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麗莎白二世的後知後覺和眼前如火如荼的戰事呈現出了十分鮮明的對比與反差,完全不同於一世在發泄時候的酣暢淋漓,二世礙於不敢招惹俱樂部的老板和女仆並且確信自己打不過兩人之中任何一個,隻能蹲坐在後座上抱著大腿委屈的使勁抽鼻子。

——愛麗絲嫌她剛才太吵了直接給她捆了起來。

堵住她嘴的是她自己的襪子,麵對眼前這種情況,伊麗莎白二世唯一能慶幸的就隻有她有每天都清洗衣服的好習慣。

林奇這個時候已經沒心思欣賞吸血鬼之間的纏鬥了,此時的他心中琢磨的是怎麽哄愛麗絲。

是個人都有小氣的時候,尤其是自己精心挑選細心準備的東西被收禮人沒當回事之後,那種難以壓抑住的怒氣很容易變成爭鬥的導火索。

用餘光瞥了眼重新開始織毛衣的愛麗絲,林奇想了想,最後還是放棄了用捋清好處鏈的方式來“開脫罪責”。

沒什麽意義,而且還容易顯得自己太小家子氣。

搓了搓手,林奇用小紙團丟了一下愛麗絲好讓她抬頭看向自己。

然後愛麗絲就扔回來了一根毛衣針,投擲暗器那種的。

任由那根輕而易舉就將座椅和自己胸腔穿透的毛衣針留在自己胸口,他笑著說道:“你保護好二世,我去那邊一趟。”

“過去送死然後打算逼瘋凱爾嗎?”愛麗絲頭也沒抬的問了句,語氣之中難辨是否還在不爽。

“我覺得累死他還是有一定成功率的,”林奇搖了搖頭:“不過主要是去把槍要回來。”

“沒了有針對性的武器,一世要是輸了怎麽辦?”

“我不認為她在完全康複的狀態下會輸,”打開了車門,林奇伸了個懶腰,“況且就算她輸了也無所謂,這不是還有你在呢麽。”

愛麗絲聞言停下了手中織毛衣的動作,在沉默了小片刻之後對也下了車。

她先是在林奇的身上比對了一下毛衣的合身程度,然後將毛衣塞在了他的手裏。

“誰讓你是老板。”

“不愧是愛麗絲,胸懷寬廣的如同那遼闊的……”

嘭!

收回了腿,愛麗絲慢悠悠的走向那勢均力敵的爭鬥現場。

不知何時二世已經把嘴裏的襪子給吐出來了,她跟一條大蟲子一樣蠕動到車門邊,看了眼愛麗絲遠去的背影,然後衝著被踹嵌入車門的林奇使勁皺了皺鼻子:“罪有應得!”

然後一把匕首就陡然劃過了二世的眼前。

林奇笑著把匕首連帶毛衣針從自己的胸口裏麵拔出來,他抬手拍了拍二世的頭:“以後可要注意話別亂說。”

伊麗莎白二世:“……”

原本的均勢在愛麗絲的加入之後立刻發生了變化,凱爾在愛麗絲出現的瞬間便如同石化了一般定在了原地,無法命中的子彈在他無法移動之後總算鑽入了它們的臨時主人想要讓它們停留的位置。

盡管沒有血液的流出,可銀質的彈頭依舊讓凱爾發出了痛苦的咆哮。

如此情景讓伊麗莎白一世下意識愣了一下,也是這短暫的愣神,她手中的槍械被愛麗絲奪了回來。

“交易人提出的交易內容是‘對保護者提供盡可能的幫助’,所以現在是履行交易內容的時刻。”

說罷,愛麗絲便從身後取出了一個口袋遞給了一世,那把手槍則被她小心翼翼的收到了懷裏。

打開了口袋,裏麵裝著的東西赫然是能將一個加強排的吸血鬼弄的死得不能再死的針對性物品。

她抬頭看向愛麗絲,盡管是在笑著,可一世依舊感受到了那笑容之下隱藏著的威懾。

“這……”

“請好好享受複仇所帶來的樂趣,於此,我便不繼續打擾二位了。”

說完愛麗絲便轉身消失在了兩人的身邊。

提到“交易”這個詞,凱爾不可能想不到“圓夢俱樂部”這麽個存在,了解到自己的計劃最終毀在的是那個中立多年的俱樂部手上,強烈的不甘於怨恨讓他即刻降下了詛咒。

“我,凱爾·卡倫!詛……”

“把嘴給我閉上!”

一頭大蒜在凱爾說出詛咒之前被強硬的塞到了他的嘴裏,緊接著,便是更多的芥末油和汽油的傾倒。

早已回到林奇身邊愛麗絲再次踮起腳捂住了林奇的雙眼,就在伊麗莎白二世詫異愛麗絲為何要如此的時候,她看到了令她終生難忘的一幕:

大量的聖水如同硫酸一般腐蝕著凱爾的身體,白荊棘木削尖成十字架狀的木樁狠狠地被一世用力的釘在了凱爾的心髒,被點燃的汽油燃起了衝天的火勢,那腐蝕潰爛的軀體在烈火之中發出了幹柴燃燒的劈啪響動。

