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對當時的事情真的沒了印象,愛麗絲很嚴肅的將那個記錄板遞到了林奇的麵前。

這是愛麗絲第一次主動同意自己看她用來替代海馬體負責記憶的“外置型事件記錄裝置”,之前就對上麵記錄的東西很好奇了,現在愛麗絲親自送到自己的麵前,這哪還有不看的道理。

接過那個夾著一落厚厚紙張的記錄板,林奇小心翼翼的翻看了起來。

那些記錄給林奇的第一印象就是“愛麗絲的字真好看!”,第二印象則是“嘛玩意兒啊全看不懂!”。

是真的看不懂,你能信上麵的內容都是用古式花體英文來書寫的?

媽耶,這一眼看過去除了拐彎兒的豎道就是圈兒,從宏觀的角度來評價顯然當成心電圖都行。

林奇自認自己的語言水平還算說得過去,但這種這東西如果真要辨認起來少說和自己上學時候那上小眾文字課的難度相當。

簡單來說就是倆字:腦殼疼。

毫無意外的,餘光能看到愛麗絲微微翹起的嘴角。

林奇認真的想了想,旋即用那個記錄板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頭:“看你老板笑話好玩兒是吧?”

奪回自己的外置型事件記錄裝置,愛麗絲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嗯!”

當時林奇就揉起她的臉不撒手了。

揉吧著她的臉回到了俱樂部,林奇直接來到了檔案室的門口,愛麗絲曾經說這裏記錄著所有有關曆來交易的內容,既然那個牧家以前來過交易,那麽通過記錄林奇便能對牧家以及即將麵對的修真人士的大致情況有一個籠統的了解。

當然,如果能順著資料查到牧家的所有仇家,那從根源解決的話反倒是更省了不少事。

打開門,林奇看著眼前的畫麵輕吐了口氣:“臥槽……”

與先前來這裏的時候完全不同,此時的檔案室儼然已經變成了一個圖書館的樣子,圓形的書架呈放射狀向外羅列,每一個書架上皆有一架帶著滑輪的爬梯,這是為了方便人能從書架的最頂端取到所需資料。

站在自己的位置,林奇完全看不到那些圓形書架延伸的盡頭,仰起頭,一座座書櫃緩緩地在上空漂浮著,它們互相交錯而過,卻從未有過任何的碰撞。

不出意外的話,檔案室的變化源自於自己對俱樂部的掌握。

雖然此時林奇很想繼續感歎一聲自己越來越厲害了,但顯然擺在眼前的問題更迫切的需要解決。

那些資料檔案自己去哪兒查?

退出房間,林奇呼喚了一聲愛麗絲,可他得到的回應卻來自於二世。

“哎!老板!愛麗絲說她做飯呢沒工夫搭理你!”

後續傳來的碰撞響動大概是兩人又因為二世的傳話方式有誤而打起來了,想了想,林奇在心中呼喚了一聲那隻渡鴉。

“咕咕!”

隨著林奇的呼喚,一隻格子腦袋詭異的從牆麵裏麵鑽了出來,緊接著,它的翅膀也探了出來,先摘掉了禮帽向林奇行禮,最後才口吐人言:“主人有何吩咐?”

簡單的將自己的目的告訴了渡鴉,它眨了眨眼睛,用翅膀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調查的事情就交給在下吧。”

說完,渡鴉的腦袋和翅膀便沒入了牆壁之中,過了有一小會兒,那肥碩不已的屁股便從牆上冒了出來。

那個鴿子屁股拚命的在牆上蠕動著,就好像是卡住了一樣。

腦袋再次從屁股旁邊的牆壁上冒了出來,開口時候的語氣之中竟然沒有一絲的尷尬:“請原諒我的冒昧,如果可以的話,請主人拽我一下,卡住了。”

林奇現在特別像嚐嚐燉渡鴉是不是和燉鴿子一個味兒。

給渡鴉揪出來,林奇沒好氣的瞪了眼這隻胖鴿鴿:“你該減肥了。”

渡鴉聞言當即一怔,就連整理羽毛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它散發出來的氣息似乎有著濃重的困擾:“減肥?如果瘦下去的話,那以後主人豈不是會少吃好幾口肉?”

林奇那驚悚絕倫的表情換到渡鴉眼中便被自行轉譯成了對困擾的事情難以抉擇的糾結。

它再次行禮,發出了擲地有聲的保證:“所以還請主人放心,為了能讓主人有一個很好的口感,我會保持我肌肉與脂肪的完美比例。”

林奇:“……”

“那麽,沒什麽別的事情的話,我就出發了。”

說完,渡鴉便拎著那個小手提箱一蹦三跳的離開了林奇的視線內。

而林奇是真的用了好久的時間才從剛才那個恐怖的權限帶來的震撼之中擺脫出來。

“老子這輩子再也TM不碰烤乳鴿了!太TM嚇人了!”

