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一隻宅類生物,尤其是有自閉躁鬱傾向的款式來說,自己的房間絕對是外人不能輕易踏足的一片領域,因為這裏是他的聖地,是避世的世外桃源,隻有在這裏他才能找到真正的寧靜,讓一直無法平靜下來的心徹底的安定下來。
當然也有出於其他的某些因素:比如家裏的一些擺設容易被人看到後報警,再比如一些東西被看到之後真的挺容易生出羞恥的感覺等。
辛宇之所以會突然暴怒,不僅僅是因為以上的所有因素,更是因為陳靜靜的那個決定。
她要是決定和自己同住,那自己之後還怎麽去召喚魅魔?
退一萬步說,自己的本意就是不想將外人連累進來,如果因為她在而真的出了什麽問題,自己的良心上都說不過去。
所以辛宇現在有些控製不住脾氣了。
然而陳靜靜在見到辛宇暴怒之後卻反常的露出了笑臉,這份笑容之中不但有著辛宇不曾見過的體諒,甚至還隱隱的透出一股早就預料到眼前情景的釋然。
“果然會變成這樣呀……”
她低聲輕歎了一句,那份笑容之中的了然漸漸地變成了暖人的包容。
在決定搬到這裏之前,陳靜靜相當深入的了解了一番“阿宅”這種生物的特性,她清楚辛宇就是這種生物,所以也明白辛宇為何會如此的生氣。
深深的吸了口氣,陳靜靜拍了拍胸脯:“你放心吧,你在乎的那些寶物我絕對不會毛手毛腳,我就是來照顧你的日常生活。”
說完她就跟完全沒看見辛宇氣憤的樣子似的掏出了手機。
“你家wifi密碼是多少?”
“你……”
“喔,你生日對吧,”鍵入了辛宇的生日,發現密碼還真就是這個,陳靜靜繼續說道,“我平常的課餘時間也是在打工,所以你也不用擔心我會幹擾到你的私生活,對了。”
忽地以拳擊掌,陳靜靜挑頭看向辛宇。
“中午飯你想吃什麽?”
忽然有一天家中出現了一位田螺姑娘,這至少對八成的獨居男孩來說是夢寐以求的展開,辛宇也不例外。
但想到自己的即將要做的事情,這種展開反而成為了麻煩。
怒目相對的方法不好使,辛宇暫時壓下了心中的火氣,轉而好言與陳靜靜講道理。
“男女有別,你住在我這裏太容易被你的同學說閑話了,而且日常生活都會變的不方便……”
“想什麽呐,”擺了擺手,陳靜靜已經開始整理起她的行李,“我可是你姐,雖然胸口還沒有到一個姐姐應有的程度吧,但不管怎麽說也是你的姐姐。”
說這話的時候陳靜靜白抱著胸擠了擠,嬌好的曲線在那並不臃腫的衣物下登時淋漓顯現。
“再者說了,小時候咱倆又不是沒一起洗過澡,我都不害羞你還有什麽可不好意思的嘛。”
一聽這個,辛宇登時被帶跑思路的開始反駁:“你等下,我和你在初中時候才認識。”
“嘁,”真相被拆穿之後陳靜靜咂了下嘴,“還以為你會說‘都長大了這不一樣’然後氣的開始臉紅。”
辛宇:“……”
陳靜靜以前是肯定不會有這種態度,更不會說這種話的,顯然現在的表現在證明著她鐵了心要住在這裏。
軟的不行,那辛宇就隻能來硬的了。
他上前一步便拎起了其中的一個行李箱,另一手則攥住了陳靜靜的手腕。
在勸誡無用的情況下辛宇能想到的方式就隻剩下強行驅逐出境了。
然而被攥住手腕的陳靜靜隻是驚訝了一瞬便露出了小惡魔一般的笑意,她隻是輕輕的在行李箱的鎖扣上撥動了一下,登時,行李箱被辛宇提起的瞬間張開,裏麵塞滿的東西也“嘩啦”的散落了一地。
散落的衣物當即將辛宇包圍,辛宇的動作也在這一瞬陡然僵直。
他是怎麽也沒想到這一個足以裝下陳靜靜整個人的行李箱裏麵塞滿的都是她的內衣**!
尷尬的情緒猛地襲上了辛宇的心頭,他的臉霎時間變得比陳靜靜的臉還要通紅。
當然更多還是氣的。
“陳靜靜,你是不是過……”
踮起腳用手指抵住了辛宇的嘴,不知為何,辛宇視線中的陳靜靜身後,浮現了一條正在俏皮甩動著的黑色尾巴。
“叫姐姐哦。”
說完陳靜靜便無視了辛宇身邊的狼藉,直接打開了那間閑置的臥室房門。
讓陳靜靜比較意外的是裏麵的布置相當的整潔和“正常”,而且能看得出來辛宇平常有一直在打理這件閑置的臥室,就好像是隨時準備著有人住進來一樣。
看到這番場景,她的眼睛幾乎眯成了一條縫。
轉身看向還在客廳卡主的辛宇,笑眯眯的揶揄道:“哦~莫非小宇你一直在期盼著我搬來?”