從凱爾喉嚨之中發出的聲音宛如冥界怨靈的哭嚎,那攝人心魄的詭異之聲讓愛麗絲不得已之下用耳塞堵住了林奇的耳朵。

伊麗莎白一世高舉起了手中經過聖水洗禮的長劍,她不顧手掌被聖水的灼燒,重重的向著已經隻剩人形輪廓卻還有一息尚存的凱爾的脖頸揮下劍刃。

嗚咽聲終於在頭顱被砍下後停了下來,盤旋在街道上空的那股詭異的靜謐氣氛也在此刻開始漸漸消散。

二世目瞪口呆的望著那逐漸燃燒成灰燼的凱爾,猶豫了半晌才喃喃的發出一聲感歎。

“太、太刺激啦……”

愛麗絲這時候也已經鬆開了手,林奇眨著眼使勁抽了抽鼻子,天知道他是怎麽想的就把這句話給脫口而出的。

林奇:“怎麽有股子烤肉味兒?”

愛麗絲二話不說就用手肘給了他一下。

“嘶……總之,”林奇將捆在二世身上的繩子解開,指了指站在遠處的那個與她相貌有著幾分相似的人,“事件的結束總是需要一個讓人看起來比較能接受的結局,那邊那位就是你一直想見到的保護者了,閑人驅散的效果不長了,請抓緊寶貴的時間。”

伊麗莎白二世看了眼林奇和愛麗絲,旋即邁開步子衝向了遠處的那個女人。

自己渾渾噩噩的混過了多少年,二世已經不記得了。

每每看到他人闔家團聚的幸福畫麵,她都會怨恨自己的父母,怨恨他們為什麽會那麽狠心拋棄自己。

她渴望被父母關愛與嗬護,甚至不止一次,她想過哪怕是自己的父母會虐待自己那也無所謂。

她隻想要一個爸爸,隻想要一個媽媽。

隻想……能有人讓她喊出那個稱呼……

隻想……有人能夠對她的呼喚,哪怕有那麽一丁點的回應……

伊麗莎白二世試圖尋找過自己的父母,尤其是在得知自己是半血族之後,她更是堅定過這個信念。

她要找到那兩個人,親口質問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對待自己。

然而等待她的真相,卻是一句“父母雙亡”。

每次回想起那冷漠不已的回應時,伊麗莎白二世都會止不住自己的淚水,名為悔恨與絕望的情緒一直縈繞在她的心頭。

然而今日,一直在背後默默付出的人、疑似是她母親的人就站在了那裏。

哪怕她不是自己的母親也好,哪怕眼前的依舊是幻覺也罷,她隻想就這樣抱住那個人,說一聲……

“肋、肋骨要斷了……”

二世:“……”

林奇和愛麗絲是見證了二世把“投入懷抱”演繹成“一頭撞飛”畫麵的人,咂了咂嘴,林奇最後還是決定不去吐槽這看起來還是蠻溫馨就是有點血腥的畫麵。

“話說咱家的車上了保險了嗎?”

愛麗絲仰頭看了林奇一眼,旋即點了點頭:“上過的,要走保險嗎?”

林奇想了想,咂著嘴繼續問道:“剩下的還是用我工資?”

愛麗絲也想了想,最後歎了口氣:“主人您這個月的工資已經全用來買家裝用品了,包括那個梳妝櫃。”

林奇:“……”

這會兒功夫,二世已經把一世攙扶過來了,能從前者的表情上看出後者將真相告知了前者,不然二世也不至於擺出一副“明明我媽就在我身邊可我媽就是死不承認”的懷疑人生的樣子。

“我總感覺我今天經曆了別人一生都經曆不來的大起大落……”

二世失魂落魄的將一世扶在了後座上,盡管身負不輕的傷勢,可一世依舊在安慰著她。

“長相的相近隻能證明你我有血脈上的聯係,可我確實單身了三百多年,真的不可能是你的母親。”

“那為什麽我叫二世你叫一世?”

“因為我給你撿回來的時候你就一直這麽顯小了啊,”看著二世那迷茫的雙眼,一世重重的歎了口氣,“不如這樣,你要是真的在意名字的話,以後你叫一世我叫二世……”

“算了吧,”二世撇了撇嘴,旋即猛地想起來什麽似的以拳擊掌,“對了,你說咱倆的關係是不是那種聖母瑪利亞之類的,你是蒙受天啟直接給我生下來的那種。”

林奇頓時就為二世的腦子驚為天人了:“你到沒說你不怕神聖屬性的設定就是這麽來的。”

二世再度以拳擊掌:“我覺得這很有可能!”

不用其他人動手,一世自己就給她捆起來扔車裏去了。

“抱歉,各種意義上給你們惹來了那麽多的麻煩……”

“沒事沒事,你要是不惹麻煩劇情還推展……”被愛麗絲在後麵用槍口頂了一下,林奇趕緊改口,“總之兩位客人的交易算是圓滿完成了,如果認為本俱樂部服務周到,請給個五星好評。”

嘭。

把林奇的“屍首”也扔進了車裏,不需要愛麗絲開口,一世便自行說出了她想要給出的提議。

或者說是警告。

“接下來我會返回本族查明具體的情況,等事情徹查清楚之後,我會來俱樂部給兩位一個滿意的答案的。”

“這樣最好。”

說罷,愛麗絲與那輛車便瞬間消失在了一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