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當然知道二世的鼻子好使,可從來沒想過一個人的鼻子能好使到這種地步。

不光是種族,這都給人聞出派係了。

搓著掌心,林奇由衷的讚歎:“狗鼻子都不如你鼻子靈啊……”

當時愛麗絲的手就捂在了臉上。

當事人二世也是聞言愣了一會兒,後來才用同樣的語氣態度回道:“老板您誇人的本事和您安慰人的水平一樣遠超常人。”

猛地回過味來,林奇尷尬卻不失優雅的一笑:“還行吧,反正你剛才也沒把我當人。”

二世:“……”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環保組織’是怎麽回事,還有你剛才說你不認識是吧,那你怎麽分辨出來的他們的隸屬?”

“哦,這是個簡稱。”

日暮西垂,遠方的小村落與那些黑色轎車依舊沒有任何的動靜,林地當中也是靜謐不已。

如此的現狀是二世沒有見到打起來就調頭跑路的基本,回應了一聲繼續抽了幾下鼻子,她這才放心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個地方的全稱是‘環裏世界秩序維持保護所’,我叫習慣了。”

聽到這個名字,林奇登時了然。

這和他從圖書館查到的名稱一樣,就是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個組織還能用這麽簡稱。

“對太陽發誓,我是真的不認識那地方的人,這點我沒……”

“太陽要下山了。”愛麗絲淡淡的打斷了一句。

看了看逐漸隱沒向地平線下的夕陽,二世仰頭轉了一圈。

“林老板在上,我是真的不認識那地方的人,這點我沒說假話,”歎了口氣,二世衝那個村落的方向使勁皺了皺鼻子,“我能記住他們的氣息主要是因為我被他們揍過……”

得到正經的解釋,林奇下意識的看了眼正在鋪餐布的愛麗絲。

察覺到林奇的視線,愛麗絲側頰的那條小辮子頓時翹起了一個弧度,抬頭迎上林奇的雙眸,愛麗絲疑惑的歪了歪頭。

擺了擺手把視線重新放回二世的身上,林奇的心中不無感歎。

“我突然有點理解兩極分化這個詞的真諦了。”

想了想,二世張嘴就咬了林奇一口。

未遂。

陽光在這時已經不再照耀大地,荒郊野外頓時變得昏暗了下來,雖然餘輝猶在,卻也不足以成為那明亮視線的光源。

當太陽隱去,那些轎車之內也走出了一位位身著黑衣的人。

他們的裝扮與王林見麵的那人極為相似,禮帽、風衣、哪怕是內著的襯衣領帶都是黑色。

唯一與那人不同的是,這些從車上下來的人都戴著墨鏡,手中也端著一挺挺加裝了盤式彈股的湯姆遜。

如果無視車輛的款式的話,乍眼望去那絕對是一個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墨西哥黑手黨傾巢出動圍剿死敵的壯闊場麵。

林奇偏頭看了眼愛麗絲,後者當即奉上一杯熱茶:“對付凱爾的辦法,是我從吸血鬼那裏學來的。”

接過茶杯,林奇滿臉驚歎:“我還以為是你帶壞的來著。”

沒理會林奇,愛麗絲默默的向茶壺裏麵添了二兩砒霜。

雖然相距有些距離,但靜謐的夜晚還是足以讓林奇聽清那些與時俱進卻又在上個世紀踏步不前的吸血鬼,向那村落內喊話的內容。

“裏麵的人你們聽著!我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自從合並之後更是依照與你們簽訂的合約不去幹涉人類的社會秩序!你們現在反過來動我們的商業間諜,究竟有何企圖!今天我們話就撂這兒了,要是不給我們一個說法,別怪我們手裏的家夥……”

隨著他的停頓,一聲聲槍械上膛的脆響陡然響起。

在那個喊話吸血鬼的帶領下,所有人與他一同發出了警告。

“……不長眼!”

異口同聲發出來的呼喊堪稱氣勢如虹,可村落之內還未有所動靜,那片林地先一步噪聲擂動。

一個個朦朧的身影從林地當中躥出,現身者皆身披長袍,他們在現身的瞬間便鎖定了那些端著湯姆遜的吸血鬼,同樣是槍膛保險被打開的脆響,隨著那些布匹的被撕裂,一個個精壯的男性高舉手中的霰彈槍。

領頭的男性**著胸膛,堅實的肌肉塊塊隆起,看的二世不住地感歎。

“這頭狼肯定沒少吃蛋白粉。”

他向前一步,凜冽的目光掃過對方。

“你,說的可是那個王林?”

沒等吸血鬼領隊有所反應,他猛地發出了一聲咆哮。

“那他媽是我們的人!”

