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微妙感來源於會場的一幅用於裝飾並提升格調的油畫。

在林奇的印象中,前一陣子的新聞裏報道過多部世界名畫被盜走,然後笨賊的老娘出於各種原因一把火燒幹淨的神奇事件,其中有一部作品就叫《小醜泰德》。

不管這副畫作是否是贗品,至少在這種並沒有什麽格調的會場出現,怎麽都會讓人感覺兩者的畫風是那麽的格格不入。

當然更主要的是林奇在好像記得俱樂部的招待大廳也有這麽一幅畫……

他來到畫作前仰起頭,就在他仔細打量的時候,高升的聲音卻突然回**在了耳邊。

“這是主辦方看在麵子上借給我的,這年頭很難見到如此與真品相像的贗作了,沒看出來,原來半仙對藝術品也有著相當程度的見解。”

“……啊?”聞言林奇懵了一下。

“眾多裝飾品之中半仙一眼就認出了《小醜泰德》,”高升舉杯笑了笑,語氣之中感歎之意尤為明顯,“放眼老同學中,可沒誰有半仙你這種眼光。”

“叫我原名就行了,”林奇無奈的搖了搖頭,“我其實是在驚訝那個所謂的主辦方,你這種企業家還需要拉讚助來舉辦這麽一次聚會嗎?”

“有人願意出資,我自然樂得省錢麽不是?”

高升說完頓了頓,旋即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既然半仙你這麽懂藝術品,又聲稱是‘做點小買賣’,不知道……”

稍加推測,林奇頓時明白了高升後麵要說什麽。

不僅是他的意圖,就連高升現在從事著何種行當他都能大致的圈定了範圍。

“……半仙有沒有興趣合作?”

通常來說,一般人是不會將自己從事的行業用“小買賣”這種含糊其辭的說法圓過去的,而且林奇穿衣的水平也不是真正的“小買賣”能夠支付的起的,現在林奇又表現出了對藝術品的了解,那麽能得出的結果自然是顯而易見:林奇在從事一個與自己相近的行業。

高升會有這種誤解一樣的推論實屬正常,麵對他的提議,林奇隻是淡淡的笑了笑。

“我需要考慮一下。”

“那是自然,這是我的名片。”

見林奇收起了自己的名片,高升也就借招呼其他同學的理由暫時不再打擾林奇的清靜。

把玩著手中的名片,林奇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搞倒賣文物藝術品這種一不小心就會栽進去的行當確實需要足夠強壯的心髒,這也能在某種程度上解釋他一直在用藥的事實,隨手將名片塞在兜裏,林奇迎著那自從他來到這裏就一直時不時會鎖定自己的視線,來到了視線源頭的身旁。

“我以前是不是得罪過你?”

被邊緣化多少是有一些主動因素在內的,就比如這個坐在角落的人,他既不主動與他人敘舊,又擺出一副閑人免擾的樣子,很難不被其他人所孤立。

淡淡的看了眼林奇,沉默片刻之後的開口有種說不出的敵視味道。

可在其中卻又摻雜著絲絲複雜與無奈。

“打算和其他人一樣來向我彰顯自己這些年來的成功嗎?”

“答非所問就是有所隱藏,”林奇聞言笑了笑,“不過你藏的很差,從我察覺到開始,你的視線就一直在我和牧心怡之間徘徊,這種表現很容易就能告訴我你在藏著什麽,所以作為老同學我希望能給你一句忠告。”

敵對的氣息愈發的明顯起來,而林奇對此視而不見。

“機會是自己把握的,有些東西不主動出擊永遠不可能知道結果,我對她了解的不多,不過各種意義上的,那位老同學不喜歡一個優柔寡斷還不敢前進的男人。”

說完林奇便慢悠悠的走向會場之外。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個將林奇視為情敵的人,隱約的感覺到林奇的存在在一點點的消失。

當林奇的身影消失在視線內,他才重重地哼了一聲:“自以為是。”

而他的手,下意識的摸向了自己的胸口。

此時的林奇已經回到了俱樂部的招待大廳,他滿屋子尋找了一陣,在找到他想找的東西之後總算確定了心中的猜測。

“愛麗絲。”

“主人有什麽吩咐?今天辛苦……”

突然出現在身邊的愛麗絲話還沒說完就被林奇轉身捏住了臉。

看到林奇那即將發出質問的表情,那雙大眼睛慢慢的往旁邊一斜。

“我有權保持沉默。”

這說法基本上就是實錘了她就是那個幕後主辦人的事實,林奇還沒蠢到把這份用於培養自己自信的好意當作愛麗絲的多事來處理,彈了她幾下腦門來彰顯自己身為俱樂部主人的威嚴之後,他躺在了沙發上簡單的說了說這次同學聚會的情況。

