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銀行裏麵出來的時候,王林的情緒充滿了一言難盡的波瀾。
他有設想過所謂的補償金的數額巨大,但從未想過其額度竟能讓櫃台的櫃員滔滔不絕的給自己推銷了至少半個小時的理財業務。
倒也是通過這個數額和資金的大致來源,王林對齊先生及他背後的那個組織有了七八分的相信。
點了根煙,王林坐在路邊平複了一下情緒,煙滅的時候,他也徹底的冷靜了下來。
繼續挖掘信息對他來說並不是難事,隻要順著之前的打探繼續下去就可以了,唯一要小心的隻有不被那兩家公司發現這件事。
拿出了手機,王林撥通了一個號碼。
與電話中的人約好了時間和地點,他攔下了出租車前往了約定的目的地。
既然齊先生在能源公司,不管他是不是真如他所說的那樣身在高位反而束縛其肘,反正有一個比較穩健的信息來源點,那麽王林現在要側重的方向自然是對家的那個精研技術公司。
約定的地方是一家公園,來晨練的人很多,剛好可以作為掩護。
坐在長椅上望著那些正在晨練的人們,王林的心中不免有些羨慕。
如果齊先生交代的事情做完了,那麽他就要徹底的脫離眼前這種“悠閑”不已的生活。
雖然暫時齊先生沒有明確的透露過任何有關“裏世界”的信息,但想也能知道未來的生活並不會像眼前這般輕鬆和愜意。當然,走上這條路確實是身不由己的因素在內,可現在,王林卻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本意是在向往著這種滿是風險的“冒險”生活。
他自己也不太理解為什麽會有這種情緒,又似乎隱約的明白為什麽會有這種向往。
畢竟,誰都有著一顆不甘於平凡的心。
王林覺得自己就是基於這個念頭才半推半就的逐漸走入那個隻存在於故事當中的世界,更何況已經確認自己有著豐厚的回報,最基本的保障也有了,幹什麽工作不是幹?
再次點燃了一根香煙,在那吞雲吐霧的狀態之中,王林等待著約定之人的到來。
幾根下去之後,他的視線內便出現了他電約的那個精研公司的員工。
那位員工腋下夾著一個公文包,手中拎著一些簡單的早點,他表現的很平常,就像是路過這裏的一位正要去上班的員工。
他來到王林所在的長椅的另一端坐下,將公文包放在兩人中間,靜靜的吃起了自己的早點。
不難看出來人心中壓抑著忐忑,畢竟沒人吃豆沙包還會蘸辣椒和醋。
看了看表,王林心中一歎:“快到中午了,你還在這邊吃早點,很容易暴露的。”
話音剛落來人便猛錘起了胸口,那痛苦的表情顯然不是噎著了而是被自己奇怪的吃法給惡心到了。
用豆漿壓著嘴裏的那股奇怪的味道,他推了推鏡框:“不打緊,我經常遲到……”
王林:“……”
隨意的拍了拍那個公文包,王林的內線猶豫著說道:“我還以為要對個暗號什麽的……”
王林再度:“……”
“你能保證不會泄露是我帶出來的資料?”他將手順勢按在了公文包上,語氣上也大有一副隻要苗頭不對就立馬拎包走人的架勢。
從懷兜裏麵取出來了一個挺厚實的信封,王林將他放在了信息提供者的手邊。
“當然,你應該清楚我就是吃這口飯的人,我還沒有愚蠢到要殺雞取卵。”
“你……保證?”
“我不能保證,”王林輕笑了一聲,“但是錢可以保證。”
與王林的合作次數不算太多,但至今自己都沒出過事兒,足以證明王林多少還是有些可信度。
內線將信封接過去清點了一下,這才將那個公文包推向王林。
“這是你電話裏跟我要的資料,再……”似乎是忽然想到什麽,內線連忙改口,“再次的合作我希望你可以選個正常點的地方和時間,在公園這種場合我總覺得非常的不安全。”
說完年輕人便起身離開了長椅。
看著他的背影,王林默默的收起了那個公文包。
想也知道他改口之前險些脫口而出的話會是什麽:再繼續追著查下去,他自身都會有危險,而且也可能因為權限不夠之類的因素失去了繼續提供資料的能力。
一隻母雞如果不再下蛋了,那麽它的下場可想而知。
內線正是因為擔心這些才會有那種忐忑與緊張的表現。
王林自認自己隻是個“商人”,況且現在自己有了另一項任務,他更不可能去斷了這條關係。
“還真是多心,不過也好。”
搖頭笑了笑,王林收好那個公文包,起身向著公園外走去。
與王林目送那個內線離去一樣,他的離開也有人用目光送行。
並沒有當即收回視線,愛麗絲問出了昨天晚上她就一直想問的問題:“既然主人這麽在意那個齊先生隸屬的組織,為什麽昨天晚上不去談談?”
