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還有這麽一回事,難怪呢!”譚海意外地說道,“但就算是這樣,一米七六的人,穿三十九碼的鞋,我的確算一個,但世界這麽大,總會有別人是這樣穿鞋的。”

“不錯,這可以算是個巧合,但放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我冷冷地盯著譚海,不會再給其辯解的機會,“現場隻有一排腳印,沒有走回頭路,那裏是個池塘,凶手不可能殺人後,留在池塘裏麵不出來,又沒有回去,那麽隻能是往前,通過遊泳的方式,到達港口,也就是來沙海島的地方。”

“所以我出現在了這裏,也是一個證據,本來你沒有把握,所以才故意露麵,讓譚璐擔心被發覺,通知我跑,你則在這裏,甕中捉鱉。”譚璐聲音變的大了許多,情緒也激動了不少。

我點點頭,認可了譚海的說法,他作為企業家,智商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現在人都在手裏了,隻要帶回去做足跡的比對,那麽就是證據確鑿,譚海是無可辯解的。

很不幸,最終的結論,恐怕和我預想的一致,殺死許珂孩子的人,正是譚海無疑。

我們邊走邊聊,已經卸下了全部的偽裝,跟朋友一般並行走著,回到了酒店裏麵,在大廳那,見到了林欣悅和譚璐。

譚璐看見我們走去,擔憂地站了起來,而譚海則是朝她笑了笑,示意其坐下,沒有關係。

“隊長,她什麽都不知道。”林欣悅第一個開了口,提醒我說,“譚海找她說自己犯了事要躲躲,但具體沒有告訴譚璐,她根本不清楚譚海犯罪了。”

“是這樣嗎?”我扭頭,看了眼譚海。

“對,當然沒說了,她就是不知情的。”譚海語速極快地認可道。

“我知道了,欣悅,把這一條記錄在冊,字寫大寫清楚些。”我提醒著說道。

我們都是心領神會的人,真的,不管譚璐知道多少,她沒有犯罪,故而不想牽連她。無論是她的父親還是作為朋友的我們,都是如此,這並不是我們有意去維護她,而是在法理之外,講的一些情理。

如果有任何證據,顯示譚璐是在知道父親殺人的情況下,將其藏匿,但我絕對不會護短,隻是沒有線索證實這一點,疑罪從無,我是可以適用的。

譚璐被我們堵住了嘴,不再說什麽話,隻能是默默地在一邊擦眼淚。

她就算真的不知情,也能從我們的表現和對話中,看出父親犯得事情絕對不小,否則我不會這樣處置。

很不幸的是,這個家庭,將徹底瓦解,而我作為親手抓了譚璐父親的人,在她的心中,也會留下疙瘩,就如同劉牧和我一樣。

不管以後如何的理解,都很難將這件事忘卻,我們也絕不會,再回到從前的狀態了。

這一夜,是譚璐和譚海最後能待在一起的時間了,我叫了林欣悅出去,站在門口觀察即可,而且我相信譚海也不會逃跑,他如果跑了,女兒就再也無法洗清,相信他絕對不會再去害自己唯一在世上的親人了。

“隊長,真的是他做的?”林欣悅出來後,還是無法肯定地問道。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但證據,就在他自己身上。”我如實地答道。

“看來明天回去就能確定了,你明明知道他可能是凶手,還不帶人來,萬一跑了,你可真的沒辦法交代了。”林欣悅擔憂地說道。

“這不是沒跑嘛,而且,如果帶人來,他現在還能如此嗎?”我反問道。

實際上,除了之前的兩個理由外,還有一件事,讓我不想這麽早的讓譚海失去自由,那就是譚氏米業倒閉的事情。

盡管做生意好壞都正常,但他的工廠,崩潰的太快太過離奇,恐怕連譚海自己都覺得不對勁,才會去痛恨許珂到如此地步,要殺人家的兒子還泄憤。

這件事,要想查到真相,並不容易,現在作為受害的一方,這是譚海最後說出真相的機會了。

我們給了譚家父女幾個小時的時間,但他們除了開頭聊了幾句外,全程都在沉默狀態,很尷尬的樣子,不睡覺也不幹別的,就是沉默,讓站在門外的我們,也感到很困倦。

雖然對譚海放心,但總不能真的去睡覺,他畢竟是犯罪嫌疑人,沒有那樣辦案子的。

眼看天快亮了,他們該說的話,也差不多完成,我叫林欣悅進去陪譚璐,然後將譚海給我叫了出來。

他的身體每況愈下,顯得很脆弱,站起來的時候還晃了晃,估計是眼前發黑的結果。

譚海慢悠悠地走了出來,看見我,擠出了一絲苦笑,“張隊長,謝謝你了。”

“謝我?謝我來抓你?”我反問道。

“不,我做了錯事,遲早都破跑不掉的,隻是擔心譚璐罷了,現在我了卻了心願,你又保住了她,我當然要感謝你的。”譚海實誠地跟我說道,如今的他,和最開始在其家裏見麵的時候,完全不同了。

我擺了擺手,“用不著,無論是公心還是私心,都是我作為警察該做的,現在你要做的,就是配合我們,調查處真相。”

“我不會再隱瞞的,許珂兒子就是我殺的。”譚海簡單講述了過程,和我們的分析基本一致。

他在破產完成後,就一直盯著許家,想找許珂報仇,但由於後者的安保層次很高,到哪裏都是好幾個保安跟著,自己根本無法下手。

就算是晚上,許珂回家了,住的地方也無法進入,所以譚海知道不能以卵擊石,故而改變的目標,對他的孩子下手。

譚海發現,每天下午保姆都會抱著孩子,出來遛彎,曬曬太陽,所以在那天,他特意等在了小區外麵,到了無人的地方,就下手打暈了保姆,將孩子給抱走了。

為了不讓孩子哭鬧,他準備了半顆安眠藥,混成了水,在得手後就讓孩子喝下,所以一路上他抱著孩子,都很正常的走著,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本來他對於小孩子,也是不忍下手的,但看見孩子跟許珂長得很像,仇恨的怒火根本就按捺不住,同時刺激了自己焦慮症的驚恐發作,他便將孩子帶到池塘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