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給兩人接風洗塵,愛麗絲今天難得的下了功夫,做了一桌與以往規模沒什麽差別的豐盛飯菜。

雖然是這麽說,但三人還是能看出愛麗絲今天是真的有下了功夫——平常愛麗絲是絕對不會做魚的,今天不僅桌上有鬆鼠桂魚,還有糖醋鯉魚和剁椒鯽魚,配菜更是炸了小黃魚和切了兩條鹹魚。

看著這一桌子的魚,被牧心怡因為泄露裙下天機而揍出黑眼圈的二世使勁抽了抽鼻子。

“我記得愛麗絲你是最討厭魚來著吧。”

聞言愛麗絲點了點頭:“嗯,因為處理起來很麻煩,而且河魚要比海魚腥味大很多,所以平常不太喜歡做,會在身上留下腥味的。”

“那你幹啥還做了這麽一桌全魚宴,獸性大發了?”

“那叫性情大變。”

敲了一下二世,林奇嘴上糾正可心裏卻多少有些認可二世的說法。

愛麗絲平常表現出來的性子真的和貓差不多,嗯,隻要不招惹就特別講理的那種。

所以依照這種貓一樣的設定,現在說她是獸性大發問題也不大。

“你才獸性大發,”白了眼二世,愛麗絲無奈的指了指牧心怡,“還不是因為牧小姐帶回來的土特產就隻有魚這麽一種食材,這東西還容易壞掉,索性不如全做了……”

一聽這個,林奇登時驚訝的歎道:“牧家是經營水產行業的?”

“沒有沒有,”牧心怡連忙擺手,“我家是搗騰古玩字畫的,所以我平常用的身份也是依照家裏的產業,用考古相關專業的從業者身份。”

“那你是哪兒弄得這麽多水產……”

聞言牧心怡長歎了口氣,隨後她的視線便落在抱著唯一那盆紅燒肉開始往嘴裏塞的二世身上。

“還不是因為她。”

二世困惑的歪了歪頭,那滿臉的油漬氣的愛麗絲是當即就起身給她擦臉,跟照顧自己的敗家閨女似的。

“我爸不是喜歡釣魚嘛,二世就覺得新奇跟他一起釣魚去了,這些都是二世打撈上來的成果。”

“喔!原來這些是我釣上來的啊,不過我記得那時候好像惹你爸爸不高興了?”

“廢話,”牧心怡反手就扔給她一張濕紙巾讓她繼續擦臉,“別人釣魚你撒網這叫什麽事兒!換成陌生人早跟你拚命了好嗎!”

“那,有效提高出貨率我覺得沒問題啊,網子上有魚鉤也算釣魚嘛……”

照著這麽聊下去林奇覺得這兩人還得打起來,考慮到剛才故意提牧心怡裙下天機而引發的戰爭所導致的自己被波及的慘烈事實,林奇趕緊終止了這個話題。

“好了好了,趁著吃飯,說說收獲吧。”

“喔!”二世很神奇的能保持倉鼠進食的狀態吐字清晰,“牧老爺子原本確實篤定那塊翠玉錄就是真貨,但見到之後卻說那個不是他給牧心怡的,我能感受到他沒有說謊,所以剩下的日子裏我們就在調查究竟那塊玉什麽時候被掉包過。”

“所以你閑得慌連人家褲頭都要調查的?”林奇看了眼二世。

“半仙你別逼我以下犯上啊,”牧心怡在桌下跺了林奇一腳,“確實我把從我有印象開始的履曆全都從頭捋了一遍,最後發現極有可能導致被‘掉包’情況的,就隻有臨近的那次昆侖秘境的開啟了。”

“……啥玩意兒?”林奇聞言登時一愣。

林奇的反應在牧心怡的預料之中,她輕笑了幾聲道:“沒錯,就是你知道的一般小說和傳說中所說的昆侖神山天宮仙墟,我們修士求得不就是一個對天道的探索,為了探尋更多的東西自然需要長生,昆侖神墟自古就有西王母等仙人傳說,所以……”

“所以也就是說你去過那裏麵?”

原本林奇以為牧心怡要點頭,結果她卻無奈的歎了口氣。

“修為太低,沒拿到進門的人權……”

林奇:“……”

“不過在昆侖神墟的入口曾經與人交手過,所以我懷疑可能是那個時候被掉的包。”

“對方的身份你還有印象嗎?”

“有的,”起身去自己的書包裏麵翻找了一陣,隨後回來的時候牧心怡的手中多了一副畫像,其上所畫的並非是人像,而是一個賣相很懸乎的圖案,“交手的人都將相貌身形隱藏在寬大的兜帽袍子下,我思前想後,唯一的判定為線索的除了那種製式的裝扮外,就隻有繡在長袍正麵的這個圖案了。”

接過那張紙,直觀的觀察就讓林奇更為詫異了。

那是一個以六芒星為主體的類似於魔法陣的圖案,但不知道是不是牧心怡繪畫功底的問題,這個在西方傳說中用於召喚惡魔的魔法陣圖案隱隱有偏向五芒的跡象,那是一種在觀感上的視覺錯覺,而在其正中,複雜且混亂的塗鴉線條隱約能夠看到一個山羊頭的輪廓。

仔細端詳了片刻,林奇屈指輕彈紙張:“這是你畫工不咋樣還是原本就這樣?”

