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世界,或者說超凡者世界有著一條不成文卻約定俗成的規矩:不能過度幹涉或是影響到正常世界。

為什麽會定下這個規矩其實很好理解,畢竟現在的世界是以普通的人類作為主導,如果過分幹涉導致超凡者的存在暴露,那麽人類的求知欲和好奇心一定會促使他們把整個世界翻個720°也要掘地三尺將所有超凡者給挖出來送到研究所解剖化驗,其根本目的甚至隻是可能為了開開眼界。

所以為了隨著時代的發展而變得愈發十分“渺小”和“脆弱”的群體,哪怕是火箭隊那種標準的反派角色,在辦完事兒之後都必須自主的將現場清理幹淨。

最不濟,那也得弄成找不到瑕疵的事故現場杜絕被聯想到的可能。

於是有了上述的“約束”,愛麗絲才會什麽都不管卻沒有一點遲疑的帶著自家主人和那隻半吸血鬼,通過傳送的方式回到俱樂部。

一世自己非要把現場弄得那麽難以處理是吧,自己弄出來的現場就算忍著頭痛也要自己處理幹淨。

回來之後愛麗絲便履行她傭人的職責去給林奇做飯了,而林奇則是守著他那些建材工具和材料規劃著該怎麽裝修比較好。

至於伊麗莎白二世,她可就厲害了。

她就站在居住區的大廳裏麵,那雙眼睛死死地瞪著林奇的半身像,如果說眼神能殺死人的話她可能已經謀殺未遂了林奇不知道多少次。

設局就算了,連帶自己一起騙這像話嗎!

在她腦補到第四位數林奇死法的時候,當事人總算一身工匠打扮的來到了她的身邊。

“你要是不打算幫忙裝修的話麻煩就請別站在這裏礙事,我刷地板呢。”

“哦。”

被林奇喚回了魂兒,皺著臉瞪了眼這個大騙子,伊麗莎白二世大步流星的走向了二樓。

不管怎麽說這個老板和那個女仆都是幫了自己一個大忙的人,哪怕是心中對之前的事情頗有微詞,但有句俗話不是這麽說的麽: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愛麗絲這時候也推著餐車來到了大廳,她四下打量了一番,旋即衝林奇展顏一笑:“主人您辛苦了。”

抿了口香氣濃鬱的咖啡,林奇淡淡的點了點頭:“不苦,還挺甜的。”

“當然啦,”愛麗絲從餐車下麵抱出來了一隻胖到令人發指的橘貓,在林奇麵前晃了晃才將它放到地上,任由它慢悠悠到堪稱爬的挪出俱樂部,“大黃剛拉出來的,新鮮的貓屎咖啡。”

林奇望著大黃走向未知世界的背影,使勁咽了口吐沫:“沒看出來大黃還有糖尿病……”

愛麗絲:“……”

白了眼林奇,愛麗絲簡單了解釋了句跟貓屎沒什麽關係之後便推著餐車離開了大廳。

其實有沒有關係已經無所謂了,因為擺在眼前的現實問題而引出的複雜情緒已經完全占據了林奇的思緒:那三位在離開之後這新刷的地板上全是她們禍害的腳印,換句話說就是好不容易新刷的地板他現在得重刷一次。

喟然長歎一聲,林奇終於迫不得已的在大廳裏麵拉起了警戒線。

托了快幹油漆的福,愛麗絲做好晚飯再回來通知的時候,她已經沒機會禍害刷成瓷磚模樣的地板了。

盡管隱藏的很好,可林奇還是從她的眼底捕捉到了那一抹名為搗亂失敗的失落光彩,怎麽說呢,偶爾愛麗絲還是會稍微表現出那麽點孩子氣的,就比如剛才她故意來破壞林奇的勞動成果,所以經多方麵考慮,林奇最後還是沒戳穿她。

“明天我把牆和吊頂給刷了,後天就能把買來的家具和裝飾品擺在它們應該在的地方了。”

“隨您喜好去安排就好。”

愛麗絲說完便幫著林奇脫下裝修時候穿著的圍裙和套袖。

“對了,”之前一直忙著交易契約沒來得及問,經過這些天的熟悉和與之前所見的對比,現在閑下來之後林奇自然提起了自己的疑惑,“你跟我說我是不能跟小說裏麵似的,用自己的意念來變化房間內部的樣子來著是吧,但是我怎麽記得連續兩次都莫名其妙出現過更衣室?”

愛麗絲收好那些沾上了油漆和灰塵的衣物,然後搖頭否認:“我沒說過。”

林奇:“……”

“我當時隻是在回答主人您的問題,是您自己說‘俱樂部的裝修是老板工作的一環’。”

林奇認真的思考了片刻,然後默默地捏住了愛麗絲的臉:“所以我忙活的半天純粹是你想折騰我是吧?”

