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王林身影的瞬間,齊先生似乎是放下了心中的懸著的那塊大石,他迅速的調整了一下情緒走向王林所在的座位。

而在車廂門被打開的瞬間,王林也攥緊了藏在包下的手,開門人的麵孔相當的陌生,不過見他緩步走來,王林依舊沒有放鬆絲毫的警惕。

見王林如此,齊先生這才猛地想起他並未保持著以前見麵時的那個形象,心念急轉,他裝成一位乘客的樣子坐到了“對應自己票號”的與王林隻間隔一條過道的另一側。

眼睜睜的看著齊先生旁若無人的坐在了自己的身邊,二世所呈現出的反應相當的詭異:

她先是使勁仰著脖子向著反方向蹭,發現就算在反方向都拉不開她會覺得舒服的距離,然後當機立斷爬上了前座的椅背,在林奇和愛麗絲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狀態下,以一個高難度的縱身動作直接翻過椅背,滾在了林奇的身上。

突然有人從頭頂滾到自己懷裏這絕對是驚悚絕倫的感覺,但相較而言林奇更多的還是覺得蛋疼。

因為二世的鞋跟剛好跺在了自己的要害位置。

抽著冷氣把二世端到自己的座位上,林奇弓著腰步履蹣跚的坐到了王林的前座。

他看了眼已然發現自己做了錯事而縮著脖子等挨揍的二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不因痛楚而變得那麽凶惡。

“沒事……碎碎平安……”

當時愛麗絲和二世就對這個反向安慰的話語驚為天人了。

兩人全神貫注的望著林奇,幾乎是沒有將一點心思分在她們需要保護的交易人身上。

“……真碎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奇似乎在愛麗絲眼底看到了一瞬即逝的新奇光芒。

二世則是在摸著自己的腦門,雖麵有歉意,但更多的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我還以為會把自己的臉埋在那裏,反正一般漫畫都是那麽畫的……”

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林奇長舒了口氣:“也沒事,這是運動褲,就算再怎麽順手也蹭不開文明扣。”

其實也就是三人上著屏蔽用的外觀包,不然別說談正經事,這一連串的發言就能給王林和齊先生驚的立馬換一節車廂——沒誰願意和愛折騰的精神病患同坐。

齊先生在暗中觀察著王林,王林也在用餘光打量著他。

除了麵相之外,新來的這個乘客無論是從身材還是從感覺上都和那個齊先生很相像,盡管自己不是什麽能從細節上推導出真相的福爾摩斯,可平常自己的行當也為自己培養出了相應的觀察能力。

有了猜測,王林便更加謹慎了起來。

齊先生正在看著手中的報紙,一時間林奇都有些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麽,下一秒會做些什麽。

愛麗絲和二世這時候已經趴在椅背上了,兩人一同隻露出一個腦袋,用大眼睛撲閃的看著那位後座的齊先生,想了想二世有些泄氣的說道:“我要是正牌血族就好了,現在一催眠,他怎麽想的就全能知道。”

“正牌的血族也不會催眠,他們所謂的催眠都是給人下藥。”

“……哈?”

“魔藥呀,”愛麗絲微微晃著腦袋,她的雙腳隨著頭的微晃也上下小幅度搖擺著,“這個我承認是我教的,畢竟迷幻類的法術不穩定性太強了,一個不小心就容易讓被迷惑的對方遵循潛意識做出點什麽出格的事情。”

二世:“……”

林奇:“……”

雖然有點想吐槽,但齊先生終於的開口總算是切入了正題。

他看向王林,讓自己顯得很是禮貌。

“王林先生……”

齊先生的聲音從來沒做過遮掩,此時聽到那個坑自己的人的聲音,王林登時站了起來。

他的右手攥著一個握把一樣的東西,隨著揮臂的動作,鋒銳的尖刺瞬間從彈出。

“姓齊的!你……”

“王林先生,請您冷靜,”隨著話音,那柄彈出來的尖刺詭異的自行收縮回了握把,“有關未接電話的事情我可以解釋。”

自從得知“裏世界”這個概念,王林就知道與自己見麵的那個齊先生並非常人。

反複嚐試那便於隱藏的銳物彈出無果,他當即便有了跳窗逃脫的念頭。

齊先生示意了一下自己此時的形象,繼續道:“我也是因為遇上了麻煩,這才沒來得及接聽您的電話,相信您也應該從新聞中得知那位雇員出了車禍的事,顯然這是您疑似暴露的一種體現……”

