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世到訪俱樂部的同時,“偷跑”出來的牧心怡也終於抵達了自己的本家。

本應直接去找自己父親說明情況的牧心怡此時卻隻站在了門外,她的臉上寫滿了猶豫,心中充斥著的也隻有名為忐忑的情緒。

她並非在為自己主動破壞了規矩而擔心著什麽,此時此刻她忐忑的是牧家的人,是否還認識自己。

愛麗絲就擁有抹消他人認知的力量,又觀摩過一次交易的過程,牧心怡更清楚林奇作為老板更可以輕而易舉的將一個活生生人除去“存在”。

牧家世代遵守著不涉入表世界的祖訓,如若真的如同自己所想,自己已經從牧家“消失”,那麽這個其實相當抵觸外人的家族,肯定會把自己當做一個誤入陌生人給打發走。

想到曾經相親相互的家人今時今日會冷眼相待,牧心怡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人生最遙遠的距離,莫過就是這般近在咫尺我認識你,而你卻視我陌……

“哎?這不是大小姐嗎?”

突兀的,一個熟悉不已的聲音打斷了牧心怡的思緒。

緊接著便是張老充滿了興奮的呼聲。

“大小姐回來啦!”

一邊喊著通知族內,張叔一邊快步的迎上了牧心怡。

他來到牧心怡的麵前上下打量,眉宇之間寫滿的隻有媳婦回娘家的欣慰。

但下一秒張叔卻老淚縱橫,全然沒有了剛才的興奮和欣慰。

“老奴……老奴我……”

家裏人還能認出自己這固然讓牧心怡心中驚訝萬分,但顯然現在她更加在意的是張叔的情況。

攙住張叔的手臂,牧心怡急切的問道:“張叔你怎麽哭了?是家裏發生了什麽事情嗎?怎麽回……”

“嗨,大小姐您別多想,家裏一切安好。”

張叔用袖子擦著眼淚。

“老奴我這不是看到大小姐您氣質都變得更有女人味了,心裏替您高興麽,嫁人了好,嫁人了好啊!”

牧心怡:“……”

四下張望了一番,張叔抽著鼻子問道:“不過大小姐,怎麽沒見姑爺啊?姑爺沒和您一起回娘家看看?”

“姑爺你個頭啊!”

要不是知道張叔從來不和自己開玩笑,牧心怡還以為沒走幾天這位老爺子就被自己那個不靠譜的爹給帶壞了。

“回來有件事要和父親說,我的時間不多,進去說吧。”

“好嘞好嘞,姥爺就在客廳。”拉著牧心怡的手,張叔快步的走向院內的別墅。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牧心怡總覺得這位不像耄耋老人的老人,腰板變得更直挺了一些。

就是在腦補自己被林奇拱完了之後。

來到客廳,牧心怡赫然看到的是自己的父親身著一條圍裙正在飯桌前忙活的畫麵,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在其中一張座椅上擺放著一副等大的畫像,所畫之人便是牧心怡印象不深的母親,她現在以這種形式來麵見牧心怡可能帶回來的姑爺。

看見牧心怡的身影,牧榮傅登時咧開了嘴:“嘖嘖,果然這氣質都變了,和你娘當年一毛一樣。”

說完他就看向自己的老婆的紙片:“是吧老婆?”

自然牧榮傅的這個行徑讓牧心怡有點生氣,不過真要去計較,她又有點和牧榮傅較勁不起來。

畢竟在自己賣身給了俱樂部之後,牧榮傅就擁有了另外的一個身份:空巢老人。

壓下教訓自己父親的想法,牧心怡直奔正題:“有件事情我要和你說,很重要!”

話音剛落,盤碟落地而碎的脆響便回**在客廳當中。

牧榮傅茫然的望著牧心怡,他的眼眶頓時濕潤了不少,身影也跟著佝僂了些。

就好像是一下老了數歲,牧榮傅用沙啞的聲音反問道:“心兒啊……你這是……被休回來了?”

“什麽!大小姐您被休了!?”張叔聞言登時噗通一聲坐在了地上,“天理何在,我說怎麽沒見到姑爺……天理何在啊!”

“你們倆別耍寶了行不行啊!!”

充滿了怒意的吼聲讓整棟房子都出現了遭遇地震一般的顫抖。

玻璃製品悉數碎裂,牆壁之上蔓延了大片蛛網裂痕。

見兩個見麵就把沒溜兒這詞匯詮釋的淋漓盡致的老家夥都在因震懾而直勾勾的望著自己,牧心怡這才長歎了口氣道:“我是偷著跑出來……”

“怎麽還給你監禁的?那我女婿還挺會……”

嘭!