“不全是,”愛麗絲就任由林奇捏著自己,“自己裝修的話,能讓俱樂部在主人心裏更有‘這是我的地方’的感覺,當然最主要的還是主人您說您要自己裝修。”

“所以說了半天還不是……”

“不是哦,”愛麗絲試著掙脫了林奇的魔爪,察覺無果之後索性放棄,“最近您應該也發現了,俱樂部在能力上的掌控是與您的‘擁有感’和‘歸屬感’息息相關的,隨著類似這種感覺的遞增,您能夠掌握的能力和信息也會逐漸增加,所以與其說是我在隱瞞,倒不如說是主人您還不夠自信,也沒有在心底完全認可自己,認可這個在通常認知下十分超現實的存在,認可自己是這裏唯一的主人。”

雖然不太想承認,但愛麗絲這番話確實說到林奇的心坎裏麵了。

突然接手這麽一個超現實到逆天的俱樂部,林奇到現在還有種自己是否在做夢的錯覺。

而且的確有那麽幾次,他懷疑過自己的肩膀是否真的能扛起如此大的責任重擔。

不過隨著經手交易的完成,他也就漸漸地不去再琢磨這些,而正如愛麗絲所說的那樣,在不去糾結之後,那些神乎其神的超現實力量便被他漸漸地掌握。

使勁搓了搓臉,林奇總算初步擺正了那一直在心中搖擺的天平。

有了決議之後,林奇整個人的氣質也與之前有了顯著的不同,那種從心態上的轉變而引發的氣質上的變化是足以用肉眼來察覺到的,這讓愛麗絲微微的彎起了嘴角。

“嘖,越想越覺得我賊矯情,好了,去吃……”一邊說著一邊走向二樓,可見到愛麗絲還站在原地,林奇好奇的問了一句,“愣著幹啥呢?”

此時的愛麗絲已經收起了嘴角的笑意。

她聽言慢慢的轉過頭,向林奇擲地有聲的說出了兩個字:“充電。”

林奇:“……”這姑娘是真的記仇……

於是為了報複愛麗絲的記仇,林奇在有了轉變之後,終於第一次拿出了身為俱樂部的主人、她的主人的架子,發布出了第一條指令。

“以後你上班給我穿女仆裝。”

來到他身邊的愛麗絲想了想,然後試探性的問道:“需要戴貓耳和尾巴嗎?”

林奇頓時就為愛麗絲的上道不吝自己的稱讚:“要橘貓款式的。”

話音落下,一枚已經拔了保險栓的手雷就被愛麗絲塞到了嘴裏。

“……”

由於嘴裏有著過重的火藥味兒,愛麗絲這頓豐盛的正經飯菜林奇是一點都沒吃出美味的感覺。

倒是令兩人比較意外的是二世居然沒聞著香味飄過來——她住在這裏的這幾天每到開飯的時候可都是她第一個跑過來等著林奇說開飯的。

根據不怎麽嚴謹的推測,林奇認為這是今天所發生的事情對她的三觀造成了過重的衝擊,沒個三兩天的應該是緩不過來,所以他讓愛麗絲給二世留一份晚餐,以免她餓到不行又開始撓門。

可愛麗絲卻認為二世是在和自己兩人賭氣,畢竟白天的事確實是拿她當餌騙了她,但居然不來吃飯這是在駁林奇這個主人的麵子,所以給留下的菜都是放了一大堆大蒜的口味,顯然是要懲罰她。

對此,林奇別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他壓根就沒打算攔著。

反正收容二世就是為了給愛麗絲找個能折騰的伴兒,自己去攔著,那夜宵豈不是得吃92式反步兵地雷了?

吃過了晚飯,林奇正打算去遛彎,手機的鈴聲卻突然在身邊響了起來。

找了半天也沒找著自己的手機,剛想開口問愛麗絲,他卻陡然看到的是愛麗絲從兜裏取出手機,與自己胸前記錄板對照來電人身份的畫麵。

比對完成,愛麗絲把手機遞給了林奇。

“是主人的同學。”

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林奇接通了電話。

“喂?”

“喲!老同學,還記得我嗎?我是你高中同……”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保險和理財業務,再見。”

林奇掛斷的是十分幹脆,這讓打算稍微偷聽那麽一下下的愛麗絲頓時欽佩的眨了眨眼睛。

“不想再接觸那些人了嗎?那我……”

“有那麽點想法吧,”林奇擺了擺手,把手機又遞回了愛麗絲手裏,“無非就是一群人接著同學會的機會炫耀現在的自己,我這種佛係選手跟他們合不來。”

愛麗絲了然的點了點頭:“矯情。”

林奇當時就又捏住了愛麗絲的臉了。

而愛麗絲卻踮著腳又舉起了手機,那個電話再次打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