“所以你就打算來滅口了嗎。”靠到窗邊,王林背對著齊先生,背過身後的手試圖打開車窗。

“滅口?不不不,當然不會,我隻是來保證您的安全,”王林的動作很好察覺,齊先生歎了口氣,“請恕我直言,不說您跳車逃生會不會摔死,高鐵的車窗是打不開的。”

王林:“……”

可能是二世平常也沒怎麽乘坐過這些交通工具,聽到齊先生的說法,她頓時躍躍欲試的看向愛麗絲身旁的那扇車窗。

瞥了眼二世,愛麗絲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了一柄戰錘,前錘後斧刃帶長柄的那種,隨手遞給了二世。

林奇連忙給這倆活祖宗摁到座位上去:“正經幹活呢,別鬧!”

拍了眼林奇,二世皺著臉哼道:“正經幹活你還玩兒手機……”

“我這是給你媽發信息呢,玩兒個屁。”

“是是,你是老板你說的都對,”顯然被遏止了興致讓二世相當的不爽,不然平常慫成狗的她也不會當著愛麗絲的麵頂撞林奇,“話說老板你對我媽有興趣?不過其實照著她的理論其實她也能算我女兒吧?”

不用林奇動手,愛麗絲當場就給二世的嘴貼上了封條。

王林還在與齊先生對峙,後者似乎是在等前者稍微冷靜下來,但王林根本就沒這個念頭。

“你當我三歲小孩?知道了那麽多,不被滅口騙鬼呢你!”

“如果您真的想從世界上消失的話,那我確實可以在您留下遺書之後滿足您這個願望,”搖了搖頭,齊先生麵露淡然,“王林先生您不需要妄自菲薄,我會希望讓您成為我的下線,自然是因為您有著更大的能量,不然我也不回發動所有的隊員來尋找您,以便保護您的周全。”

說實話王林現在心裏已經有點信了這個姓齊的說法,畢竟如果他真的想要滅口,自己很有可能早就不在人世。

然而他依舊沒有表現出來對這點的相信,因為他搞不清楚這個人究竟在想些什麽。

“說出你的目的,不然我就算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事關我隸屬的機密……”

“說!”

被王林如此的嗬斥,齊先生陷入了無奈的沉默。

連續的試探終於讓王林確定至少有八成的概率這個姓齊的是真的不想要自己死,他打開了一個小瓶子,放在了嘴邊。

“我現在也看開了,大不了誰都別想好過。”

如金屬一般的**在瓶子當中晃動著,二世使勁抽了抽鼻子:“是水銀哎!這人還得了楊梅毒瘡嗎?”

“用汞治那病是外敷不是內服,話說你鼻子連這個都能聞出來?。”

瞪了眼二世,後者點著頭主動的把封條貼回了嘴上。

不出意外的話,林奇覺得這位齊先生應該是要攤牌了,而他等的也正是這個。

“好吧,既然王林先生您執意想要知道事情的始末,那不如隨我先回總部,在那裏您能得知您要想知道的所有內容。”

“x!”

這是王林和林奇同時說出的詞匯。

“你當我傻?還和你回總部,去你們這些有著奇怪力量的人的總部那才是找死!”

“我隻能說我們對您……”

顯然王林不想再和齊先生墨跡下去了,手腕猛地一翻,那罐水銀當即被潑向了齊先生的麵門。

也是趁著這個機會,王林抓起包就要向著車廂門的方向逃去。

當水銀即將潑灑在臉上的時候,那些泛著金屬色澤的**陡然懸停在了半空,緊接著,就像是有著什麽力量在控製,水銀如同一條進入長繩瞬間捆住了逃向車廂門的王林。

嘭。

王林因慣性跌倒在地,齊先生邁開步子來到他的身邊。

“王林先生,我是由衷的希望能與您合作,畢竟您是我們一直在觀察的對象,而您也沒讓我們失望,成功的成為了能夠尋覓到那個地方的契機。”

“哼!氣你媽個……”

啪!

用膠帶將王林的嘴堵上,齊先生先打了一通電話。

他似乎是在征求同意的樣子,得到回應,他這才將王林攙扶到了座椅上。

坐到他的對麵,齊先生輕輕歎了口氣:“好了,我已經像上麵請示過了,既然您想知道詳細,那麽我現在便全都告訴你。”

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組織好了語言的齊先生再度開口。

“我們已經確認王林先生您接觸過那個地方,所以在我告訴您我想與您合作的真正內容之前,您是否可以先和我說說,那個地方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存在?”

撕開王林嘴上的膠帶,齊先生說出了那個地方的全名。

“愛麗絲圓夢俱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