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回**在耳邊的話語聲宛如林奇此時就站在自己的身旁,牧心怡猛地起身環顧四周,卻並未發現他的身影。

“閨女你咋了?”

過度的反應讓牧心怡的父親在短暫的發怔之後露出了了然的申請。

他深吸了口氣,旋即那張英俊的麵龐上浮現出了絲絲的笑意。

雖然自己的女兒總是對自己冷言冷語,可她在心底,還是牽掛著自己這位老父親。

“嗯,心心你放心吧,如果主動去認罰的話,那個地方還是會稍微講那麽一些人情味的,正如家中曾經的那般不敬,卻也隻是被鎮壓了幾百年的懲罰,所以……”

“啊?”神識的掃描都確認不到林奇的存在,牧心怡聞言頓時一愣,“說啥呢。”

緊接著,她白了眼自己的父親:“我又沒擔心你,況且鎮壓個你幾百年不管對誰來說都是好事,至少這幾百年裏不用被你煩了。”

老父親:“……”

“那你剛才是?”

響指一打,兩人身邊便陡然出現了一陣水波**漾的晃動。

這是牧心怡設下了一道用於隔音的禁製。

“我剛才……”

牧心怡抿著嘴唇,盡管自己止住了話勢卻也不難從她的雙眸中看到那猶豫與糾結。

最後,她還是選擇了個折中的說法。

“我剛才是因為突然聽到了俱樂部的主人傳來的警告……也就是說……”

“並不意外,”牧心怡的父親似乎早就猜到了自己的女兒會收到警告,他臉上的笑容十分釋然,在那欽佩的語氣之中也隱隱透露出了一股豁達,“如果說那個地方察覺不到我的小心思,我反而才會奇怪。”

輕輕的一揮手,那層隔音禁製便砰然消散。

牧心怡的父親環顧了一周身在的小院,旋即向旁邊邁出幾步,對著虛空抱拳見禮。

“晚輩牧榮傅,不知前輩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恕罪。既然前輩來了,恰逢晚輩略備薄酒,可否賞光現身小酌一杯?”

郎朗之聲在夜空下久久回**,盡管邀請之聲散去之後,周圍僅剩清風吹拂楊柳的輕響,可牧榮傅依舊在保持著自己見禮的姿勢,宛如雕塑一般巋然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聲歎息打破了這夜下的沉默。

“待交易完成,我自會親自登門拜訪。”

話音落下,石桌上酒杯跌倒在桌。

原本盛著酒水的玉杯此時已空,而在那酒杯一旁,用酒水寫的一個“罰”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消失。

看到那個字,牧心怡心中頓時溢滿了苦澀。

果然林奇那個人,最討厭的事情就是這種自以為是的欺騙。

“爸,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別做傻事,我就你這麽一個女兒。”

修行之人早已遠離了普通的病痛困擾,既然牧心怡會說不舒服,自然源自於她的心病。

而牧榮傅又十分了解自己的女兒,既然拗不過她,自己也隻能用這等因由來勸她不要因為自己的事情,而去那個危險的地方完成任何的交易。

家族大劫固然如同天崩,但任由天塌地陷,也就自己這個當父親的頂著。

目送牧心怡回到自己的住處,牧榮傅望著那繁星玉盤輕坦了一聲,他先斟滿了那個倒下的空酒杯,這才慢步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當小院重歸於寧靜,林奇也終於從桌子底下鑽了出來。

他使勁舒展了一下身體,旋即麵露得意的看向愛麗絲:“你看我就說他們那什麽神識不會掃描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吧?你還不信。”

愛麗絲正站在林奇身後給他捏著腰,一聽這番言語,頓時大眼睛一翻。

“就算站在他們父女二人麵前,他們也是發現不了主人您的。”

眉頭一挑,林奇抱胸托腮道:“謔!那我還真厲害。”

骨節斷裂的“咯嘣”脆響從自己的腰部傳來,又在一聲相近的動靜響起之後,愛麗絲這才無視了自家主人的跑題,開口詢問道:“主人想好如何懲罰那位家主了嗎?”

“還沒呢,這個不著急。”林奇搖了搖頭。

其實於情來說,這位和某武俠小說裏麵某位名字讀音相同的帥爹是自己老同學的父親,自己本應該法外容情的放他一馬。

可俱樂部素來有規矩,況且他也確實不太喜歡這種被利用的感覺。

所以不論是從俱樂部的規矩來講還是從自己的角度出發,懲罰都是必要的。

“現在應該關注的是牧心怡那邊,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她應該會來俱樂部找咱們了。”

踮著腳捏了幾下林奇的肩膀,發現自己和林奇的身高差讓自己捏起來十分吃力,於是愛麗絲便強行將林奇摁在了那個石凳上。

試了試高度,旋即滿意的點了點頭。

“是來找主人您。”

“沒區別,”擺了擺手,林奇轉頭看了眼牧心怡臥室的窗口,此時燈光並未點亮,顯然她這是打算出門去尋找俱樂部的所在了,“咱家有在血親相近事情上不同時接受交易的規矩嗎?”