“我……”
“好啦,我懂我懂,”擺著手,陳靜靜的臉上寫滿了促狹,“不過這倒是讓我發現了一件事。”
瞥了眼陳靜靜那故作神秘的樣子,辛宇覺得自己現在心中充滿了絕望。
“你要是敢說我是傲嬌我現在就給你扔出去。”
“噢!那這麽說就是同意我住下啦?”
蹬蹬蹬的跑到辛宇的麵前,她再度踮起了腳。
麵前的陳靜靜表現出了辛宇從未見過的性格,近在咫尺的精致麵容上不僅能看到充滿了可愛意味的俏皮淘氣,還能看到頭頂那兩隻隻屬於惡魔的小小尖角。
“內衣是你打翻的,作為賠禮和補償,小宇你是不是應該替我收拾一下?”
話音剛落辛宇就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聽著那房門被反鎖的清脆響動,陳靜靜也終於露出了釋懷的笑容。
如果自己以前相處的時候不對他那麽冷淡惡劣,可能辛宇也不會變成這樣太過於依賴藥物維持了吧。
在心中輕歎了口氣,陳靜靜很麻利的收拾好了那一地的內衣,暫時沒去管“自己房間”的安頓,她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開始為兩人準備起早午餐來。
將自己關在房間中的辛宇此時心中有著微妙的感覺。
他其實很享受剛才的那種情景,很輕鬆,也很讓他開心,但他又非常不想再遇上那一幕,因為他不想因為自己而連累到陳靜靜。
坐回**,辛宇從枕頭下取出了那枚召喚魔鬼的卷軸。
看著手中的卷軸,他的心中更是五味雜陳,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
與聽說那個地方存在一並得知的傳聞還有有關交易的事情,和那裏約定好交易之後交易就必須要進行,當然不去執行交易的話確實不會有什麽淒慘的後果,因為無論怎樣,這宗交易都會在某個特定的時刻不受控的執行。
為了不連累陳靜靜,辛宇覺得現在自己能做的就隻有盡量拖延召喚的時間,如果在拖延的時間裏將陳靜靜“趕走”是最好的,如若不能,那隻能選一個陳靜靜不在的時候進行召喚。
就這樣思索著辦法,他在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然發現時間已經臨近的中午。
將他從思考中喚回現實的是陳靜靜敲門的聲音,她從門外傳來的話語也與自己所認識的陳靜靜大相徑庭。
“小宇?你是出來吃還是我把你那份放在門外呀?”
想了想,辛宇將卷軸塞回了枕頭下,起身打開了房門。
房門被打開的瞬間赫然入目的是陳靜靜端著一個餐盤的畫麵,她身著一條圍裙,餐盤上放著的是一份精致的個人餐。
接過餐盤辛宇便想關門,然而陳靜靜卻不動聲色的把腳伸在了門框旁。
於是在關門的瞬間辛宇就聽到了她吃痛的呼聲。
辛宇:“……”
其實辛宇會變成這樣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不太會拒絕別人,這種性格本應能夠廣交朋友,可辛宇卻沒有那麽好的運氣遇上能夠回應他這種性格的人,他遇見的隻有利用、欺負他的人。
長久的遇人不淑導致了辛宇的回避與畏懼,通過繼父了解到這些的陳靜靜,也就再度“利用”了這點,來試圖和辛宇修複兩人之間的關係。
她坐在地上吃痛的抽著鼻子,泛紅的雙眸用求助的眼神望著辛宇。
“我感覺我的腳可能骨折了……”
沒多想,辛宇直接從客廳的儲物櫃中取出了急救用的藥箱。
他回到了陳靜靜的身前,然後略顯尷尬的把頭別向一邊。
“下次能不能不穿裙子這樣……”
令辛宇比較意外的是陳靜靜並沒有表現出那種常規捂住裙子的反應,更沒有張嘴就罵自己下流變態,她聞言隻是愣了一下,然後嫣然一笑道:“你仔細看看,我有穿打底褲。”
不管是不是真的穿了反正辛宇是沒依言繼續去看,他將陳靜靜攙扶到沙發上,處理起她腳上的傷。
處理腳傷的時候辛宇非常的沉默,欣賞了一陣他專注一件事的樣子,陳靜靜率先打破了這份寧靜。
“我還以為你會問我為什麽和以前的表現不太一樣。”
“是完全變了個人。”辛宇淡淡的回道。
“所以我才說要和你道歉嘛,”陳靜靜把另外一隻腳搭在了辛宇的腿上,“以前那種冷漠確實是我不對,原本我的性格其實……”
“好了,”為陳靜靜貼好藥膏,辛宇收起藥箱起身端著他那份早午餐便走向了房間。
望著辛宇的背影,陳靜靜知道自己修繕關係並找機會表露真心的任務,還任重而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