“……所以那些老同學裏麵可能會有潛在的客戶,尤其是那個高升和龐示桔,兩人的境況和遭遇很容易引導他們看到俱樂部。”

在林奇躺下之後愛麗絲自然而然的來到林奇的身邊給他揉捏起了頭部。

愛麗絲的沉默讓林奇納悶了一陣,緊接著,他自己想明白了愛麗絲為什麽會沉默。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交易就是交易,我……”

“主人您誤會了,”愛麗絲的嘴角終於有了那麽一絲弧度,“我其實是在驚訝您竟然能把同學會當成了市場調查,不愧是主人。”

要不是現在枕著愛麗絲的大腿不方便挪動,林奇準保現在就得跳起來彈她腦瓜崩。

“話說二世呢?”

“哎!老板,我在這兒呢!”

林奇話音剛落,伊麗莎白二世那充滿了精神的聲音就從另一頭的天花板方向傳了過來。

爬起身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他赫然看到的是二世把自己抱在房梁上的神奇畫麵。

“你又作什麽妖呢!?”

“老板你說啥呢,吸血鬼學名叫血族,和妖怪是不同的物種,”二世驕傲的拍了拍胸脯,“我在熟悉血族的生活習……哎!”

嘭——!

拍胸脯的動作自然是讓她從吊頂上摔了下來。

不過二世並沒有露出絲毫不開心的神色,她一邊將放在不遠處的人字梯抱來,一邊繼續說道。

“等我什麽時候能成功的熟悉了倒吊睡覺還不會掉下來的時候,那我就是向著血族邁進了一步了。”

說著她又把自己掛回了房頂,天知道那身裙子是怎麽被她弄出反重力功能的。

倒是伊麗莎白二世的這個說法讓林奇天打雷劈覺得精奇的不行。

“你這是看了什麽奇怪的血族速成手冊。”

“啊?愛麗絲告訴我的啊。”

林奇:“……”

作為始作俑者,麵對這種情況愛麗絲倒是表現的十分淡定,甚至從容到可以麵不改色的轉移話題。

“說起來,主人見到自己的那位暗戀對象了嗎?”

一提這個伊麗莎白二世也來了興趣,她猶豫了一陣如何下去的方法,最後選擇了自由落體的方式,落地之後她小跑的來到了兩人的麵前,就往哪兒一蹲,雙眼撲閃的冒著名為八卦的綠光。

“啥暗戀啊,都是誤解,那人現在對我還是抱有著‘這人是個江湖騙子’的想法敵視我呢。”

“所以……?”

“所以甚至還有人把我當作情敵,簡直絕了!”

想起那位名字還沒回憶起來的同學,林奇頓時就有種比成為了這家俱樂部老板還要荒誕的感覺。

“好了,不提這事兒了,我先回去再看看,不打一聲招呼就離開怎麽說也有點不合適。”

說罷林奇便起身離開了俱樂部。

這個短暫的離開理論上並未引起其他人的懷疑,但有個說法說得好,在仇人眼裏,就算扶老奶奶過馬路那都是另有所圖。

陸天佑遠遠的望著重新出現在會場正在與他人告別的林奇,摸在胸口的手下意識的攥緊了起來。

緊攥的手將襯衣兜內的物品勾勒出了一個大致的輪廓,那是一個有些像是卡片的輪廓。

待林奇再次離開時候,陸天佑這才緩緩地起身,來到了牧心怡的麵前。

“心怡,有件事我想和你談談。”

聞聲抬頭看到來人是執著自己數年的那個人,牧心怡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我說過,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以麻煩你請不要繼續再糾纏我了。”

“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牧心怡的話在陸天佑的耳中似乎是笑話一般的說辭,不同於剛才對林奇的冷漠,此時的他眼底隱約的有著一絲的瘋狂,“無論是發展方向還是身世地位我們都有很多可以談論的共同話題,這還算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嗎?”

“你……算了……我懶的再多說什麽。”

牧心怡欲言又止的樣子讓陸天佑的心頭更加的火大。

“果然還是因為那個林奇嗎,他有什麽好!對你那種態度,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還要……”

“說什麽呢!”

牧心怡的聲音稍稍提高了些許,這讓其他人紛紛投來了詫異的視線。

深吸了口氣平複心境,牧心怡對麵前之人的態度可以說是降到了冰點。

“和林奇無關,陸天佑,如果你再繼續這麽騷擾我的話,那我就要報警了。”

牧心怡說完便轉身離開了會場,完全不顧陸天佑在聽到她的話後有何等反應。

陸天佑並未就地追上去,他重重的哼了一聲,旋即取出了襯衣兜中的那張卡片。

“我會改變這個現狀的,一定會。”

他壓低了聲音,緊緊攥住了那張隻有一個英文“Alice”字樣的黑色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