要不是二世現在是蹲坐在地上的姿勢,林奇嘴裏的這口茶可能已經噴在她的身上了。

“媽耶?這展開好像有點不對勁……”

當然不對勁了,不說沒聽說過兩大公司不僅不搞死反而維護竊取公司機密的商業間諜,光是“我們的人”這個稱呼就讓林奇開始懷疑王林的父母是不是上演過跨種族的羅密歐與朱麗葉。

咋回事兒啊這是?

“粗俗,粗鄙不堪!”與前些日子所得到的認知有些不太一樣,吸血鬼和狼人假麵並沒有當場就打起來,見那個狼人領隊張口如此的粗鄙,吸血鬼領隊毫不掩飾他的嫌棄,不僅如此,在他再度開口的同時他還整了整自己的領帶,就像是在用肢體語言強調著他的理念。

“張口就是粗俗的言論,狗就是狗,永遠改不了吃屎。”

“哼,”狼人領隊冷笑了一聲,露出了一口白牙,“大撲棱蛾子說誰呢?”

聞言頓時一窒,吸血鬼領隊拽了拽衣領:“不跟狗一般見識。”

“大撲棱蛾子說誰呢?”

說實話林奇突然覺得所謂的世仇死敵和血脈作用什麽真的毫無關係,單純是因為兩方人見麵就嘴臭。

作為疑似的半吸血鬼,林奇開始還有些擔心因為歸屬感導致二世會有所衝動,做出一些破壞深入了解的行為。

但顯然林奇是高估了二世的脾氣,也低估了在加入俱樂部之前她究竟過的有多苦。

兩方的對立讓二世的雙眸綻放出了奪目的光華,她目不轉睛的盯著那雙方,嘴裏低吼著什麽“打起來,打出狗腦子”、“動手啊,沒一個好東西”、“呸,沒意思老板我們回家吧”之類的怪話。

不管怎麽說,在常人認知當中見麵就會拚個你死我活的兩個族群此時確實在相安無事。

雖然也有對對方散發著敵對的意念,但明顯兩方種族都不會輕易地打起來。

狼人的首領也來到了村落外,他扛著那杆“銀鴿”,對著村內做出了相同的警告。

有這種表現就證明雙方是知道王林的存在的,不僅清楚存在,還在某種底線的依托下一直在默許著王林的所作所為。

雖然原因和目的不明,但兩方都來討要人顯然是在證明他們甚至在保護王林,且知道了這個環秩所向著王林伸出了手。

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猛然間林奇以拳擊掌。

“謔,原來是這樣。”

林奇的了然低呼讓愛麗絲與二世紛紛投來了困惑的目光。

略顯神秘的一笑,林奇隻是給出了一個名字:“齊先生。”

稍微提點了一句,高材生二世登時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別吧,老板你的意思是一直都是環保所想要搞吸血鬼和狼人兩家?”

“也可能順路還想搞一下俱樂部。”愛麗絲這時候已經收起了擺在餐布上的豐盛晚餐。

來到林奇與二世的中間,她拽住了兩人的袖口,隨著那輕輕的跺腳聲,三人眼前的景色陡然變換。

荒涼的景色變成了列車的車廂,當腳踏實地的瞬間,林奇覺得身在的環境好像有點擠。

看到鏡中被兩人擁在中間的畫麵,他四大皆空的閉上了眼:“等下勞駕二位下手輕點。”

當確認門外沒人離開列車的廁所的時候,林奇的小腳趾病理表現是粉碎性骨折,腰部也有著相當嚴重的軟組織挫傷和貫穿並撕裂傷。

雖說這個傳送並不是自己的鍋,但麵對不小心占了便宜的事實,他最終還是決定不發表任何意見,直奔那個坐在車廂末尾位置的目標而去。

王林,就坐在那裏。

現在的王林還有些驚魂未定,他時不時的就會用酒精來穩定自己的情緒,領口留著片片汗漬,額頭也在冒著細密的虛汗。

他的視線一直在窗口與車廂門的位置間徘徊,每次擦完汗的手收回放在包下,似乎隻有時刻摸著包下的東西才能令他有那麽絲絲的安全感。

林奇並未直接在王林的麵前現身,他現在也需要確定究竟事情的發展是不是他所推測的那樣。

而最好的確認方法,就是在那些環保所的人找到王林之後,所做出的表現。

就林奇本人而言他自然是沒有理由在意一個陌生人的死活的,可作為俱樂部的老板,他有義務保證在交易完成之前交易人最好別死的太透。

抬頭看了眼車廂門,林奇拉著愛麗絲和二世坐到了一邊的空座位上。

也是三人落座的同時,車廂門被打開,那位被稱作齊先生的男人,出現在了王林的視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