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是下午的事實讓辛宇猛地從**坐了起來,他呆呆的望著牆上的鍾表,然後連忙起身去確認時間的情況。

無論是電腦亦或是電視,其所顯示的時間都是正常的下午,得到這個“真相”,辛宇終於露出了古怪之中卻有著心滿意足的笑容。

“該說果然是一個神奇的地方嗎……”

低聲感歎了一句,他將那套看起來並未穿過的衣服收入了衣櫃。

被“偷走”了一個中午的事實讓辛宇明白,剛才所經曆的一切並非都是自己的幻想,同時這種經曆也讓辛宇更加堅信了傳言的真實性:那個地方能夠滿足人的一切渴望。

雖說到現在還有點困惑那所謂的“籌碼”究竟代表了什麽,但轉念之後辛宇便不再思考這件事,畢竟隻要自己的願望能夠達成就行,哪怕是沒了命也無所謂。

重新將自己扔在了**,望著那貼滿了海報的天花板,辛宇忽然開始思考了起來。

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有過的這種想法?

自己是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豁達”?

過往的經曆在他的腦海中閃過,那一幕幕曾經經曆過的欺壓、嘲笑、打擊宛如一副副定格的畫麵。

它們像是走馬燈一樣從塵封的記憶大門中走來,帶著無盡的諷刺,告訴了辛宇他為何變成現在這樣,變成現在這般逃避現實,拒絕與外界有更多不必要接觸、在他人眼裏所謂的“怪人”。

每一張畫麵都讓辛宇會感受到莫名的惡心,他不僅在惡心那些他記住的人和事,也在厭惡自己。

厭惡這個做什麽都不行的自己,厭惡這個逃避到了今天依舊一事無成的自己。

想到這裏,辛宇看向了了放在床頭的藥瓶。

每每在回憶過往的時候他都會不自主的將自己引導向毀滅的邊緣,每每能拉回自己的,也是床頭的藥劑。

不再同於以往,他甚至沒有哪怕任何一次都比今天更想要壓下那躁鬱悲觀的情緒——因為就在今天,就在剛才,他終於有了不用繼續渾渾噩噩活下去的理由。

就好像是一個漫步在無盡黑暗之中的人終於看到了前方的一抹光亮,那抹光,觸手可及。

吃下了藥,辛宇舒服的睡了下去,全然不顧手機屏幕上還有數十通未接電話與若幹的信息提醒。

或者說,他似乎很早就放棄了與現實的維係。

確認辛宇又沒有回複自己的征兆,陳靜靜習以為常的收起了手機。

當然雖說是已經習慣了,但這種表現依舊讓陳靜靜心中升起了濃重的不滿情緒。

“靜啊,”察覺到了陳靜靜的不滿,她身旁的女生壓低聲音道,“你何必為了那麽個人生氣嘛,我覺得你做的已經仁至義盡了。”

“你懂什麽呀,”白了眼自己的閨蜜,陳靜靜哼了一聲,“怎麽說他也算是我的‘弟弟’,我要是不去確認他的死活,那還怎麽跟我媽與他爸交待。”

“噫,還弟弟,你別是喜歡上那個怪人了吧?”

“一邊兒去!”

閨蜜的揶揄讓陳靜靜立馬瞪了她一眼,而正在教課的教授也非常給麵子的瞪了陳靜靜一眼。

陳靜靜:“……”

被這麽搞了一下,陳靜靜心中的氣就更重了。

兩人是再婚家庭的“姐弟”關係,原本在第一次見到辛宇的時候,他給自己的感覺並不是很好,可隨著相處時間加長,陳靜靜發現辛宇的本質其實並不壞,他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子也全是因為他那些非常可憐的遭遇。

再加上高中三年父母在旅遊時他對自己的照顧,其實陳靜靜心底多少已經對辛宇有了些許的好感。

所以正是因為這種好感的從不被回應,她才會對辛宇現在這種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狀態非常的生氣。

為什麽就不能抬起頭看看周圍一眼!

在心中暗下了下課就去找辛宇的決定,陳靜靜重新將重心放在了這堂主修課上。

再不認真聽的話,自己的學分可就要哀嚎了。

“……哎?這是……已經說到哪兒了……”

閨蜜:“……”

進度的沒跟上讓陳靜靜心中多了一層積鬱,下了課,她便拋棄了閨蜜直奔辛宇獨自居住的公寓而去。

輕輕叩響房門半天都沒有回應,陳靜靜使勁不間斷的摁起了門鈴。

片刻之後依舊沒有任何的應答,她心中一突:辛宇平常肯定是不會出門的,除非考試這種日子,他能在自己的房間中宅到死。

現在半天都沒有反應,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想到這裏,陳靜靜有點急切的拍起了房門,擔心的情緒也讓她準備撥通警局的電話。

就在電話即將撥出去的瞬間,手砸的位置突然沒了目標,將心思放在手機上的陳靜靜也在突兀失去支撐的瞬間向著門內栽倒了過去。

好在陳靜靜的平衡感不錯,她僅僅隻是個趔趄便重新穩住了身形避免了跌倒,抬起頭來的時候,正好看到的是辛宇睡眼惺忪的樣子。

“哦,是你啊,有什麽事嗎?”

