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到這個名字,王林第一時間便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望向齊先生的目光中有著說不出的驚駭。

如果自己的記憶沒錯,自己曾經去到過的那個地方,與自己簽訂合約的那個年輕人確實有說過這個名字。

但一連串的形勢轉變以及那個地方的暫時靜默,讓自己不經意間的將這件事放在了腦後。

現在突然回想起來這件事,王林突然有種難以壓抑的崩潰:自己悶頭做了這麽多,究竟是在做什麽?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麽!?

明明已經決定要擺脫,可為什麽自己卻又有著心態上的轉折。

明明已經有了最大的底牌,可為什麽又要棄之而無視。

自己當時在想什麽?自己為什麽能忘了那個近乎於傳說的地方?

他凝視著齊先生那張陌生的麵孔,時至此刻,王林隻能用“傳說終究隻是傳說”來安慰自己,說服自己相信當時的所見隻是一夢南柯。

“王林先生,能請您先說說嗎?”

“我……”

遙想當時,王林一時語塞。

“沒什麽可說的。”

聽到王林的說法,齊先生自然有點不樂意。

“沒什麽可說的?王林先生,我是真的想和您合作,如果您什麽都不說的話,那麽我也很難保證您的安全。”

他歎了口氣。

“那個新聞,已經是最好的證明了。”

齊先生臉上表現出的不樂意沒能逃過王林的捕捉,盡管很快的壓了下去,可王林依舊能借此心生一些猜測。

帶著心中的猜測靠在了椅背上,望向頭頂,差點驚的蹦起身。

——在他仰頭的瞬間,一張既陌生又熟悉的麵孔映入了視線,是林奇的臉。

那保持距離卻又能安定心神的笑容是讓王林沒有做出絲毫異常表現的源頭,林奇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旋即再度詭異的消失。

俱樂部老板的突然出現讓王林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不是因為這個俱樂部真正的存在,而是不清楚接下來該說什麽。

顯然如果不說,麵前的那個姓齊的不會輕易的放過自己,但如果照實說……

他不知自己會不會變成另一個傳說:一個泄露了那個地方的信息,進而萬劫不複的傳說。

用餘光不動聲色的掃量著周圍,王林試圖再度尋覓到那個俱樂部老板的身影,以便能詢問自己應該如何去做。

可就在這個瞬間,周圍的一切仿佛突然靜止了下來,窗外的景色不再閃過,那個姓齊的人也定住了動作。

水杯之中的水不再流動,耳邊的聲音也消弭無形。

就連自己也不例外。

如此詭異的場景讓王林瞪大了眼睛,也正是這一刻,坐在他麵前的人變成了那個俱樂部的話語人。

他的坐姿顯得有些隨意,卻又令人心生嚴肅,就好像是故事之中所描述的那般,此時此刻,王林能夠深切的感受到那股名為支配的氣息。

“王先生,您好。”

那個年輕人淡淡的開口了,隨著他的話音,身體的掌控權終於回歸,因感受不到身體存在的恐懼悄然褪去。

“讓您等待了這麽久,實在是抱歉,”林奇十指交叉語氣緩和,“經過我們的評估發現,您似乎並不需要所協定的交易契約,所以在此我想對您做出正式的詢問:您,是否真的要進行交易?”

“要的要的,自然是要的!”

王林想都沒想就給出了回應。

什麽全新全異的生活,什麽開拓視界的未來,現在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王林深刻的認識到了真正的擺脫才是徹底的解脫。

“平凡最可貴嗎?”林奇淡笑了一聲,那份羊皮卷合約突兀的浮現在了王林的麵前。

合約上的文字王林依舊看不懂,可文字所表達的含義卻再度浮現在了腦海。

簽名處有著自己的鉛筆簽字,甲方的位置卻沒有任何的符號印記。

“如果您真的確定的話,那麽俱樂部就要旅行這份契約了:徹底擺脫兩個公司以及其幕後的左右,以‘王林的十年時間’作為籌碼。”

見林奇又在做暗示,愛麗絲登時無奈的歎了口氣。

林奇的強調當然是在暗示,契約最初正如他說的那樣是擺脫兩家公司,可現在王林陷入的是第三方的加壓,如果他真的去確認了這個合同的內容,那麽就算是林奇也幫不了他了。

可王林似乎並沒有察覺到這點。

他嚴肅的點了點頭,一字一頓的說道:“我確定。”

伴隨那擲地有聲的確定話語,羊皮卷終於徹底的燃燒。

林奇慢慢站起身,路過王林身旁的時候輕聲說道:“感謝您的合作,祝您生活愉快。”

耳中依舊還在回**著林奇那捉摸不透感情的話語聲,眼前的景象卻已然恢複了正常,齊先生還在喝著水,列車也繼續向著目的地前進。

猛地環顧四周,林奇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而王林也在此刻突然明白了自己究竟都做了些什麽。

“*!”

