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最後,林奇也沒有去回應牧心怡的請求。
倒不是說林奇讓愛麗絲放棄那個滅了冒犯自己主人的牧式一族的念頭,算是已經對得起牧家,而是牧心怡到了約定的日子也沒在提那個所謂的請求,甚至在短信通知的時候都不再提一句。
說實話,如果牧心怡當時要是好聲的再提一次,說不準林奇就會心軟那麽一下答應了她……
有句話是這麽說的來著:畢竟我也不是什麽惡魔。
既然人家自己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那林奇作為一個局外人,也沒必要用自己的熱臉去貼一個可能已經在冰塊上坐了三天的冷屁股。
被告知的時間是午夜,地點則是在一片荒無人煙的山中。
提前來到了預定的渡劫地點,林奇一行三人先找個視野比較好的地方搭起了營地。
林奇認為營地這個東西沒什麽必要,畢竟等下極有可能因為交手而拆了這方圓數百米內的一切,而且搭營地什麽的確實挺浪費時間和精力,有這個時間不如來給自己捏捏肩膀等下再考察一下地形。
可愛麗絲卻堅持如此,當時她是這麽說的:“您是俱樂部的主人,如果太過隨意,別人看到了會怎麽想?”
林奇在被愛麗絲扔下懸崖之前由衷的確信自己當時給出回應的時候沒想過太多。
他是這麽回應的:“反正不會用腳指頭想。”
所以在爬回來看到營地已經搭建好的畫麵的時候,他是訕笑了好半天才找到了轉移注意力的話題。
——過來幫忙的二世非常神奇的已經假設好了一組攝像設備,此時她正蹲在一個防爆箱前不知在擺弄著什麽。
今天的二世穿的是一身便於行動的服裝,那緊束在身上的皮衣將二世那精致的身形完美的勾勒了出來,她的手邊安靜的躺著一副與皮衣同色的黑色頭盔,就在林奇的視線落在她背後的瞬間,頭盔上的兩隻小耳朵猛然的晃動了幾下。
緊接著,二世的話語聲便從地上的頭盔中傳來。
“老板你找我有啥事兒?是打算接受那個‘吊瓶戰鬥’的模式了嗎?”
這場景差點嚇得林奇一口茶水噴在她後背上:“臥槽!”
繞到二世的前麵看了看那張專心致誌調試設備的熟悉的麵孔,林奇頓時發出了見了鬼的感歎。
“你這是打算徹底放棄‘吸血’倆字就留下‘鬼’這個字當自己的種族設定了?”
那頂頭盔聞言登時就在原地蹦躂了幾下。
“噫!深山野林的!老板你別嚇我行不行!”
林奇:“……”
慢悠悠的飄到了肩膀上,調試設備的二世也終於緩緩地站了起來轉過身,說話聲依舊還是從頭盔內傳來的,隻不過這次的語氣帶上了些許的得瑟。
“這就是我上次跟老板你說的那些能用的能耐之一啊,”說著,話語轉而由二世本人口中說出,“是腹語,怎麽樣,我超厲害吧!”
林奇現在想把這丟人的玩意兒扔回俱樂部去。
隨著二世的得瑟,那枚頭盔忽地變成了她那身皮衣配套的兜帽。
她將兜帽扣在了頭上,上麵的那配套的小耳朵再次使勁的晃了好幾下。
“而且前幾天我突然發現居然可以用控製的陰影來幻化出衣服,以前還是年輕,不然我也不用一條裙子穿了好幾百年……”
聞言林奇還沒發表看法呢,愛麗絲卻先消失在了原地。
當她回來的時候,臉上洋溢的是賺著了錢的笑容。
“算了算那件衣服也算是個古董了,所以我剛才找了個買家賣了個好價錢。”
登時二世的眼睛就瞪的滾圓:“媽耶!那條裙子我換下來之後還沒來得及洗呢啊!原味兒的要加價!”
被這麽一吼,愛麗絲當即與二世互瞪了起來:“你怎麽不早說!害我還是洗完再做舊才賣的!”
“你幹嘛不早問!”
“你幹嘛不早說!”
說實話這槽點真的是太多了林奇完全提不起來心思去吐。
不過倒是這倆人的關係能拉近到這一步,到也值得說一句可喜可賀——實話實說林奇一直都有點擔心愛麗絲那個性格會和二世合不來,現在一看,還是自己多慮了。
大致依靠傳送了解了這片渡劫地的布局詳細,並做出了自己相應的安排,再回到營地的時天空已經陰雲密布。
天氣預報說本身今天這片區域就會有雨,而且山地區域,向來也都是比城市內陸更加陰晴不定。
當陰雲逐漸有著壓頂的趨勢,牧家的人總算現身。
來人一行一共三十左右,皆是入林探險旅遊團的裝扮,就在林奇感歎現代社會的裏世界住民為了隱藏身份煞費苦心的時候,其中的不少人便脫下了那些對他們來說毫無必要的裝備,紛紛踏上長劍飛向了這片山穀的周圍。
沒有離去的僅剩四人,其中一人正整理著那些被褪下的背包與服裝,而剩下的三人觀察起這片隱隱有著福瑞之氣蒸騰的洞天寶地。
“小瑩啊,你……”
“阿爸您放心吧!就算是為了表姐,我也會認真對待這次天劫的,絕不會掉以輕心!”
