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描淡寫當中充斥著那股揮斥方遒的感覺頗讓愛麗絲意外,因為林奇很少說出過這種他應該說的話,更幾乎沒有展現過這本就應該展現出來的氣質。
現在林奇展現出的感覺總算有了一家俱樂部主人的應有的樣子,愛麗絲也終於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真不容易。”
雖然愛麗絲的笑容當即就給了林奇一種“媽媽終於看到自己的兒子長大了”的感覺,但顯然現在更令他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所以之前的交易你時不時的就對我的處理方式不滿,追其原因是因為你覺得我沒叉著腰說我說了算?”
聞言愛麗絲輕笑了幾聲,那清脆悅耳的笑聲如鶯似鴛:“是呀。”
林奇:“……”
“畢竟我一直在和主人您強調‘您是主人您說了算’。”
“等下等下等下……”
不等林奇有什麽反應,牧心怡也坐不住了。
她的視線在愛麗絲和林奇之間徘徊了一陣,最後鎖定在了林奇的身上。
“規矩既然是你定的,那你之前洋洋灑灑的給我灌那麽多雞湯是幾個意思?”
就在林奇打算解釋的時候,琢磨了一陣的二世突然開口替他說道:“大概是老板覺得那麽說比較帥。”
當時就敲了下二世的腦門,林奇義正詞嚴的糾正:“瞎說什麽,當時那麽說是為了穩定下來她的情緒。”
終於得知了真相,牧心怡也總算明白原來是自己給自己送上了賊船。
盡管這個真實有點讓人覺得以前的自己宛如蠢蛋,不過這些日子暫住下來,牧心怡並不覺得當時的“愚蠢”有什麽不好。
至少現在自己能在臥室裏麵大張旗鼓的吃薯片打遊戲,唯一不太舒服的就是要回避一下愛麗絲,以免她以都不是古董的理由沒收了自己上次從家裏偷著帶來的掌機和主機。
“好了,既然通過觀察能確定新的交易人背後沒有上兩次交易的那麽錯綜複雜,愛麗絲,你明天就把交易人請過來吧。”
想了想,林奇警告式的強調了一句。
“記得找個合適的時候。”
愛麗絲起先還對林奇這個說法抱有不解,但瞥到渡鴉投影中那個裝滿了紙團的紙簍後,她頓時明白了林奇為什麽要對自己做出“警告”。
白了林奇一眼,愛麗絲哼聲道:“剛誇完就又開始不正經。”
林奇究竟在警告些什麽牧心怡和二世也心知肚明,二世抱胸托腮用手指蹭著下巴,那深沉的勁兒頗有股哲人的韻味:“大小姐啊,我似乎對你當年的懷疑也有些確信了。”
牧心怡:“……啊?”
沒搭理二世的調笑,林奇起身便走向機房,剩下的東西他還沒看完,相較於這單簡單的不能在簡單的生意,他覺得除了完成交易時他需要露麵,剩下的也就沒有什麽需要他該關注的了。
當第二天到來的時候,驅散辛宇困頓睡衣的便是眼前所見的一幕:他不知怎的已經身在了那個神秘的地方。
身上的衣物還是來時的那身,他的麵前坐著的,卻是陳靜靜。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希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但再怎麽看,麵前的人也不是那隻魅魔,而是他的“姐姐”。
“早安客人。”
陳靜靜的聲音裏充滿了令人心神寧靜的魔力,即便是如此,辛宇心中的波瀾依舊久久難平。
他已經確認麵對麵的就是那位神秘的交易主人,但他更清楚這位主人昨天說過的那番話:自己所見的,是自己最想看見的人。
自己為什麽想要見到陳靜靜,就在自己的渴望即將成為現實的時候,自己為什麽會想到她?
“客人?”
那個熟悉不已的聲音將辛宇的思緒拉回了現實,他重新看向對麵,陳靜靜的那平淡的笑容依舊在影響著他。
此時那張羊皮卷已經浮現在了桌上,它安靜的躺在那裏,其中記錄的交易內容莫名的反複回**在腦海之中,這讓辛宇不禁再度心中迷惑,究竟是否是在勸說他放棄自己昨天來到這裏訴說的那個渴望。
“經過評估,客人已經滿足了交易的條件,至於籌碼……”
林奇頓了頓,他知道隻要在這裏做出停頓,那麵前的交易人一定會做出反問。
不出所料,辛宇沉聲道:“‘怎麽都好’的籌碼……是陳靜靜嗎……”
“如果客人您希望用‘陳靜靜’這個人來作為您的籌碼,那麽俱樂部需要重新對您進行評估,客人是否要這麽做?”