“兩者都有吧……”牧心怡使勁抽了抽嘴角,“不過我印象中那個圖案確實是亂七八糟的構成,講組成的輪廓顯現成山羊頭的樣子——話說這個和撒旦教有關係嗎?”

稍作思索,林奇咂嘴道:“不太確定,畢竟現在撒旦教的教義三觀太正了,搶奪是是違反教旨的事情,真正的信徒隻會明確的跟你說咱倆換你覺得價值不夠我給你補。”

將那張紙隨手一甩,登時,紙張猶如被牽引一般緩緩地飄到了牆上。

紙張貼合的位置很醒目,在這塊位置的旁邊,牧心怡和二世赫然看到了一些其他的東西,有些內容被圖釘和紅線串聯了起來,有些內容比如這張圖案,則暫時沒有連線。

兩人自然知道所見的“東西”是什麽,看著那麵已經有了眾多連線和圖片及相關資料的牆壁,二世相當震撼的拖了個長音:“喔~~!我這還是頭一次見真實存在的‘線索牆’哎,老板你這一禮拜這麽閑的嗎?”

能把辦正經事說成閑得慌除了二世估計也沒別人了。

雖然有點好奇二世認知中的正經事究竟是啥,不過林奇還是點頭道。

“也不能算特別閑,還是處理了個曆史遺留交易的。”

“哎!那我要看錄播!”

對愛麗絲點了點頭,她便帶著二世去客廳看錄播了,兩人走後餐桌旁隻留下了林奇和牧心怡。

收回放在線索牆上的視線,牧心怡輕笑道:“你還真是對二世的身世上心。”

“你要是失憶了我一樣這麽調查,”把最後那口饅頭塞進嘴裏,林奇忽地問道,“你不去看看錄播嗎?這單交易還是蠻有意思的。”

“不看了,”牧心怡終究還是世家的大小姐,她吃飯的樣子甚至有種賞心悅目的感覺,“有關翠玉錄的事情到時候交給我吧,也省的我一直在俱樂部吃白飯似的。”

“終於決定替老板分憂了?”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況且我不太確定我畫出來的真的就和我所見完全一致。”

回想起當時的事情,牧心怡眯起了眼睛重新看向那張圖案。

“當然也是想找回當時丟了的場子,在我完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將翠玉錄掉包,總覺得是被侮辱了。”

“行吧,”林奇起身歎了口氣,“總之注意安全就行,真要遇上什麽危險,你就在心中呼喚我的名字。”

這個說法讓牧心怡登時一愣。

“……哈?那能給你召喚出來幫我打架?”

“不,”林奇寶相莊嚴,“能讓你想起來我有多氣人進而激發你的戰鬥潛能。”

說完林奇就縮著脖子跑沒影了,那欠踹的形象是一點都沒有這家絕對權威俱樂部主人的威嚴。

說實話牧心怡是被林奇這個說法和行為給逗笑了,不過林奇能這麽關心自己,多少還是讓她心中既意外又有些溫暖。

作為修士,她永遠不可能與任何“凡人”有太多關係上的拉近,因為壽命相差的緣故,修士與凡人之間有了任何的瓜葛到最後都會以離別的悲劇作為收場,所以早早明白這點並一直堅持這點的牧心怡很少會感受到這種她能夠接受的關懷與體貼。

現在俱樂部的另外三人都是和自己一樣的“異類”,這種關心與照顧也就成了驅使牧心怡想要做些什麽來回報的動力。

她很享受現在的生活環境,如若不是清楚自己是因為……

等等!

猛地一怔,牧心怡看向林奇三人所在的客廳。

這半仙別是為了讓自己能解放才故意要找借口懲罰牧家,然後引誘自己主動來俱樂部工作的吧!?

越想牧心怡覺得越不對,越清楚林奇那成天安排之中套著安排的性子就越覺得這個推測就是事實。

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許久,最後她還是將心中所有的複雜情緒化為了一聲輕歎——不管怎麽說,結果確實是自己想要的就是了。

起身來到線索牆前,牧心怡開始構思自己的調查計劃。

而看到牧心怡終於有了真容融入俱樂部的樣子,一直在暗中觀察她的三分之一壓低了聲音道:“老板,你說牧小姐要是信了自己的想法,會不會對你好感飆升啊?”

同步直播完牧心怡想法的愛麗絲對二世的說法深以為然:“那需不需要我現在更改為主母的稱呼?”

深思熟慮,林奇抱胸托腮道:“那我覺得我還應該刷一下你倆的好感,這樣我就能有個修羅場了。”

“神經病!”x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