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案第三章 奢侈品女人

審訊室內,照海正準備做列車員的筆錄。妘鶴進來的時候,照海立即招呼她坐下來,然後才開始問對方說:“你的名字是叫張坤嗎?”

“是的。”

“你能複述一下在火車上發生的事情嗎?”

張坤回答說:“好的。火車剛離開張家口的時候,我進入6號包廂。她對我說,她把自己的貼身女傭留在鄭州了。她特定了一些晚餐,還告訴我說,明天早上晚一點叫她,她要多睡一會兒。我告訴她我知道了,然後她就睡覺了。”

“我看見隔壁的包廂空著,你沒有進去過嗎?”

“沒有,我沒有進去過。”

“那麽今天早上呢?”照海提醒他說。

“我按照她的吩咐沒有叫醒她。一直到火車快到新湖的時候,我才試著去敲她的門。因為沒有聽到裏麵的應答聲,所以我就走進去了。當時她看起來好像還沒睡醒。我去搖醒她的肩膀想叫醒她,之後”

他停下來,照海補充說:“然後你就看到所發生的事情了。”

他可憐地說:“我希望,我真的希望,不是因為我的疏忽才產生的這場悲劇。”

照海安慰他說:“不會的,除非是審判需要,否則我們警方會盡量不張揚這件事情的。”照海遞給他一個本子說:“把你的通訊地址電話留在這裏,你就可以離開了。有什麽事情的話我們會和你聯係的。”

列車員寫下了自己的電話和地址然後不安地離去了。之後,照海簡單地對妘鶴介紹了犯罪現場:“法醫的說法是,火車到達鄭州的時候,可能康麗媛已經死了。”他沉默了一會兒又說:“現在重要的是,誰是凶手呢?”

妘鶴淡淡地說:“先聯係受害者的家屬吧。從家屬那裏我們會得到更多和死者有關的信息。”

妘鶴說得不錯。無論如何,都應該先從受害者家屬那裏提取更有用的信息。照海已經通知隊友盡快聯係康麗媛的家屬了。這個時侯,怎麽著也得有點進展了吧。

門被推開了,一個隊員走進來,對照海說:“我們聯係到了死者的丈夫。巧的是,他也在這趟列車上。”

“什麽?死者的丈夫也在這趟列車上?”照海的語氣稍稍提高了一點。這是個契機,竟然有這麽巧的事情。妻子被殺死了。而丈夫恰恰在同一趟車上,這是單純的巧合,還是蓄謀已久的謀殺?是時候見見美女死者的丈夫了。

邵自新今年三十四歲,身材瘦削,臉龐狹窄且黝黑,甚至還透著令人難以置信的稚氣。他的聲音中有種懶散帶點嘲弄的語氣,這種聲音透著一股魅力。他的樣子頗像加勒比海盜中的約翰尼.德普,他是個強盜,卻是個彬彬有禮的強盜。這種壞壞的味道往往是女人的硬傷。

他懶懶地坐進椅子裏。嘴裏吊著一根粗大的雪茄問道:“你們查到我妻子的凶手了嗎?找到線索了嗎?真難以相信我的妻子竟然在火車上被殺了。”

照海盯著他看了一分鍾,公事公辦地問:“那麽案發的時候你在什麽地方呢?”

他和照海對視了一眼,表情冷峻的很。照海毫不示弱地盯著他,他妥協了,掩飾地笑了一下說:“我知道,我知道。這是必要的程序是嗎?我嘛,案發的時候就在這裏的‘王府酒店’裏睡覺呢。那裏有我一個固定的房間,你們可以去問問。”

他還真自以為是。以為警察都是傻子呢。如果連這點情況都摸不準的話,豈不是誰都可以蒙混過關了。照海麵無表情地回答說:“是啊,你在王府酒店有一個固定的房間,可是案發的時候,你並沒有在房間裏。我們知道,當時你就在火車上。”

照海的這一擊無疑就是一顆重磅炸彈。他嘴中的雪茄陡然落在地上,他愣了愣,然後用腳踩滅雪茄,微笑著說:“你們的情報真的很準。我,當時確實在火車上。”隨即。他很鄭重地聲明說:“可是我敢保證,我從來不知道我妻子當時也在火車上。”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的。就像是對智力遲鈍者講話一樣。

照海冷冷地說:“可是這是你的說法,要怎麽證明呢?”

他皺了一下眉,然後很快穩定了自己高漲的情緒,慢慢地說:“我很想知道你這句話的用意,你知道我現在想什麽嗎?”

“在想什麽?”

“我認為我高估了你們新湖警方的能力。你們對火車上發生的我妻子的謀殺案無能為力。”

他是在攻擊,絕對的攻擊。照海正在找合適的措辭怎麽從他身上找到突破口。這時,妘鶴開口了。她微微一笑說:“邵先生,我想問一下,您妻子應該很有錢吧,她之前留下遺囑了嗎?”

