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慶幸的是這番場麵並非發生在自己的臥榻之側,此時的牧心怡正站在門口,發現林奇已經醒來的瞬間她麵頰的紅霞直接蔓延到了脖頸。

這給了林奇一些轉機。

不管牧心怡的動機是否和自己猜測的相同,至少在麵子上林奇覺得得給對方一個台階下。

將臉別向一側,林奇試探性的問道:“走錯房間了?”

牧心怡聞言愣了片刻,就在林奇以為她要順勢離開的時候,她卻叉著腰坦然反問。

“你覺得我穿成這樣像是走錯房間的嗎?”

顯然林奇體諒達成的是反效果,牧心怡在反問的同時腳跟輕輕向後一踢,隨著腳跟與門板的輕觸,房門緩緩地閉合。

然而就在房門即將嚴絲合縫的瞬間,一隻手卻突然搭在了門上。

背對房門的牧心怡並未察覺到這隻手的出現,她隻是察覺到房門並沒有發出閉鎖的聲音,在心中種種微妙的情緒誘導出的不滿下,稍加用力的再度踢了房門一腳。

嘭。

“嗷——!”

與碰撞悶響一並響起的還有那充滿了絕望的吃痛呼聲,在慘叫之後,那道聲音的主人的抱怨之詞也清晰的傳入兩人的耳中。

“愛!麗!絲!幹嘛用我的手!”

“你傻不傻,用自己的多疼。”

二世:“……”

直至此時林奇才發現牧心怡的眼底漸漸地褪去一抹不易察覺的紅光,而徹底清醒過來的她也在短暫的迷茫和觀察之後猛地醒悟。

牧心怡的雙眸漸紅,整張臉都如同熟透了的紅蘋果,然而與一般女孩遇上這等情況便會立即護著身子蹲下的反應不同,也沒有下意識的發出呼喊,僅僅隻是擎出了數柄長劍懸浮在身邊,犀利的目光鎖定了林奇。

“你……”

“我什麽都沒幹!”

說話的功夫林奇已經蜷縮在了大床的角落,用被褥裹著整個身子,那種感覺讓他更像是要被欺淩的對象一樣。

“天地良心,黑燈瞎火的我也啥都沒看見。”

林奇這種表現多少讓本就心中有著積鬱的牧心怡突然多了幾分好笑的感覺。

她搖頭輕輕一歎,那些長劍頓時將林奇捅成了刺蝟。

做完這些她這才再度猛地晃了晃頭,瞪大了眼睛望向那扇虛掩的房門,整個人都有點不好。

“喂!就算給新人下馬威也不用這樣吧!”

房門從外麵被推開,捂著手的二世皺臉指著愛麗絲:“後來是她幹的!”

愛麗絲對第二次影響操控的黑手是自己的事實供認不諱,甚至還早就找好了借口。

她的手裏捧著幹淨的換洗衣物,在她的身後,一根有著三向插銷的電線自裙下冒出,它卷著一輛餐車的推拉扶手,隨著她一同來到了房間當中。

似乎察覺到了又有人在注視著自己,三向插銷衝著牧心怡搖晃了幾下“腦袋”。

“主人有賴床的習慣,你不用自責什麽,這是合理的叫醒主人的方式之一。”

來到床邊,愛麗絲看著正在裝死的林奇搖頭輕歎。

“主人您如果繼續裝死的話,那麽等下就要耽誤新客人的寶貴時間了。”

話音剛落林奇就從**蹦了起來:“已經在大廳等著了?你幹嘛不早說。”

想了想,愛麗絲露出的恬淡的笑容:“回主人,客人還在路上。”

林奇:“……”

不管怎麽說,有關是否真的有客人一事愛麗絲絕對不會開玩笑,可就在他穿好衣服的時候,猛然發現牧心怡的那身打扮就僅僅隻是多了肩上的一條毯子。

她正和二世分食著屬於自己的早點,顯然這種行為也是愛麗絲替自己拔劍時候會每次都先扭幾下的理由。

見林奇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牧心怡異常令前者震驚的露出的淡淡的笑意。

她的嘴角粘著一粒芝麻,輕輕的衝他皺了皺鼻子:“擺出那副表情做什麽。”

“廢話,我要是就穿一條大褲衩出現在你們房間裏你們啥反應。”

牧心怡歪頭想了想,旋即回道:“不會有什麽反應吧。”

二世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畢竟是大褲衩嘛。”

偏頭看了眼愛麗絲,正在收拾床鋪的她頭也沒抬的說道:“會生氣。”

林奇:“……”

這麽一看好像平常最不正常的愛麗絲反而是那個最為正常的人!

