,像她的女兒一般,可以刺激其封閉的心。

機會已經顯露,我馬上轉移了話題,讓手語老師翻譯,問保姆關於譚海私生子的事情。

這種張弛有度的詢問方式,是對於一般證人或者嫌疑人,比較有用的詢問方式,並不適合於罪犯,所以用的很少,也不能作為常規手段,但有時候,也很有用處,比如今天。

終於,保姆被我帶進了感情之中,又抽身來詢問別的事,她失去了過度的防備和抵觸,告訴我們說,譚海的確在外麵有不少女人,具體情況也不清楚,但確實有私生子。

在譚璐母親在世的時候,還有外麵的女人和孩子來鬧過,也導致雞犬不寧,母親抑鬱成疾。

但自從林佳佳進門,這種事情已經很少發生了,或許是因為,譚家的生意不行了,別人都知道譚海沒有錢,故而也不來找了。

這些原因,不是保姆說了算的,我們會調查,我需要知道的是,譚海究竟還有幾個孩子。

可惜的是,保姆也不知情,隻說有而已。

在表達這些的時候,利用手語傳話的保姆,表情更加猙獰,顯得非常憤怒的樣子,她這樣一個憨厚老實的婦女,能夠這般的狀態,真的是恨透到家了,也更加驗證了我的懷疑。

她了解的不是特別清楚,在我預料之內,我本就是帶開話題,讓其失去防備,也讓她明白,我知道的東西也不少,一味的隱瞞,並沒有什麽好處與作用。

“那麽,你對譚海恨之入骨,加上他近年來敗家,讓生活也變得困難,所以你要為他們母女出頭,所以要威脅譚海!”就是趁這個機會,我冷不丁地,將重點的話給拋了出來。

保姆看見翻譯後,再度愣住,難以置信地望著我的眼睛,對視之下,那昏黃的眼睛又再度瞟開了。

我則是更加確信,繼續說道,“那把刀和前幾封信件,都是你留在他的房間裏麵的,目的就是為了恐嚇譚海,讓他知難而退,讓他有所收斂,或許能浪子回頭。”

保姆的驚訝之情溢於言表,雖然不會說話,但手舞足蹈的,顯然有些慌了神,連手語老師也表示,不是很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不過,我能夠猜想到,她的想法是,我怎麽會想到這裏的,於是我給出了自己的推論。

首先,就是沙海的同事們對譚家的房子,進行了非常詳細的檢查,包括我在內也是如此,都沒有發現有外人進入的痕跡,門鎖也完好,所以半夜放東西的,隻能是家裏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