愛麗絲微微歪了歪頭:“您是老板您說了算。”

林奇:“……”

會這麽問主要還是考慮到之前所有完成的交易,如果有這種規矩,那麽林奇自然不會就為了一個老同學而開這個先例。

然而愛麗絲的表示卻讓林奇突然想到了另外的一點:俱樂部確實需要維持自己的口碑,但真的有人敢質疑俱樂部的決定?

想到這個,林奇的嘴角不禁彎起了一絲弧度。

“看來主人又想明白了一些事呢。”

“確實,”仰頭看了眼愛麗絲,自然她那略帶欣慰的笑容映入了林奇的視線,“對了,你轉過身去唄?我剛才說想要順勢靠一下,不過考慮到這樣容易占你便宜,所以你轉過去讓我靠後背吧,能避嫌。”

愛麗絲想了想,旋即直接讓林奇靠在了自己的腹肚位置。

“主人的意願便是命令和使命,這是我的職責。”

感受著頭後的柔軟,林奇閉上眼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也是,反正前後沒什麽差別。”

哢吧——

扭了半天才給自己的脖子歸到原位,林奇總算確認了愛麗絲的第二個雷點:身材。

第一個雷區自然是有關她真實年齡的話題,現在掌握了第二個雷區,那麽接下來就是要向著更深一步邁進。

——試著看看還能不能發現新的底線。

成為俱樂部的老板附帶的基礎福利之一便是不死性,漫長的生命之中總會變得越來越找不到樂趣,所以為了應對以後無聊的日子,林奇現在這算是給自己累積經驗。

就在林奇重新把自己的腦袋靠回滿臉冰冷的愛麗絲的肚子上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來電人毫無意外的是牧心怡,而接通之後,她的語調也意料之中的嚴肅。

“林奇,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靠關係來俱樂部並進行交易是不允許的,”林奇瞥了眼那個依舊未亮燈的窗口,淡淡的說道,“所以想要進行交易的話,請利用正規的途徑抵達俱樂部。”

“我……”

“這位客人的家屬,請問您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林奇那平淡到令人無法揣測想法的態度讓牧心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就在林奇即將掛斷電話的時候,她才終於再度開口。

“我不是要做交易,而是想請你聽聽我的請求。”

請求這個詞幾乎可以說是第一次從牧心怡這個非常獨立和要強的女孩口中聽到,尤其牧心怡還有著一層超脫凡塵的修行之人的身份。

所以這等少見的情況當然讓林奇露出了笑容,並幹脆的掛掉了電話。

“不聽聽那個請求嗎?”

“不聽,”林奇起身捏了捏愛麗絲的臉,“交易是互取所需,而請求則是我需要在很有可能得不到任何報償的情況下無條件的想請求人給予幫助,這兩件事本身就不在一個水平線上,我為什麽要聽一些會讓我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主人越來越有自己的風格了呢。”

林奇點了點頭:“嚴格來說這叫懶。”

愛麗絲:“……”

“林奇你個王八蛋!”

隨著這充滿了怒氣的吼聲,一張小桌伴隨著那玻璃破碎的響動從臥室的窗口中飛出,那張桌子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徑直的砸在了林奇的腳邊。

其實原本桌子是能精準的落在林奇頭頂的,隻不過愛麗絲比較貼心,她在碎裂聲響起的瞬間便端起了林奇向著旁邊挪了一步,這才讓林奇免於這砸頂之災。

他獎勵式的拍了拍愛麗絲的頭頂,後者當即再次微微的晃動起了自己的身體。

說實話每次出現這種場景林奇都覺得自己是在逗貓,尤其是愛麗絲戴上貓耳發卡的時候,這種既視感就越來越強烈。

然而經過測試愛麗絲似乎不太喜歡吃魚,就連上次吃河豚也是為了嚐試毒殺自己,所以愛麗絲的身上究竟有沒有貓性,這個還有待後續的驗證。

在桌子被扔出來之後的不多時,牧心怡便攥著掃帚和簸箕踹門而出。

從她那鼓起的雙頰和微微蓬起的頭發不難看出她此時十分的生氣,而她口中的嘟囔也證實了這個觀察結果。

每掃一下地,她便會嘟囔這麽一句:“林奇你個王八蛋。”

如此的反複著,讓愛麗絲默默地舉起了手中的那把長柄巨鐮。

林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