一拳印在了自己老爹的鼻子上,牧心怡的背後登時浮現出數把寶劍。

那些寶劍自行架在了自己的脖頸和丹田位置,她此時的表情也大有再給我胡鬧我就原地自盡的氣勢。

果然,牧榮傅和張叔終於徹底的老實了下來。

趁勢趕緊將自己之前所想和牧家應做之事一股腦的說出來,在聽完牧心怡的建議之後,牧榮傅總算了然。

他一邊幫牧心怡摘下那些寶劍,一邊輕歎:“不是被休了就……好好好,我不說了,不說了!”

“這件事……”

“大小姐啊,其實類似的事情家主早就想做了,奈何……”

打斷牧心怡的同時,張叔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他將手機遞給了牧心怡,然後繼續說道。

“您自己看吧。”

接過手機,牧心怡看到的是屏幕上播放的宛若電影般的交火畫麵,畫麵有些抖動,說明這是在現場拍攝還沒有經過剪輯和處理的視頻。

視頻中的那些黑衣人手持武器正在進攻一處類似於某個組織的據點,這些使用現代武器的黑衣人同樣會使用類似於魔法的力量,橫跨雙方之間的除了子彈手雷,便是冰錐火球閃電鏈等充滿了視覺特效的神奇力量。

時不時的,一些黑衣人便會高吼一聲,在高吼的同時他們的背後會生出一雙巨大的蝠翼。

利用那些蝠翼,他們化身為空戰兵種衝向據點,然後在那同樣滿是神秘側道術與魔法的攻擊下被從天上擊落。

牧心怡:“……”

就算不知道那些黑衣人的身份,牧心怡也能從被進攻一方的服裝得知他們的隸屬:環保所。

不用她發出疑問,張叔便主動給予了說明:“當時老奴在察覺到異常之後便連忙趕往了戰場,這個視頻就是當時拍攝下來的。”

“後來我托熟人找吸血鬼問了問,”牧榮傅總算正常了起來,“花了大價格才打探你剛才說的那件事:環保所冒犯了那個俱樂部……”

“那你們倒是有點表示啊,林奇他可是……”

“我倒是想,”一提這個,牧榮傅便露出了異常苦惱的表情,“但是這群吸血鬼給國內的環保所據點全都拔幹淨了,現在這不是想去國外拔,正在給咱家的人手辦手續呢麽……”

都是“神仙”了,所謂的辦手續自然不可能是護照簽證什麽的。

所謂的手續,便是與國外的駐守裏世界的勢力打好招呼。

牧榮傅明白這種事情的真實原因不能告訴更多的勢力,不然這就不叫還人情,而是叫給俱樂部引來更多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這才是拖延他回應效率的真正理由。

得知自己的老爹在正事上並非真的不靠譜,牧心怡心中懸著的石頭總算放了下來。

想著自己是偷跑出來不能在牧家停留太久的時間,她便趕緊打算返回俱樂部。

“不在家裏吃了?”

“不了,我還要……”

“真的不是給你休了?”

本來牧心怡還打算給終於正經起來的父親一些好臉色,見他三句不離被休,突然明白自己也是被他擺了一道的牧心怡當即就離開了這個家。

做你的空巢老人去吧!

回到了那座天空宮闕的大門前,牧心怡打算小心翼翼的潛入回去,正當她想給大門不發出動靜的推開的瞬間,大門卻主動向內開啟。

隨著大門的打開,一道相對陌生的聲音也傳入了耳中:“那麽有關那本典籍的事情我這就回去調查,奇老板您如果還有什麽吩咐的話,隨時通知我。”

牧心怡抬頭望去,剛好能看到一個與二世長相頗為相近的女性走出了俱樂部的大門。

她似乎看不到自己,而在自己的視線中,那個女人的輪廓也漸漸的化為無形。

她就那樣視若無睹的穿過了自己,最終消失在了夜幕星空。

“牧小姐?晚上在平流層就穿這麽一身的話,容易受風寒的。”

愛麗絲的話語聲將牧心怡的思緒拉回了現實,她猛地轉過頭看向俱樂部內,林奇那欠揍的笑臉赫然映入了自己的視線。

他正端著一杯紅茶站在那裏,見自己察覺到了他的存在,便舉了舉茶杯示意。

“吃完飯就散步,你的生活狀態還蠻健康的。”

牧心怡又不是傻子,對剛才吃飯時候那發生的一景稍作思考,不僅明白了剛才的吵鬧為何如此突兀,而且還明晰了眼前這三人純粹是在給自己演戲。

頓時,自作聰明的尷尬讓紅暈蔓延到了脖頸。

抿著嘴唇來到了林奇的麵前,牧心怡心中的擔憂總算在決定接受懲罰的一刻煙消雲散。

“我……”

“愛麗絲,等下你教教二世和牧小姐怎麽正常進出俱樂部,一個出門就是廢墟一個開門就是平流層,我都替她倆以後出門逛街累得慌。”

“為什麽要我去教?”

“我是老板我說了算。”

愛麗絲:“……是,您的意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