居然是在睡覺的事實讓陳靜靜心中在多一層氣惱的同時也放下了新來,辛宇的精神狀況一直很有問題,不是因為這個而出了什麽事,那就比什麽都強。

陳靜靜瞥了房內一眼,然後哼了一聲道:“裏麵有人?不請我進去?”

辛宇搖了搖頭,然後又點頭:“沒人,不請。”

陳靜靜:“……”

說完他就有關門的趨勢。

趁著辛宇鬆懈的空當鑽進了房間,不等他開口說些什麽,陳靜靜先一步道:“確實有事!我找你幫我補一下線代!”

那句“來看看你死沒死”的話到嘴邊被陳靜靜咽了回去,心中諸多的積怨也因看到桌上那琳琅滿目的藥瓶藥罐漸漸飄散。

聞言想了想,辛宇並沒有關上門。

陳靜靜的到來讓辛宇多少有些不自在,畢竟自己在她們這種正常人眼裏就算是個異類。

況且辛宇也不想和陳靜靜有太多關係上的接觸,高中時期的那冷漠與嫌惡,至今還是他腦海之中的一副永遠無法忘卻的記憶幕布。

辛宇的表現讓陳靜靜知道他這是在介懷自己曾經的那些表現與對他的態度。

以前的自己確實對辛宇非常的惡劣,所以現在的關懷,也是對曾經做出的錯事做的一種彌補,至少陳靜靜希望能用這種方式來進行彌補。

“好長時間沒見了吧,你……”

“去客廳吧。”

終於將門關上,辛宇就像是一個路人那樣態度平淡陌生。

陳靜靜:“……”

辛宇的房間並非像陳靜靜所想的那樣雜亂不堪,雖然有著不少不同於常規人家的擺放:比如裝滿了手辦的展示櫃,但總的來看反要比尋常的房間更加的整潔有條理。

在補習的時候陳靜靜依舊想的是怎麽去彌補兩人之間因那三年而裂開的溝壑,她突然打斷了辛宇,試探性的說道:“……最近有好好吃藥嗎?”

說完陳靜靜別提心裏是有多後悔,自己怎麽就不能口對心一次!

默默地點了點頭,辛宇繼續講解著陳靜靜可能不懂的地方。

“那你一個人……有沒有……”

“如果你不是來找我補習的,那就回去吧,省得你的同學誤會你。”

“哎你怎麽回事啊?”

下意識的,陳靜靜就把那點嬌慣出來的脾氣表現了出來,毫無意外的,這種狀態讓辛宇的麵色沉了下來。

陳靜靜連忙想要道歉,但在回過神來的時候,她能聽到的隻有房門被重重關閉的悶響。

回頭看了眼那扇禁閉的防盜門,抱著頭蹲下的陳靜靜發出了幼獸一般把事情搞砸了的嗚咽。

陳靜靜的到來固然讓辛宇驚訝和不自在,但她一如既往的態度卻讓辛宇心中釋然,他坐在了沙發上望著櫃中的那些收藏品,良久才發出了一聲低歎。

果然,自己還是不該去接觸現實的關係。

在渡鴉投放的投影中看完了全過程,圍在它身邊的四人也同時長舒了口氣。

二世正在把玩著那枚哲人石,從她那嫻熟的手法來看她可能是想給哲人石也盤出包漿:“老板啊,你說你們人類是不是都這麽矯情啊?我在島國流浪的時候就見過類似這種的一對,最後倆人還是愣靠日劇跑才在煙花下說了想聽卻聽不到的不知道啥玩意兒的東西。”

林奇並沒有理會二世的吐槽,他此時的表情相當的嚴肅,甚至隱隱能從中看出一些苦惱的意思。

察覺到了這點,愛麗絲好奇的問向牧心怡:“主人以前也有過這種經曆?總感覺主人像是觸景生情了。”

牧心怡聞言認真的回憶了一番,然後不確定的說道:“應該……沒有吧……大學時候我一直都誤以為半仙是個死基佬……”

這話一出口林奇總算是坐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瞪著眼朗聲道:“話說魅魔到底是羊蹄子還是人腳啊……?”

這個反應讓三人陡然一愣,緊接著便是三人充滿了震撼的異口同聲:“合著你剛才一直在想這玩意!?”

“也不全是,”林奇納悶的瞥了三人一眼,“我還琢磨了一下是直接給交易人一張卷軸讓他自己召喚去,還是說大發慈悲一下,讓魅魔依憑在那個陳靜靜的身上。”

認真的想了想,牧心怡忽地問道:“這種算不算壞了規矩?”

林奇聞言輕笑了一聲。

“規矩?我就是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