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幾位家中聘請的客卿在張伯的帶領下成功的將季螢武裝“押解”上車的時候,牧心怡心中的那種喜悅是難以言明的,因為她總算邁出了暫時擺脫這個活祖宗的第一步。

“大小姐……”

“張伯,說了多少次,叫我心怡就好了。”

無視了季螢那趴在車窗上淚眼汪汪的畫麵,牧心怡對身旁的中年人“警告”道。

“下次你要是再故意叫錯,那我回去還薅你的胡子。”

聽到這個“威脅”,張伯下意識的摸了摸無須的下巴。

顯然現在這個中年男人的形象並非是張伯原本的相貌,不然他也不會露出苦澀之中滿含無奈的笑容。

“別別別,我就剩下這麽點念想了,可是要手下留情呐!”

“哼,”皺著鼻子哼了一聲,牧心怡直接說到了正經事上,“小瑩的天劫是什麽時候?”

“下周便是。”

張伯稍作思索,旋即追問了一句。

“渡劫的地點已經挑選完畢,不知道那個地方派來的人,何時……”

“已經到了。”

陌生的聲音在身後極近的距離響起,這種情況當即讓張伯警備了起來。

修真人士特有的靈識瞬間釋放並鎖定了身後的兩人,而他的手中也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古樸的長劍,他順勢將牧心怡擋在自己的身後,凜冽的劍氣陡然隨著劍身出鞘而迸發。

“老人家,衝動不是什麽好事,況且隨意舞刀弄槍的,傷著人可就不好了。”

隨著這繼續在耳邊響起的話語聲,張伯頓時感覺到自己的手腕宛如被仙鎖禁錮,哪怕任自己再怎麽鼓動體內的真力,自己的手臂都難以挪動分毫。

他轉頭望去,看到的自然是林奇那張無法看出情緒的平淡笑臉。

“而且這都什麽年代了,你們修仙的人就不琢磨琢磨什麽符篆手槍靈石子彈之類的東西?”

牧心怡:“……”

張伯:“……”

雙雙的沉默擺明了是在說肯定沒想到,甚至從來沒想過這些,雖然一開始林奇想繼續嫌棄他們跟不上時代的腳步,不過轉念想到修士基本上都倔的跟驢似的,不懂變通大概已經成了他們約定俗成的設定了。

輕輕的拍了拍張伯握劍的手,林奇笑了笑,旋即回到了愛麗絲的身邊。

“自我介紹一下,我姓林,剩下的隨老先生您怎麽稱呼都好,”他伸手示意了一下身旁的愛麗絲,後者撚起裙擺欠身偏頭示意,“她是我的助手,愛麗絲,相信您應該……”

“魔、魔女!?”張伯一聽愛麗絲這個名字,登時發出了驚魂未定的呼喊。

當時愛麗絲的腦門就崩起了一根青筋。

瞪著眼睛仔細辨認了一陣,張伯當即便如同白天撞見了鬼一樣蹬蹬的向後退了幾步。

然而不難發現,在他畏懼之中,他隱隱的透露出了一股安心的氣息。

這時候愛麗絲已經開始戴手套了,顯然隻要張伯再說點什麽或是做點什麽,他今天就算不死也得被揍個半殘。

幹咳了幾聲,張伯抱拳與林奇和愛麗絲見禮,不難聽出他的語氣之中已經帶上了敬畏。

“晚輩張伯寒,見過兩位前輩。”

林奇:“……”

死死地摁著愛麗絲的肩膀,林奇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麽愛麗絲會時不時的就去出門揍整個裏世界一圈——這哪壺不開提哪壺啊!愛麗絲就忌諱別人隱晦說她歲數大,自己這個主人都不行!

見隱隱有快拉不住愛麗絲的架勢,林奇給一旁已經因眼前的情況而懵圈兒了的牧心怡使了個眼色,旋即一把就將愛麗絲抱了起來跑到了一邊。

當然,抱起這個大洋娃娃的時候林奇提前上了視覺屏障。

將愛麗絲放在地上,林奇雙手捏住了她的臉:“你幹啥你,不就是喊了句前輩麽,這是顯得你德高望重值得尊敬。”

愛麗絲就那麽任由林奇捏著自己的臉,大眼睛滴溜轉的架勢不出意外是伺機準備對他的手下嘴。

“主人,我有句話不知道講否。”

“說唄。”

得到林奇的許可,愛麗絲抓準機會一口就要在了林奇的虎口上麵:“有人和主人您說過您這張破嘴如果不會安慰人就閉嘴嗎?”

同樣任由愛麗絲用自己的手出著氣,林奇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應該有,不過我都沒記住那些人的名字。”

愛麗絲:“……”

“好了,別鬧了。”

點了點頭,愛麗絲隨著林奇重新回到了牧心怡和張伯的麵前。

“能勞煩兩位親自出手相助,實乃二小姐的福緣,晚輩……”

沒等張伯感謝的話說完,林奇便偏頭向愛麗絲問了一句,打斷了他的感謝。

“話說,你以前揍過他?還是揍過他上輩兒的人?”