牧心怡這位正主在見林奇一臉懵逼之後終於給出了她真正的想法:“其實我穿的是泳裝。”

本來林奇想當即後一句“這有區別嗎”,不過心中忽然傳來的感知讓他暫時放棄了跟牧心怡糾結理念的想法,連忙跑向了門外。

客人到門口了。

待林奇走後,牧心怡的麵龐這才重新迅速的爬滿了紅暈。

她緊了緊身上的毯子,略有些狐疑的向二世問道:“你確定這是成為俱樂部一員必須要有的一個表示?我怎麽感覺你在騙我……”

流浪在外二世除了撿垃圾,掌握的另外一個生存技能就是說謊話從來不臉紅。

她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不信你問愛麗絲。”

這時候愛麗絲已經收拾好了床鋪,她聞言微笑,給足了二世麵子。

“她騙你的。”

說完愛麗絲便離開了林奇的臥室,被當場拆穿而愣神的二世轉回頭,也看到了牧心怡發黑的麵色。

“我記得合約裏麵好像沒有禁止員工之間的打鬥。”

“姑、姑娘,咱們有話好好說是吧……姑娘!……救命哇!”

自食惡果的二世會不會真的被牧心怡砍成吸血“鬼”這已經不是愛麗絲關心的事情了,她來到接待大廳的時候剛好看見的是林奇站在窗邊的畫麵,來到林奇的身邊,愛麗絲一邊望向窗外,一邊問道。

“又是王林先生那種猶豫型的客戶嗎?”

搖了搖頭,林奇當即就捏住了愛麗絲的臉。

“二世去操控牧心怡是你在背後慫恿的吧。”

嚐試將臉別向一側而無果,保持著沉默的愛麗絲在被盯著片刻之後,最終還是承認的點頭。

歎了口氣,林奇鬆開了捏著臉的手,順勢拍了拍愛麗絲的頭:“想讓她盡快適應咱家的環境和氣氛用不著這麽麻煩,要知道那個姑娘怎麽也是凡人口中的‘仙人’,適應能力很強的。”

“我又做了多餘的事情嗎?”

瞥了眼愛麗絲,林奇轉身走向自己會麵客人的那張椅子。

他坐在座椅上翹起了二郎腿,同時他的拇指也豎向了愛麗絲。

“幹得漂亮。”

真摯的語氣與爽朗的稱讚聲讓冰冷的麵龐有了雪化花開般的笑容。

收拾好心思,愛麗絲來到她迎接客人的位置等候客人推開那扇大門,與林奇一樣,原本愛麗絲以為來人會是那位齊先生,可推開大門的卻是以為麵生的新客人。

那是一對看起來像是夫婦的組合,女性的麵容異常的憔悴,男人的臉上也是愁雲慘淡。

女人應該是結過婚,她的無名指有著長久佩戴戒指所留下的印痕,隻不過這時並沒有佩戴那枚婚戒;男人的手指上沒有這種痕跡,考慮到兩人從體貌特征上沒有絲毫血脈上的關聯,林奇便知道兩人之間估計有著什麽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小秘密。

那個女性盡管精神麵臨著崩盤,可她的衣裝打扮卻沒有絲毫的馬虎。

能看得出來這不是為了來俱樂部才特意打扮如此的,而是自小富裕的生活為她在潛意識當中養成的這種近乎於本能的見人習慣。

男人反之。

這麽一看的話,兩者之間的情況已經非常明顯了。

“歡迎光臨愛麗絲圓夢俱樂部,請問兩位是俱樂部的會員嗎?”

“不,不是。”

男人搖了搖頭,他的話音剛落,那個女性就如同失去了理智一般撲向了愛麗絲。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了!”

她跌坐在地上死死地攥著愛麗絲的裙擺,淚水自眼角湧出,她的呼喊聲也盡是沙啞。

“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孩子……”

愛麗絲並未有著任何的躲避或是抗拒的表現,她迎上女人那雙遍布著血絲的雙眸,隨著她的開口,女人的情緒漸漸地趨於平靜。

“這位客人,俱樂部會滿足您的願望,隻不過還請您冷靜一些,我會將您的意願轉達給我的主人。”

男人在這時終於有了反應,他連忙來到愛麗絲的身前將女人拉開。

就在他想要向愛麗絲道歉的時候,卻發現那位不像真人的少女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女人自然也發覺到了這點,她甚至要比男人更加清楚的看到眼前那個女孩就是那般憑空的消失,毫無征兆的就那樣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

於此,女人死寂的雙眸中終於有了一絲名為希望的光亮。

“請坐吧。”

忽地,一個清朗的聲音鑽入了兩人的耳中,循聲望去,赫然看到的是原本空無一人的座椅上出現的那個相貌平平的年輕人。

他正在友善的衝自己二人笑著,他的手也在對他對麵的兩張座椅示意。

依言落座,對麵的年輕人再度開口。

“歡迎光臨愛麗絲圓夢俱樂部,請問,我能為二位做些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