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早有預感,但真正確認陳靜靜被牽連到其中的時候,辛宇依舊心中充滿的驚慌。

他就是不想將她這個無關人士牽連進來才一直對她那麽冷漠,也一直在這幾天裏盡可能的想要將她“驅趕”出這個隨時都有可能出現危險的地方。

辛宇承認自己反應可能遲鈍了些,可這幾天的相處足夠讓他明白,陳靜靜不單單隻是想修補曾經兩人之間的裂痕。

如果陳靜靜真的隻是為了修複關係,她不可能做到來同居的程度,更不會每天都像是一個丫鬟一樣來伺候自己來受氣。

單單隻是為了修複關係,沒人會做到這種地步。

陳靜靜又是個自尊心相對有些強的女孩,能讓她變成這樣,辛宇用腳想也能知道她真正的想法。

固然辛宇非常不理解陳靜靜這種走到哪裏都很閃耀的女孩為什麽會喜歡上自己這種廢物,可他清楚如果這種表現能夠再早一天出現,事情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不敢去回應陳靜靜,不是因為覺得與陳靜靜是不同世界的人,而是他已經沒有本錢去回應。

心中的混亂讓耳邊的低吟愈發的充滿了**,那從未中斷過的囈語更是有了一個清晰不已的蠱惑聲音。

——將陳靜靜作為祭品,這樣,你就能永遠的擁有所渴望的魅魔。

意識之中最本源的渴望被這句話牽引了出來,那股對魅魔的欲望在此時無限被放大。

陳靜靜的形象在漸漸地變得模糊,那隻魅魔的身影此消彼長的逐漸清晰。

就好像是用陳靜靜的存在來填補魅魔的虛無,隻要陳靜靜消失,那麽魅魔便成為了實際的存在。

魅魔的身影在意識當中愈發的清晰,原本回**在耳邊的低語也充斥在了腦海,辛宇的雙眸愈發的空洞,宛若沒有了靈魂的軀殼,呆愣愣的望向那隻魅魔。

控製木偶的細線將辛宇這具血肉傀儡牽引向了魅魔,每當他踏出一步,他身上的生者靈性都會減弱一分。

然而就在他邁出兩三步的時候,空洞的雙眸陡然重新恢複了光澤,驚醒的辛宇震撼的望著那隻本就如同實體的魅魔,心中的驚駭溢於言表。

他連忙後退了數步,有神的雙目死死地盯著魅魔。

辛宇能自行擺脫魅惑這讓魅魔心中同樣驚訝,它從未聽說過還有人類能夠這般輕易的從魅惑之中脫離出來。

它眯著眼睛迎上了辛宇的視線,卻猛然發覺辛宇似乎並沒有看向自己。

就在魅魔想要再度施加魅惑的瞬間,辛宇發出了難以置信的低呼。

“羊、羊蹄子!?”

辛宇的視線確實沒有鎖定魅魔,或者說,他視線的焦點一直都在魅魔的那雙宛若羊腿的小腿上。

在腦海中凝視的魅魔便讓他清楚的看到了那野獸一般的體征,也是因為這點,他才能成功的擺脫魅魔施加在他意識上的魅惑。

耳邊的低語在這一瞬間不複存在,那迷蒙的粉色霧氣也在此時不再阻礙視線。

辛宇能更清楚的看到那隻魅魔擁有的羊一般的反曲小腿,盡管麵容遠飛人類可以比擬、盡管它的身材僅僅隻是看一眼便能勾起男性最原始的欲望,但這雙羊蹄子,辛宇深知這不是自己的菜。

終於的清醒也讓辛宇猛地想到了一個他一直遺忘的事實:自己與之交易的,是那家俱樂部。

傳言有傳,無論在交易途中發生了什麽異常的展開,最終交易都會完整的依照契約上的內容履行下去。

既然自己提供了“靈魂”作為交易的籌碼,那麽對於魅魔的召喚,理應是受自己所控,而非像剛才那樣被魅魔主導。

想明白了這點,辛宇的心中便不再畏懼。

他重新看向了魅魔,開口的聲音不僅低沉,也充滿了命令的口吻。

“把陳靜靜放了,然後滾回去。”

“嗯哼?”辛宇的情緒變化讓魅魔頗為意外,她笑眯眯的望著辛宇,語調甜膩,“那可不行哦。”

它擺出了一副妖嬈誘人的姿態,絲紗下的遮掩也在辛宇的視線中若隱若現。

“你不是一直渴望我嗎?現在我就在你的麵前哦。”

沒有絲毫的動搖,辛宇擲地有聲的堅持著自己的命令。

“羊蹄子,滾回去。”

“我可是能讓你欲仙欲死,遠要比……”

“羊蹄子,滾回去!”