邵自新搖搖頭說:“不,她沒有留下遺囑。”

“那麽也就是說,如果您妻子很有錢的話,那麽這筆錢會順其自然地歸您所有了?”

雖然妘鶴的問題不鹹不淡的,但他們卻發現邵自新的臉漲紅了:“你這是什麽意思?你們想暗示什麽呢?”

妘鶴十指交錯,看著眼前的邵自新說:“我認為這是很好的動機。我想您應該明白動機的意思,不用我再解釋了吧?”

誰知道,他突然大笑起來。笑過後,他才大言不慚地說:“你們是在暗示我殺了她?得了,你們真是一群笨蛋。如果我是你們的話,我會先從她的身上找原因。你們知道嗎?我妻子隨身帶著一串項鏈,那上麵有一顆價值連城的寶石‘綠幽靈’,是慈禧老佛爺戴過的。前幾天,我嶽父把它買了回來送給了我妻子。我想問的是,你們在她身上找到那顆綠幽靈了嗎?”

照海怔了。他還真不知道這個。他急忙翻出在犯罪現場的照片。奇了怪了,現場隻有一個空了的珠寶盒子。死者的脖子上也是空空的,根本沒有什麽寶石。別說綠幽靈了,就是一顆石子兒也沒見到。

“你說的是真的嗎?你妻子真的隨身帶著那顆綠幽靈?”

他得意地點點頭說:“當然。你們想想,如果我是凶手的話,我幹嘛要把綠幽靈拿走呢?我應該留下它,它會隨著她的遺產一起留給我,不是嗎?”

如果邵自新提供的線索是真的,那麽就出現了另一個謀殺動機。凶手是奔著綠幽靈來的。凶手殺死了死者,取走了她脖子上那顆稀世珍寶綠幽靈。

他繼續說:“想想吧,在沒有比這個更明顯的謀殺案了。可憐的麗媛,從不把那些東西放在眼裏。我一再告訴她,別那麽炫耀那些寶石,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盯著它們呢。很多人會為了珠寶鋌而走險殺人,可是她總不聽。到最後,那些該死的珠寶還是要了她的命。”

妘鶴卻沒有被他說的話題拐得更遠,她不慌不忙地問道:“您真的沒有在火車上見過您妻子,或者和您妻子說過話嗎?”

“當然。我沒有見過她。”

“那麽,您最後一次見到您妻子是在什麽時候?”

他想了一會兒,猶豫地說:“應該是在三個星期之前。”

妘鶴重複了一遍:“您是說三個星期嗎?”

他似乎知道妘鶴在想什麽,尷尬地解釋說:“事實上,我和我妻子正分居。”

妘鶴表示理解地點點頭說:“我明白。”

一陣沉默之後,邵自新受不了這種無形的壓力,索性利落地說道:“得了,我知道你們早晚會查出來的。和我同行的還有一個女人。說起她的名字,你們或者也知道。她叫閆玫。”

照海知道這個女人,在國內也算小有名氣。她是舞蹈演員,曾和多名富豪有過關係,是一個漂亮有名氣但毫無疑問也是件奢侈品的女人。

他低著頭,輕輕地說:“所以你們看,我原本計劃好和閆玫一起來新湖度假。所以,我事先並不知道我妻子也在這趟車上。平心而論,你們中如果有人和情人在一起,會選擇和妻子見麵嗎?”

妘鶴瞥了照海一眼。照海厲聲製止說:“不要轉移話題,隻說你自己的問題,別扯其他的。”

邵自新坦白說:“我承認我和我妻子的關係並不好。我們結婚純粹是生意上利益婚姻。我們並不相愛,並且她自己在外麵也有情人。可是,即使如此,我並沒有殺死我的妻子。我還沒有想過要殺死她來得到我想要的。我認為一定是某個人盯上了她脖子上那顆綠幽靈才殺死她的。”

看來他們從邵自新身上隻能得到這些信息了。他們讓邵自新留下通訊地址和電話,並告知他不能隨便離開新湖。等他離開後,妘鶴再次查看了一下現場照片。幾個人開了一次碰頭會,做了一次簡單的案情分析。

與此同時,他們分頭聯係死者的女傭和親屬。很快,他們聯係上了死者的父親。在得到這個震驚的消息後,他從香港坐最快的班機趕到了新湖。隨著他的到來,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信息。這個信息和邵自新說的情節相符。死者康麗媛確實有個情人,她來到新湖就是為了和情人見麵的。經過調查,他們發現死者的情人竟然是盜竊慣犯,那麽會不會是情人為了綠幽靈殺死了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