季螢的發言讓正在沉默其他其他事情的牧心怡頓時嘴角一抽。
牧榮傅並未表露出任何奇怪的態度,牧心怡自然也清楚自己的父親對這種微妙事情持有的是一種怎樣的態度。
修行之人固然給人的印象是古板守舊,但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其實修士遠要比所有人的觀念都開放。
修行自然要明指本心,這個明指本心包括了一個修士的情感,所以隻要是明心的事情,就算是季螢彎成了彈簧的形狀,那麽牧榮傅也不會多言半句,因為這樣對她的修行隻有好處。
“心兒,閨女?”
“……啊?”
“你……”
“我沒多事,”牧心怡見自己的父親欲言又止,便第一時間猜到了他想要說的意思,又想起了林奇那氣人的態度,牧心怡本就糟糕的心情可以說是急轉直下,“況且那個地方,也不可能允許我去多事……”
“虛虛實實,真真假假,不去爭取便放棄,誰又能說自己已經盡力?”
林奇的聲音陡然再次回響在了耳邊。
她猛地轉過身,可看到的卻是一張陌生卻又熟悉不已的麵孔。
那張臉隻出現在過自己的年幼時期,那個笑容,也僅僅是在那個人彌留之際,才見過一眼。
“媽媽……”下意識的,牧心怡呼喚起了那個人的稱呼。
“媳……”牧榮傅也險些驚叫出聲,但很快的,他明白了自己看到的究竟是誰,雙手抱拳,牧榮傅微微的欠身見禮,“前輩。”
淡淡的笑了笑,林奇負於身後的雙手不動聲色的彈了下隱匿了身形的愛麗絲的額頭。
你瞧她出的這個餿主意!
林奇壓根就沒想過這個外觀包與牧家的聯係,現在遇上這種情況,顯然是愛麗絲又開始因為自己剛才的不小心嘴滑記仇而展開的報複。
用手語向愛麗絲比劃了個“等下再收拾你”的意思,林奇將自己的外觀包變的愈發虛幻與不可視。
在牧家三人的眼中,此時的俱樂部主人,已經變成了一個朦朧的人形。
“安心渡劫便是,剩下的,我們會依照交易的內容履行我們的職責。”
說完林奇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直愣愣的望著他消失的地方,半晌之後,牧心怡才長舒了口氣。
她其實一點都沒生氣林奇會用剛才那個形象示人,隱隱的還有些感謝。
因為自己對已過世許久的母親漸漸有了模樣的淡忘,現在重新見到一次那宛若真人的相貌,她甚至有那麽一瞬間,想要讓林奇繼續冒充自己的母親,讓自己在母親的麵前再撒一次嬌,再感受一下那隻存在於記憶中的溫暖的懷抱。
就算是假的,是騙人的,那也挺好。
“姐……”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啦,”聽到季螢的呼喚,牧心怡暫時壓下心中的遺憾,“比起這個,你現在要將全身心都投入在渡劫這件事上,不然……”
“不是不是,”季螢指了指林奇消失的位置,“我第一次見阿媽的相貌哎,感覺超美,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會看上阿爸這個神經病。”
牧榮傅頓時嘴角一抽:“好歹我也是家主,留點麵子行不行……”
“略——”
對著牧榮傅做了個鬼臉,閉眼稍稍感受了一番,季螢取出了她的那柄短劍。
“時候到了,”鬼臉化為了嚴肅,季螢衝著牧氏父女點了點頭,“不用替我擔心,畢竟我是個天才。”
說罷,季螢便飛向了那山穀正中,瑞氣最為濃鬱的地方。
來到渡劫之地,在她的腳下,淡淡的迷蒙之氣逐漸彌漫了來開,而那壓頂的陰雲也漸漸發生了變化。
原本的黑色天幕緩緩地旋轉了起來,就好像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把控,隨著時間的退役,頭頂上方的陰雲便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滾滾雷鳴在那漩渦之中轟鳴,道道電弧穿行閃爍。
季螢仰起頭,攥緊了手中的短劍。
“來吧!”
刹那間,澎湃的靈氣自她身上噴發,而那漩渦的正中,也降下了第一道耀眼的閃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