一聽這個,愛麗絲就知道這是林奇在為自己找麵子了,她先是淡淡的笑了笑,然後微微點頭道:“懲戒過他的門派。”

想了想,然後繼續補充道:“當著他的麵。”

給愛麗絲找了個台階下,林奇無視了張伯臉上的尷尬和無奈,雙手一拍道:“好了,三天的時間,那麽還請貴派妥善分配好這三天,今天隻是來打一聲招呼,沒什麽事情了的話我們就先回去了。”

“前……”

“林先生或是林老板都可以,前輩的稱呼就免了,”林奇知道張伯叫住自己想要說些什麽,所以他隻是示意了一下牧心怡,頓時,她的手機便響了起來,“聯絡方式我已經交給你們了,到時候讓這位大小姐通知我們就行。”

說完,林奇與愛麗絲的身影陡然消失在了原地,哪怕是修行人士,也完全無法看到兩人是如何離開的。

甚至連感知都不行。

望著兩人離去的地方怔怔出神良久,張伯在收回視線的時候幽幽長歎了一聲。

“福祉啊,當真是天大的福祉。”

“張伯,”在心裏咒罵完了林奇的耍帥,牧心怡來到了張伯的身前,“您剛才……”

“罷了罷了,”張伯示意牧心怡與自己在一旁的長椅坐下,他繼續歎道,“這本是家族的一則秘辛,即便是你們也是不能告予,不過今日你既然已經知曉了一二,饒是你的性子,我要是不告訴你,你定會回到家族內大鬧一番弄明白前因後果、又讓家族想起那端不光彩的曆史才肯罷休。”

“哎嘿嘿……”牧心怡赧笑著撓了撓鼻子。

“你可知族內有一段並不算太輝煌的過去?”

牧心怡點了點頭:“是飛揚跋扈的那段?”

“正是,”說到這段曆史,張伯的語氣之中帶上了難掩的豪氣,卻也有著深深的悔意,“想當年,我牧家何等的威風,部族之後、宮廷之中,哪裏沒有我牧家的身影,提起牧家,哪門哪派不是敬畏七分。然而越是如此,人心便越是膨脹。”

“終有一日,家族之中的一長老機緣巧合去到了那交易之處,用其一舍換來了一天地靈寶,至此,族中便有些人對那舍得之處動了貪心。”

聽到這裏,牧心怡多少明白了些什麽。

“自然那位長老極力反對那些貪心之人對舍得之處心懷歹意,甚至動員了族中大多數人反對當代族長與那些貪念橫生之人,然而當時我牧家已有權傾之勢、通天之能,自是不會將這些話語聽入耳中。”

“於是當代族長便率領那些讚同他的部眾前去了那舍得之處,這一去,便是數百年沒了音信。”

“都因為自己的貪念而隕落在哪裏了嗎?”牧心怡歪了歪頭。

“不,”張伯再度歎了口氣,“百年之後,一魔女降臨我牧家,她揮手之間釋放了那鎮壓數百年時間的族長和族人,然後……”

“然後?”

“然後順著這些人的族譜挨著個的又單獨鎮壓了百年……”

牧心怡:“……”

當時牧心怡還以為真的就如愛麗絲所說的那般揍了一頓,可誰曾想這位猛人竟然是點名封印。

還是株連九族的點名!

“時至所有人終於被那魔女歸還之後,我們才從當代族長口中得知,那魔女竟在這百年之中滅了另外大大小小數十個勢力,皆是一夜之間瞬間消失殆盡。我族能隻被鎮壓,還是因為並未來得及惡語相向……”

想了想,牧心怡忽然問道:“那……當時我族族長的修為……”

“臻至大乘,瞬間鎮壓。”

牧心怡當時就在心裏發誓能不惹愛麗絲以後就絕對退避三尺。

這個強大已經脫離了自己能理解的範疇了!

“罷了罷了,此事你也不要與家中人多談,畢竟……太不光彩了……”

“嗯,心怡明白這些道理的。”

說罷,兩人便一齊上了車,前往牧家之所在。

其實就在牧心怡了解當年詳細的時候,林奇和愛麗絲就蹲在一旁旁聽。

越聽林奇心中的好奇就越重,當車隊離去,他頓時就將視線放在了站在自己身旁還織毛衣的愛麗絲身上。

察覺到林奇的視線,愛麗絲頓時將臉別向了一旁:“傳言而已,都是誇大其詞。”

“那真相呢?”

愛麗絲停下手中的動作認真的思考了片刻,然後委屈之中甚至有些懊惱的歎了口氣。

“……忘記了……”

林奇:“……”

“是真的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