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二世的後知後覺,與林奇同窗多年的牧心怡早在多年前就對林奇的那張破嘴有了切實並深刻的體會,不知道有多少次,牧心怡在與林奇交談之後都想一劍捅死這個混蛋玩意兒。

嘴是真的太欠了!

而且你還摸不透他的嘴欠究竟是有心還是無意,在給人“道破天機”的時候,他所說的話語總會讓人有種安心和暖融融的感覺,再加上那溫柔的態度和充滿了神秘感的笑容,天知道在上學的時候到底有多少個無知的小女孩在暗戀他。

然而,每當遇到有人對他表露出好感的時候,他卻都會直接毀掉那別人想要經營都經營不來的完美鋪墊。

最關鍵的是你完全看不出他是不是故意為之。

所以要不是族規要求,牧心怡是怎麽都不想去接觸林奇,從側麵暗示並警告他不要隨便泄露天機。

想到這裏,林奇那張笑臉便漸漸地浮現在了自己的腦海之中。

“嘁!”

使勁晃了晃腦袋驅散笑了那個笑容,牧心怡從**坐起了身。

“八成就是因為這樣,那些心思單純的小女孩才會淪陷的吧,真是欠天殺的家夥。”

與張伯和季螢一同回到本家之後,牧心怡就住在了一間臨時安排的公寓內,原本她擁有並應住在屬於自己的宅院之中,不過自從她和自己的父親吵了一架並搬出去以後,屬於她的那個小院就被她父親一氣之下給炸了……

據張伯對當時的描述,當代族長的真元爆發那真是驚天地泣鬼神,除了臥室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在頃刻間化為了齏粉。

所以在那棟小院還沒重建完成之前,牧心怡就隻能在自己那間被強行安裝在別的小院裏麵的臥室裏將就一陣。

“心心啊,是老爸當時不對,你就行行好開門讓老爸見一眼唄?要打要罰隻要你能消氣怎麽都行……”

瞥了眼臥室的門,牧心怡就當門外的那個人不存在。

“怡兒啊,你看犯了錯總是要道歉才是,這道歉不當麵又不行,你看不當麵顯不出我的誠意,不當麵你也沒法動手出那口惡氣,這氣憋在心裏總是不好是吧?又容易傷肝又……”

牧心怡想了想,直接用耳塞把自己的耳朵給堵了上。

可仿佛就知道牧心怡會堵上耳朵,認錯的老父親的聲音下一秒便在牧心怡的腦海之中直接響起。

“閨女啊,你要是不開門那爹我可就一直這麽叨叨你了。”

用力的吸了口氣,牧心怡當即抽出掛在牆上的寶劍來到了房門前。

她猛地打開了房門,想也沒想的就衝門外劈出了一劍。

啪!

雙掌夾住劍身,牧心怡的父親感受著頭頂傳來的力道,嚴肅之中卻又非常驚喜的歎道:“入世之後心兒你的境界果真有了長足的進步,你看,就連為父都空手接不住你的一劍了。”

正如他所說的那般,雖然是空手接白刃的動作,但先後的順序其實是這樣的:牧心怡的劍先落在了她父親的頭頂,之後他父親才用雙掌夾住了劍身。

牧心怡:“……”

“出氣了唄?沒出夠那你在捅我幾下……”

牧心怡的父親麵相十分俊朗,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兩人是父女關係,顯然放在外麵十成會被人當做兄妹來看。

再怎麽說麵前被劈的也是自己的父親,就算當時吵了一架,他又炸了自己的小窩,但血總歸濃於水。

所以牧心怡就特別聽話的捅了自己的老父親幾劍。

確認每劍都能捅穿了的那種。

見自家女兒總算是肯對自己下狠手了,老父親心裏也就清楚牧心怡姑且算是原諒了自己,牧心怡從小就是這個樣子,她若是真的對一個人生氣,那麽在氣消之前那個人永遠別想聽到她對那人說一句話。

可以說將冷暴力這一點運用到了極致。

“那啥,也到點兒了,吃飯去唄?咱倆好久沒在一個飯桌上吃過飯了。”

老父親搓著手滿臉的賠笑,現在的這個狀態完全讓人想象不到前幾年他會對自己的女兒發火。

“不餓。”牧心怡冷冷的回了一句便打算關門。

但老父親僅用了一句話,就讓牧心怡關門的動作僵在了那裏。

“我給你買薯片了……我記得你喜歡吃原味的?”

這話不僅止住了牧心怡的動作,甚至還讓她瞪大了眼睛,那雙大眼睛之中流轉的難以置信的光芒似乎是在驚歎眼前之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親爹。

——當年就是因為自己偷吃零食才大吵一架導致的後來她獨自搬了出去。

“你……”

“我買了三車!”老父親仰頭想了想,然後給了個大致的概念,“拖掛式貨車。”

聽到這個牧心怡是真的忍不住了:“你神經病啊!過期了怎麽辦!”