魅魔:“……”

簡單的話語將魅魔噎的語塞,辛宇這才冷漠的繼續道:“難道你想忤逆那個地方不成。”

那個地方的暗指讓魅魔的瞳孔頓時緊縮。

顯然這種反應告訴了辛宇他賭的沒錯,無論這隻魅魔心裏打著何種的算盤,作為交易品它都不可能違逆那裏。

但讓辛宇沒想到的是,魅魔僅僅隻是在僵硬的一瞬後便重新展露了笑顏。

“還是不行哦,”魅魔的語調讓辛宇聽不出它的狀態變化,隨著話音,它從身下拿出了那沒卷軸,“現在就算是那個地方的主人,也不能幹涉我們了。”

在卷軸被呈現在眼前的瞬間,辛宇便看到了滴落在卷軸上的那枚血漬。

那點稍有發深的斑點與陳靜靜手指上的創口貼不僅告訴了辛宇卷軸是如何自己啟動的,也讓辛宇明白,自己的這宗交易因為自己的拖延,終於出現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意外。

“你什麽意思,這又是怎麽回事。”

“你猜嘍?”

話音落下,魅魔的身影便迅速的淡去。

粉紅色的迷霧隨著她身影的消失而快速消退,地上的魔法陣也在這時失去了光澤。

用於召喚魅魔的卷軸自行燃燒了起來,完全沒有辛宇做出反應的機會,那枚卷軸就這樣迅速的被沒有溫度的火焰吞沒,連餘燼都不曾留下絲毫。

所有的異象以極快的速度消失無蹤,如若不是陳靜靜依舊躺在地上,辛宇甚至會認為剛才隻是自己又做的一場夢。

使勁晃了晃腦袋,他連忙來到了陳靜靜的身邊。

不管剛才發生了什麽,陳靜靜的安全是第一位。

此時的陳靜靜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她的呼吸很是均勻,在那輕微卻稍顯可愛的鼾聲之中,辛宇還能聽到她時不時吧唧下嘴的動靜……

雖然對陳靜靜睡覺的這個小毛病心感好笑,但辛宇現在要確認的是陳靜靜真的沒事,而不是成為了一個活生生的睡美人。

剛才魅魔所說的那些話讓辛宇十分在意,那滴鮮血究竟會對陳靜靜帶來怎樣的影響更是他擔心不已的事情。

深吸了口氣,為了喚醒沉睡的陳靜靜,辛宇掐向了她的人中。

“你幹嘛啊!疼死啦!”

被疼醒的陳靜靜在猛地睜開眼之後便捂著鼻子蠕動的了一陣。

就在美夢被打擾的驚醒所產生的憤怒剛剛升起的一瞬間,她卻猛地看到辛宇那關切不已的眼神,同時發現自己竟然橫躺在了他的懷中。

登時,心中的各種情緒將一抹紅色從她的臉蔓延至了脖頸,緊接著,她將頭偏向一側,開口的話語滿是勾人的羞澀。

“小、小宇……我們是姐弟……”

通常來講還能這麽鬧已經證明了這個人沒什麽問題,但辛宇清楚剛才所經曆的一切都不是夢境,他現在迫切的需要確定陳靜靜是不是真的受到了什麽影響。

想了想,他嚴肅的問道:“你怎麽躺在了地上,還有你的手是……”

聞言看了眼自己被劃破的食指,陳靜靜愣了一瞬旋即了然。

“剛才不小心劃破了嘛,沒事的,小宇你居然會關心我嗎?姐姐我好感動!”

“……”語塞幾秒,他繼續問道,“剛才有沒有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還有,你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感覺?”

辛宇的這種表現讓陳靜靜相當的意外和困惑,不過他的問話還是讓陳靜靜回想起了剛才做的那個和他一起的桃色夢境,那些畫麵再度浮現在腦海之中,宛若親身經曆過的感受再度令紅暈爬上雙頰。

“奇怪的事情應該……”

忽地想起那個卷軸的事情,陳靜靜突然嚴肅了起來。

“對了!你在走的時候是不是落下了一個卷軸一樣的東西?”

聞言辛宇登時一驚。

見辛宇點頭,陳靜靜的麵色有些赧然:“那個……其實我沒看的……但是它自己打開了,我本來想收拾一下房間嘛,它冒光的時候嚇我一跳,不過真的不是我想要偷看你的隱私的!”

“那你看見了什麽?”

“不知道呀,我一直有低血糖嘛,被嚇了一跳然後我就……嗯,暈過去了,”陳靜靜好像很擔心辛宇不相信自己,所以她連忙再度做出保證,“我真的不是故意看的,那個東西應該挺貴的吧……哎,我找……嗯?卷軸呢?”

想了想,辛宇輕歎了口氣。

“我收起來了。”

強烈的關心情緒讓辛宇像是換了一個人,或者說勾出了本來的那個他。

直接將陳靜靜從地上抱了起來,一邊像是在自語著,一邊走向陳靜靜的房間。

“要是有什麽不束縛的就和我說,冰箱裏麵我給你買了巧克力了,現在好好休息一下。”

被辛宇以公主抱的方式抱回房間這讓陳靜靜登時回想起了曾經:以前有一次低血糖暈倒,辛宇就是這樣將自己送回的自己的房間。

那時候的辛宇還沒有現在這樣拒絕自己,那時候的自己也一直都在對辛宇冷言冷語。

“我……”

將陳靜靜放在**,辛宇的表情說不出的嚴肅。

“如果有任何不舒服地方的一定要第一時間和我說。”

說完辛宇便離開了陳靜靜的臥室。

聽到了門被關上的響動,陳靜靜就在**打起了滾,種種複雜的情緒令她難以平靜下來。

可就是在這個瞬間,隨著那股莫名襲上心頭的微妙,她忽地感覺自己身上似乎有哪裏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