“噗……”

被王林這麽一驚嚇,齊先生頓時將口中的水噴了自己一身。

一邊咳嗽著一邊清理著自己身上的水漬,他看向王林,依舊保持著那般平靜:“先生終於有了決定了嗎?”

是的,王林總算明白了自己真正要擺脫的不是那兩個公司及其幕後,而是眼前的這個人和他的後台!

如果沒有他,自己絕對不會成為那雙麵的商業間諜,如果不是他潛移默化的逼迫,自己也絕對不會走入絕境。

讓自己漸漸陷入泥潭而無法脫身的真正源頭,就是眼前這個人!這個姓齊的!

王林的雙眼中燃起了烈火,他的呼吸愈發的粗重。

見王林如此看著自己,齊先生心中頓時了然:“王林先生……”

“你混蛋!”

“唉……”想來王林也是不可能在現在這種狀態下聽進自己的話,齊先生歎息一聲,旋即輕輕打了個響指。

就好像是中了催眠,王林應聲昏迷了過去。

他起身環顧四周,良久這才扛起王林,一邊與自己的小隊聯係,一邊離開了這節車廂。

當齊先生和王林走後,蹲在座椅上的二世這才開口。

“老板啊,這事兒就算這麽結束了?”

“你要是說交易的事情,自然是結束了,”林奇輕輕拍手,三人驟然回到了俱樂部的居住區,“如果說是那個環保所的事情,肯定是沒完。”

聽到林奇的後半句,愛麗絲鬆開微皺的眉頭走向廚房。

“中午吃燉肉吧。”

似問非問的發言讓林奇露出的淡淡的笑容,他知道愛麗絲在擔心著什麽,自己又不是傻子,既然有人在惦記著俱樂部,這件事不搞清楚不用她提醒,自己都睡不踏實。

摸了摸兜裏,剛剛自信的笑容陡然消失。

迎著二世困惑的注視,他搓著手走向廚房。

“愛麗絲,愛麗絲?手機,嗯……你先把手機借我用用成唄?”

二世:“……”

拿回手機,林奇也恰好收到了一世的回信。

信息的內容很簡潔,就像是一世的性格那樣幹脆:我這就到。

林奇本來想回一條直接回答自己的問題不就行了,可就在下一秒,大門的方向傳來了外麵一陣短促有力的門鈴聲:芝麻開門!

能聽得出來這是二世的聲音,但也能明確的知道這不是二世當場喊出來的,因為二世正在顛顛的跑去開門,同時用簡潔的語言做著解釋。

“平常聽敲門總覺得不太明顯,我就給做了個門鈴……哎哎哎!聽見了聽見了!猴急趕著火化呐!”

打開大門,一世的身影赫然映入了視線,她的身後是一片茂密的叢林,時不時的便能聽到一些類似野獸的嚎叫聲。

把一世請進門,林奇詫異的問道:“你這又是去了啥詭異的地方。”

“要說詭異的話,確實有點,”一世脫下了外套掛在了衣架上,相比前幾次的到來,現在的她已經沒有了那股過度的拘謹,“神農架,有消息說那邊出現野人了,我就順路去看看是不是又是狼人在搞鬼。”

“那邊有你們的據點?”

搖了搖頭,一世放下了手中的鋤頭:“沒,是有我的菜園。”

林奇:“……”

上神農架裏麵開菜園子也就這群會扛著湯姆遜的黑手黨吸血鬼想得出來了!

短信上林奇說的問題很清楚,所以一世也沒耽擱,水都不喝一口的直奔主題。

“當麵說比在信息上說更清楚,是這樣的,有關狼人和吸血鬼的問題到我回本族之後才發現,其實曠日持久的仇視早在我帶著二世開始流浪的時候就結束了,不僅如此,我族還與狼人簽訂了一係列的互不侵犯條約,就算要打的時候也是盡量在外人能看到的時候打,平常的話基本不會主動找對方的事。”

“……啊?”

“簡單來說就是現在就算打出狗腦子也一般是演給外族看,”一世似乎自己也有點沒接受完全這個設定,她說這些的時候表情頗為別扭,“一直打打殺殺的我們也累了,不過既然外族一直堅信我們兩族是世仇,有外族在的時候不演一下一個是不給人麵子,一個是容易毀了別人堅信依舊的三觀……”

你TM現在已經在毀三觀了!

林奇在心裏咆哮了一句,然後示意一世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