“不,不不,”連忙拒絕了林奇的意思,辛宇抬起了頭,“這件事情與她無關,與他無關……”
“那麽,如果客人您同意現在的交易條件的話,請在契約上簽上您的名字吧。”
鋼筆突兀的浮現在了辛宇的手中,他看了看手中的鋼筆,最終還是在那份契約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辛宇清楚來這裏交易便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與渴望,這是自己的事情,無論如何也不能牽累到其他人。
他雖然討厭外麵的世界,但他並不真的怨恨外麵的世界,作為已經劃分出界限的人,辛宇沒有理由讓陳靜靜也涉足在其中,這也算是對她平常偶爾關照自己的一個感謝吧。
簽好了名字,羊皮卷便自行燃燒了起來。
所謂的籌碼毫無意外的是自己的靈魂,就像是和惡魔在做交易那樣,召喚出它們的使者,供奉出自己的靈魂。
辛宇不知道真正將自己的靈魂販賣出去後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或許自己很快就會迎來死亡,不過既然這就是自己的渴望,那麽現在也沒什麽好後悔的。
釋然的情緒讓辛宇心中的積鬱漸漸的消散,他靠在了椅背上,意識也漸漸變得昏沉。
再度猛然驚醒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身在了自己的住處,或者說,剛才所經曆的依舊宛如一場夢境。
然而他很清楚,剛才的夢境絕對是真實的,因為正處於“剛剛起床”狀態的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卷古樸不已的卷軸。
打開了卷軸,上麵記載的正是如何召喚魅魔的方法。
卷軸中所記載的文字並不屬於這個世界,至少辛宇沒見過這種晦澀難懂如同鬼畫符一般的文字,可他依舊能清楚的讀懂上麵每一字所代表的含義,每一張圖所描述的過程。
當所有的內容都看完的時候,那些內容也神奇的留在了自己的腦海之中,就好像很輕易的就學會並熟練掌握了這種方法,而且他能夠感覺到一種莫名的自信,篤定隻要他啟用這個召喚的辦法,就一定可以成功。
讓辛宇鬆了口氣的是這個召喚方法並沒有提到需要什麽祭品,更沒有說需要活人祭祀。
想想也是,與惡魔交易的自己已經用靈魂作為祭品了,如若再貪婪其他,那麽也不會再有人願意和魔鬼去交易什麽。
辛宇並未著急就此召喚他心中的渴望,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就在他閱讀完畢的時候,臥室的門外響起了一些奇怪的動靜,他連忙將那張卷軸藏在了枕頭下,順手抄起了一柄實鐵咖喱棒來到了臥室的門旁。
打開一道縫隙,剛好能看見的是陳靜靜躡手躡腳從門外進來的身影。
她的手裏拎著兩個巨大的塑料袋,塑料袋鼓鼓囊囊的,盡管有顏色的阻隔但辛宇依舊辨識到其中的一個大塑料袋裏麵塞滿的是新鮮的果蔬。
陳靜靜輕輕的將兩個塑料袋放在桌邊,甩了甩手,然後依舊輕聲輕腳的走向門外。
突然的給自己買東西讓辛宇心中異常的困惑,然而更讓他懵圈的還在後麵:他以為陳靜靜就這麽走了,可她卻二度返回並再放下了兩個塑料袋。
重複了幾次之後,陳靜靜終於關上了房門,她並未離去,重新回到辛宇視線中的她這回手中拎著的是兩個巨大的行李箱。
不難看出她的行李箱很重,吃力的樣子甚至將她的臉都癟成了她外套的顏色。
非常不小心的,陳靜靜因為吃力多度而手滑將行李箱摔在了地上,撞擊的悶響響起,她猛地看向辛宇所在的臥室。
“……我了個……”
看到門縫之中的辛宇,陳靜靜登時被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兩人就那麽對視著沉默了許久,她總算才抽著嘴角打破了沉默。
“早……早啊……你……我……”
“你在做什麽?”
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陳靜靜揉著發酸的肩膀道:“當然是來照顧弟弟了。”
辛宇:“……?”
“簡單來說就是從今天開始,我也住在這裏了!”
嗙啷!
鐵劍落地的響動代表了辛宇心中的震撼,他連忙從臥室內跑了出來,死死地瞪著陳靜靜。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住在這裏了呀,我認真的想了想,以前確實是我不對,我又不是白眼狼對吧,所以我覺得還是要盡作為姐姐的義務來照顧……”
“出去!”
不等陳靜靜說完,辛宇便抬手指向門外。
“……哎……”
“我說出去!”
“你幹嘛啦!”顯然這種為對方著想的舉動換來的是如此凶惡的態度招致了陳靜靜的不滿,不過陳靜靜也明白確實是自己不請自來,而且自己是要來補償辛宇,所以皺了皺鼻子她便想要好好和辛宇談談,“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嘛……”
“這裏是我的聖地!我,請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