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約莫二十歲左右,眉清目秀的一個小夥子,一看就知道身體健康的很,根本不像是生病還病得很重的人。
“喂,你不是說人家病重嗎?”我有些無語地輕聲問道。
“我說的不是他。”岑飛反應過來,轉而朝前走去,“你是什麽人哪?”
對麵的年輕人顯然被我們突如其來的到訪,弄得比較暈乎,這才緩過神來,擦了擦手,回道,“這是我家呀!你們又是誰?”
“你家?”岑飛狐疑地望了他一眼,“我們是警察,來看看譚峰。”
我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他居然稱自己是警察。
年輕人這才鬆弛了些許,笑言道,“原來是警官,快請進,我叫譚亮,是譚峰的兒子,剛回家不久。”
“我怎麽不知道他有兒子。”岑飛嘀咕了一句,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對了,你爸身體怎麽樣了?我們這次來,有些事情想問他。”
譚亮拿了幾個杯子放到我們麵前,表情略落寞地回道,“哎,這幾天是越來越重了,現在都不好下床。這會兒還在睡覺,麻煩你們稍微等等,先喝點水,我進去叫他。”
譚亮隨後就走進了裏屋,而我環顧四周,發現這裏的陳設很簡單,有不少地方都落灰了,這樣的地方,竟然是有人住的。
“岑飛,這個譚峰究竟是怎麽回事?”我好奇地問道。
“我也不太清楚,一個月前,譚峰幾次鬧到康複院,要找葛思賢算賬,好像是說過去有恩怨。那時候他還能出門,但譚峰得了糖尿病很多年了,身體一直不好,大概十幾天前吧,就病倒了,都是鄰居照顧,我之前來過兩次,也是想問問情況,但他都沒有力氣說話。”
我們談話的功夫,劉牧在四下裏轉悠,忽然間,他盯著桌邊的一箱酸奶,默不作聲。我被他凝滯的動作吸引,也順著他的眼神看了過去。
剛才譚亮說他是剛到這兒來探望父親的,酸奶是他帶來的,可是,既然譚峰有糖尿病,那就不能喝酸奶才對。作為兒子,怎麽可能不懂這一點。
“壞了!”我和劉牧幾乎同時出聲,迅速衝向房間。
結果,房門被從裏麵鎖上,推動不開。
“閃開!”
岑飛也知道不對,大吼一聲,退後兩步,一腳踹開了本就不算結實的房門。
我們隨即湧入,隻見裏麵的**躺著一個人,身上打著吊針,而窗戶大開,譚亮已經不知去向。
“媽的,上當了!”劉牧懊悔不已。
我馬上上前到窗邊,清晰可見的腳印在上麵,顯然譚亮從這裏逃出,再往外看,已經沒有了他的身影。
“天一,譚峰死了!”
我回過頭,走到床邊,試了試鼻息,果然是沒氣了。身體尚有餘溫,肯定剛死不久,應該在我們來之前,他還活著。
我瞅了眼上方的吊針,還在滴滴答答地落下鹽水,裏麵還剩下大半瓶,並沒有太多的異常。
“通知林欣悅過來,馬上驗屍。”我吩咐道。
“你忘了,欣悅在江林大酒店陪文琳,恐怕不方便吧!”劉牧提醒道。
“還真是忘了,那就麻煩老沈跑一趟吧,讓片警來幫忙。”我的確有些失落,線索可能斷掉,而那個年輕人顯然是凶手,居然在我們三個人的眼皮底下,被蒙混過去,想起來就夠丟人的。
在法醫來之前,我和劉牧先對現場進行了勘察,假譚亮帶來的酸奶,是隨處可見的品種,沒有調查價值。至於留在窗台上的腳印,殘缺不全,而且我們都見過凶手本人了,腳印的作用相對不大,此事還得有勞郭曉曉才行。
但勘察並非一無所獲,在譚峰臥室床邊的桌子內,有個抽屜,裏麵放置了一張明顯年代久遠的照片。
那是一張合影,讓我驚奇的是,盡管年紀差了些,但樣貌依然清晰可見,那照片的三人,其中有兩個,居然是譚峰和葛思賢。
而看他們在照片上的姿勢,三個人是親密的靠在一起的,看起來那時候的關係很不錯,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麽,導致譚峰想加害葛思賢,現在還不得而知。
除去他們二人外,還有一個男人,站在他們中間。
現在這張照片的兩個人,都已經被害,對於中間那人的身份,我感到十分好奇。
我用手機拍下這張合影,傳回隊裏,讓蘇浩立刻找尋此人的資料。
“小張啊,你們隊是怎麽搞的,一天還能整出兩個死人來?”老沈此時風塵仆仆地趕來,不滿地說道,“我才給你們檢驗過葛思賢,屁股還沒坐熱,竟然又發現一個死者。”
“哎,辛苦您了,我也不想這樣啊!”其實老沈說的有道理,如果我們警醒些,說不定能挽留住譚峰的性命。
老沈擺擺手,馬上開始工作,找尋了一番,很快有了初步結論,譚峰的死因,是被注射了鉀鹽。
“鉀鹽其實本來沒什麽毒,但不能藥用,簡單說,就是不要大量注射到人體中,否則就會像現在這樣,導致人心髒驟停。我也看了,這個人還在掛水,糖尿病發作,病入膏肓,本來身體就不行了。”
老沈雖然不給好臉色,但工作幹得絕對沒有毛病,專業性極強,這麽一說,大家也就都明白了。
現在回想,剛才譚亮進門後,應該就是要加害譚峰,結果還沒來得及動手,我們就到了。眼見形勢不妙,他便急中生智,假裝是譚峰兒子,然而借進屋叫人的緣故,殺人而後逃跑。
手段老練,目標明顯,做事幹脆利落。
尤其是麵對突然到達的三名警察,能不慌不亂,也沒有放棄計劃,足見此人心思縝密,處變不驚,心裏素質過硬。並且能在沒有太大動靜的情況下,從二樓跳窗,在數分鍾內跑出視野範圍,也說明這個年輕人身體素質很好。
這樣一個厲害的角色,為何要殺一個將死之人呢?
另外,考慮到譚峰和葛思賢的關係,二者之死也極有可能是那個假裝成譚亮的年輕人一人所為。
眼下出現了太多了變故,我馬上帶人返回局裏,進行下一步的工作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