林奇笑了笑,眼神中充滿了寵溺:“我沒想起來。”
愛麗絲:“……”
當然愛麗絲是不會相信林奇這個說法的,畢竟無論做什麽事自家老板都會有讓人意想不到的後手安排。
歎了口氣,愛麗絲挺貼心的問道:“那麽接下來的安排是要去那個小村子了嗎?現在理論上應該是留守人員最少的時候。”
“不,”拉著愛麗絲來到公園外,林奇攔了輛出租車,“當然是去那兩家公司看看了,畢竟我們作為交易的一方還是要進行一個整體的評估。”
上了車與司機說了目的地,林奇繼續道。
“現在的情況基本上可以說已經明朗,那兩家公司都有問題,而另外一方勢力也在介入調查。”
見林奇說完便不再繼續,愛麗絲就知道他這是要讓自己先猜一下接下來的想法或是安排。
看向窗外,愛麗絲輕聲道:“主人你是懷疑那個齊先生是在故意給王林找麻煩?”
眉頭一挑,林奇示意愛麗絲繼續。
“利用交易人的工作性質來進行壓榨,在比他必須找俱樂部尋求幫助,並達成了協議之後再跳出身份拋出橄欖枝,進而靠著他交易人的身份來接近俱樂部——主人您是想讓我這麽猜測嗎?”
搖了搖頭,林奇坦言:“其實我就是這麽想的。”
瞥了眼林奇,愛麗絲的臉頓時進入了僵屍狀態,不光是表情,就連語氣也是。
“嗯,畢竟是主人的話,我就當真的聽。”
顯然愛麗絲是不相信林奇單單隻是思考過這些,不然她也不會用棒讀的語氣。
當然林奇也明白愛麗絲為什麽沒再繼續追問,因為她直到現在還死死地把她自己定位在“仆人”的位置,無論林奇怎麽明示暗示她都視而不見。
飯要一口口的吃,對此林奇倒也是不惱。
“所以現在想要去那兩家公司看看,主要還是想確定齊先生所在的那個能源公司是否隸屬同一勢力吧。”
愛麗絲小聲對著窗外的景色小聲嘟囔道。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基本可以確定最基礎也是最終的目標就是主人的俱樂部。”
林奇聞言頓時一怔:“你不是說你不猜了麽?”
愛麗絲轉過身就要給故意調戲自己的這個老板一劍。
然而劍尖在距離林奇額頭幾公分出便陡然停下,阻擋在腦門與刃尖之間的,是一個賣相有些滑稽的木頭小人。
木質小人不難看出來是臨時雕刻的,而且雕工很是簡陋,在這種初學者的雕工技藝下隻能分辨出那個木頭小人是個男性;小人是並攏雙腿的坐姿,它環抱著雙臂,卻讓手腿與胸膛之間留出了一個小小的空當。
在那空當裏麵,愛麗絲看到的是一團黑色的東西。
凝神望去這才發現那團黑色的東西是盤好的幾縷發絲,擺在那個空當之中,就好像是這個人偶在用一種珍視的情緒,將那盤發絲保護在自己的懷裏。
看到這個,愛麗絲的臉上頓時有了不同於以往的表情。
她使勁抽了抽眼角。
“這是……”
“啊,昨天不是不小心薅了你幾根頭發麽,”林奇把掛著繩鏈的人偶塞到了愛麗絲的手裏,“我尋思著你早晚得過來報仇,就趁著看資料的功夫削了這麽一個,放心,裏麵是你的頭發不是我的。”
愛麗絲的眼角抽的更厲害了。
翹著蘭花指捏開了那柄匕首,林奇難得麵露尷尬。
“沒學過木工,刻的玩意兒就這麽醜了,見諒見諒,當然你要是覺得不好看就扔了吧,這玩意你真視若寶貝的保存起來其實我也挺尷尬的。”
長籲了口氣,愛麗絲語調頗為古怪:“主人,您知道您這句補充說出來,就算換成二世也不會用心去珍藏起來了嗎?”
林奇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反正能不挨捅就行。”
愛麗絲頓時就把匕首捅在了林奇的大腿上。
這時候車也抵達了目的地,下了車仰頭望著不遠處的那家能源公司,林奇略顯委屈的歎道:“這麽哄都不好使麽?”
結完車費的愛麗絲回到林奇的身邊,她認真的點了點頭:“您鋸的那條桌子腿可是陰沉木。”
林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