被吼了一句先是縮了縮脖子,緊接著,老父親大手一揮豪氣幹雲:“再買新的!”

牧心怡是徹底不想再和自己的父親說話了——真的,不知道多少次,她甚至懷疑自己的父親腦子變成這樣是因為以前修煉走火入魔……

就好比現在,牧心怡完全不想詢問他那頭發根根發炸頭頂還餘煙嫋嫋、身上黑一塊灰一塊就跟踩了十來棵地雷似的狀態究竟是怎麽造成的。

“哦,沒事沒事,心心你別擔心哈,我就是剛才替你表妹試了試避雷針渡劫法,等吃完飯我就去試試法拉第籠好不好使。”

沒等牧心怡繼續罵他腦子有病,他卻突然嚴肅了起來。

“老張說這次是那個地方的俱樂部主人親自出馬,有興趣和我聊聊那個地方嗎?”

該來的總會來的,牧心怡清楚早晚自己的父親,牧家當代的家主會來找自己談論相關的問題,所以這也是她剛才為什麽會想起林奇並一直沒有開門的另一個原因。

她在思考眼前的發展該如何應對。

承諾就是承諾,尤其是作為修行人士對他人許下的承諾,牧心怡更不會違背,這樣有違天道更有悖道心。

所以既然答應了林奇不會暴露他的身份,那麽天道在上,保守秘密無論是對他還是對自己,亦或是對牧家都有好處。

“說是牽線,但是我確實沒做過什麽能起到關鍵作用的事情。”

隨著自己的父親的步子,兩人來到了住處的小院。

月朗星稀,石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飯菜。

“但畢竟你親眼見過那個地方的主人……”

“那你應該清楚,肉眼所見並非為真,那位主人的形象在不同人的眼中會有完全不同的顯現,”牧心怡打斷了自己的父親,“相信你已經問過張伯和小瑩了,他們看到了肯定和我看到的形象不同。”

提到張伯和季螢,尤其是後者,牧心怡的父親頓時猛抽了一下嘴角。

“你這表妹也是……算了,不提也罷,”他輕輕的歎了口氣,“屆時小瑩的天劫你就不要去了,既然有那個地方的交易合約,那麽安全自是有了保障,沒必要……”

“為什麽?”

下意識的問了一句,牧心怡忽地自己想明白了個中詳細。

“老爹你的意思是說……回來給小瑩搗亂的人,實力之強橫足以輕易擊殺我?”

點了點頭,牧心怡的父親臉上的表情愈發的凝重。

“小瑩與你一樣,是我牧家百年一遇的修行天才,雖然這麽說可能會傷到你,可小瑩的天賦之高,確實隱隱在你之上……”

“我要是嫉妒這個早就道心崩潰了。”牧心怡白了眼自己的老爹。

“所以聰慧如你,相信了解到這點便不難想明白老爹我後麵要說的東西,”他從掛在腰上的腰包裏麵掏出來了一塊玉石,那塊玉石已經沒了原本的通透,其中有的隻是說不盡的渾濁,“如此龐大的仇念盤踞糾纏在小瑩的因果上,怕不是這次的天劫,會成為我牧家的一次劫難。”

“這就是為什麽你要我去找那個俱樂部的真正原因?”

牧心怡深深的吸了口氣,自己的父親雖說修煉天賦平平,卻在因果這種玄之又玄的存在上有著令人難以理解的天賦。

既然他會這麽說,那牧家怕是真要遭逢一劫了。

“正是,”收起了那枚玉石,他使勁揪了揪自己的頭發,“自然,一些道理我還是清楚的很,如此的欺騙哪怕是渡過了仇念之劫,也會招致那個地方降下的責難,所以當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我自會前去那個地方謝罪。所以心心啊,過些時日,你便搬回族內來住吧,這樣也好保自己的周全。”

“謝罪?你怎麽謝罪。”牧心怡一聽這個心中自然起急。

她雖說與林奇算是熟人,而這次林奇也是看在熟人的麵子上才肯出手幫忙。

但她十分清楚林奇的個性:他有著自己的原則,並最為厭惡被他人當槍使。

現在又知道了林奇就是那個地方的主人,如果在這件事上對他有了欺騙,那麽依照林奇的個性,整個牧家極有可能變成第二個煉魂宗——一夜之間泯於世上。

“老爹……你……”

“你知道嗎?作為俱樂部的主人、交易的提供者,依照交易的條約,如若有人做出了觸犯條約的事情,我是可以隨時廢除交易的。”

就在牧心怡想要張口勸阻自己的父親不要如此的時候,林奇的聲音卻突然回**在了自己的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