既然有渡鴉去查探消息,那麽林奇也樂得清閑關上了檔案室的大門,資料什麽時候都能查,等愛麗絲有時間之後再讓她教自己怎麽查資料就是。

順路來到了廚房,果然二世被綁在桌腿上的現狀證明了剛才兩人又打起來了的事實。

蹲到二世的身邊,林奇無奈的說道:“你說你,轉述就好好轉述不就得了,非要惹愛麗絲生氣。”

回應林奇的是愛麗絲本人,她正在廚台前忙碌著,雖然身材稍顯嬌小可散發出來的氣勢堪比業界大廚:“她是因為想偷吃才被我捆在那裏的,跟蠢狗一樣死也不長記性。”

“反正又沒死,長記性幹嘛用。”二世翻著白眼嘟囔了一句。

頓時林奇就為二世的這個論點驚為天人了,他頭一次見用這種理由狡辯還如此理直氣壯。

看著二世那氣鼓鼓的模樣,林奇想想,旋即問道:“話說你有沒有興趣跟我和愛麗絲一起去執行這次的交易內容?”

一聽這個,二世的眼睛登時綻放出了光彩。

“好啊好啊!出外勤總要比一直看家要強!”

她的興奮是溢於言表的,那種光僅次於她在聽到開飯了仨字的時候。

然而林奇接下來的補充卻讓那陣光驟然黯淡了下來。

“這次是保護的委托,所以有很大幾率會和一些認交手。”

縮著脖子,雖說感興趣的光芒已經褪去,但她糾結的表情還是告訴了林奇她的內心在掙紮。

“那個……我能問問要打架的人是什麽程度的嗎?”

“小說裏麵的修真人士,具體的強度我也不太清楚。”

“哦,那我不去了,”得到回應的二世拒絕的十分幹脆,“普通人我還能嚇唬嚇唬,那幫成天想著得道成仙的我肯定打不過呀!我超菜的!”

林奇:“……”

愛麗絲:“……”

似乎是擔心林奇不相信自己的菜,她在思索了幾秒之後舉例補充:“老板你看,我要是能打得過別人,也不會被人用槍從家裏轟出去了是吧?上次還被仿真槍揍了……這事兒氣的我胃疼了三天!”

“你不是說那次胃疼是因為偷吃過期的酸奶麽?”愛麗絲突然插了一句。

“哦,對,”恍然的一愣,二世臉上的氣憤更濃了,“別提這個,被人用仿真槍嚇跑了結果那個酸奶還是過期的,想起這件事我就憋屈!”

林奇的本意是想如果真的有人來打擾季螢渡劫,那麽多一個二世至少能多一層保障。

不過既然二世這麽抵觸,那林奇也沒什麽理由強求她隨自己去“出外勤”,他還是蠻尊重一個人的選擇的。

然而林奇不強求,愛麗絲卻看不得任何人違背自己主人的意願。

她端著一碗紅燒肉來到二世的身邊,將那碗肉在她的麵前晃了晃:“香嗎?”

二世當即點頭。

“想吃嗎?”

二世繼續點頭,那頻率快成小雞啄米了。

見二世漸漸地興奮了起來,愛麗絲把剛出鍋的肉直接倒進了垃圾桶:“不去?就算倒了也不給你吃。”

“你是惡魔嗎!”當時淚水就在二世眼眶裏麵打轉了,“太過分了啊你!紅燒肉犯了什麽錯!”

沒有理會二世的咆哮,愛麗絲又盛了一碗。

就在她即將把第二碗當著二世的麵眼睜睜的倒掉的時候,二世總算哭著喊道:“我去!我去還不行嗎!我的肉啊……”

於此,愛麗絲向林奇拋去了一個“這麽教訓她才好使”的眼神。

而林奇則是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臉上,發自肺腑的長歎了一聲:“最毒婦人心說的就是這種了吧……”

毫無意外的,林奇的那張嘴為他招來了殺身之禍——愛麗絲反手就給了他兩刀。

菜刀。

看著自己麵前那流滿一地的糧食,二世已然被今天連續的暴殄天物鬧得泣不成聲。

“太浪費了……”

從死亡的深淵不知道第多少次重新爬回來,林奇拍了拍二世的肩膀,盡量安慰著她。

“行了別哭了,畢竟愛麗絲也不是什麽惡魔,到時候垃圾桶裏麵的那碗肉她還是會撈出來給你吃的。”

二世睜大了眼睛瞪著身旁的林奇,憋了半天才從喉嚨裏麵擠出來一句話。

“你們兩個都是惡魔!”

琢磨了一下自己剛才那話說的可能確實有點問題,林奇索性轉移了話題:“還是說說委托的事情吧,你平常能使用的能力除了那個開了鍋一樣的陰影和冷風機差不多的涼風之外,還會用啥?”

聞言二世沉默了一陣,旋即幽幽地歎了口氣。

“老板,我突然有點明白為什麽愛麗絲總會對你下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