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完愛麗絲,林奇便端著茶杯走向了他的寶座——那個經過了縝密的調查,進而發現它不光不是二手,甚至倒手到第七次時候前蘇聯可能還沒解體的沙發。
擁有這種曆史愛麗絲現在不但對林奇的購買絲毫沒有微詞,甚至還對這張寶座照顧有加。
這玩意兒也是古董。
當時林奇對愛麗絲的轉變還是抱有相當程度的好奇,因為他總覺得愛麗絲不僅僅隻是因為這東西是古董,不然這種180°的轉變也太說不過去。
直至當麵拋出心中的疑惑,愛麗絲才略顯吞吐的告訴了林奇真正的原因。
她的原話是這樣的:“畢竟俱樂部裏麵……都是古董嘛……”
林奇當時的第一反應是“都是古董方便找共感?”
在被炸熟了幾次後,愛麗絲才氣鼓鼓的糾正林奇的錯誤觀念。
“就是覺得都是古董,有這麽一個不是古董的東西看到會渾身不舒服。”
所以林奇被串到門框上便是他張嘴就來了一句“強迫症嘛,我懂”。
每個人其實都有自己的一點點小小的在他人眼中看來會稍顯怪異的“收集癖好”,有些人喜歡收集石頭,有些人喜歡收集廢舊家電,就那林奇本人來說,他也有閑來無事攢鋼鏰的小癖好。
當然他管這個叫存錢。
總之愛麗絲的這種看法嚴格意義上並不算強迫症,隻能說她喜歡收集古董而已,至於是不是真的為了找來自古老時代共感,還是別的什麽原因,愛麗絲不想說林奇也沒理由逼問,這種真正會討人嫌的行為他做不出來。
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林奇看向依舊站在原地的牧心怡。
她心裏怎麽想的雖然沒寫在臉上,可很輕易的就能被林奇猜到。
笑了笑,林奇開口道:“咱們這兒不興罰站的說法,你要是真想罰站那就去拎兩桶水,這樣至少能顯得你專業一些。”
牧心怡自然是在納悶林奇為什麽連違背規矩的懲罰都直接不提。
去倉庫拎了兩個鐵桶回來,她站在原地問道:“我剛才的行為,不算觸犯契約,也是違反了俱樂部的規矩了吧……”
聞言想了想,林奇沒做任何回應,端著茶杯離開了大廳。
見林奇一言不發的離開,牧心怡心中就更加困惑了,甚至隱隱有陷入混亂的征兆。
這時愛麗絲突然出現在了她的身邊,接過她手中的兩個盛著清水的水桶,輕聲道:“主人怎麽讓你去打水了,好了給我吧,我去擦窗戶。”
牧心怡:“……???”
積壓下來的種種疑惑讓牧心怡不吐不快,她快步追上了愛麗絲,將心中的所有問題一股腦的全都扔了出來。
得知牧心怡竟然有著這麽多的糾結,哪怕是一直非常冷靜的愛麗絲都露出了聽到笑話一樣的笑容。
“你想的還真多。”
“不多吧?”牧心怡順勢就給愛麗絲打起了下手,她遞過窗刮同時道,“半仙平常確實挺不正經的,但是在這種規矩上,至少他給我的感覺都是特別的一板一眼。”
“主人確實是這樣。”愛麗絲點了點頭。
“那就不算我想多了呀,”愛麗絲的承認讓牧心怡整張臉都垮了下來,“所以……”
從無形的梯台上緩緩的飄回地麵,愛麗絲輕輕歎了口氣。
“所以什麽?主人在你的認知裏隻懂規矩不懂人情嗎?”
飄到旁邊的窗口,她繼續說道。
“俱樂部的規矩固然很嚴,但主人也沒有到不講人情的地步,況且主人還需要你去通知牧家,如果你執意認為是破壞規矩的話,那你可以把這次的返回牧家當作是執行主人的意願。”
擦幹淨當前的窗戶,窗外的那個愛麗絲緩緩地飄向了窗內的愛麗絲。
她就像是靈體一樣穿窗而入,而在牧心怡麵前的愛麗絲也在這時沒入了另一個愛麗絲的體內。
偏頭看向牧心怡,愛麗絲語調古怪的給出了建議。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所謂的規則是需要你用內心的一杆天平去做衡量進而得出標準,過度的死板教條和矯情都不會招主人喜歡。當主人不喜歡一個人的時候,這才昭示著那個人真正違逆了俱樂部,違逆了主人。”
說罷愛麗絲便往前拱了拱身子。
微微的皺了皺眉,然後側身雙手抱住了大腿,使勁向外一拔——她的腳剛才卡牆裏了。
沒管牧心怡在聽到自己的話之後作何反應,愛麗絲兀自的在樓道的盡頭消失,而牧心怡,也在片刻的思考之後終於在嘴角掛上了淡淡的笑意。
見牧心怡終於想開了,愛麗絲將視線挪回到林奇的身上,她微微的搖擺起了身子,顯然這是要咬人。
“主人自己跟她說清楚不就好了。”
林奇捧住了愛麗絲的臉,登時愛麗絲暫時失去了咬人的能力。
“我要是去嘴炮一頓萬一舊情複發咋辦,到時候新人變成你女主人,你不得尷尬半天?”
聞言愛麗絲先是一愣,認真思考了幾秒後忽地綻放出了甜人的笑容:“好像……也不錯?”
敲了一下愛麗絲的額頭,林奇稍顯嚴肅:“說正事吧,你有沒有覺得環保所運走的那本齊先生保護的典籍,有點眼熟。”
“是圖書館內有關裏世界曆史記載的書籍相近的封皮設計。”
“居然沒翻記錄板就想起來了,”林奇隨口打趣了一句,借機給了愛麗絲咬自己的機會,“對,我也覺的有點像,但又不完全是,咱家圖書館有過失竊的記錄嗎?”
愛麗絲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林奇:“……”
“有很多事情其實我都不記得了,我甚至不記得為什麽要找一位主人,不過我有印象的是我一定是經曆了什麽重大事件、或是有過猛烈的衝擊震**才變成的現在這個樣子,所以……”
“所以那本相近的典籍咱們得拿到手。”
林奇在愛麗絲說自己的記憶因震**而失去很多之後便當即有了決定。
“說不定那個東西對你恢複記憶有用。”
愛麗絲點了點頭。
“對了,”林奇突然以拳擊掌,“你對齊先生和二世之間遭遇的相近有什麽看法嗎。”
“沒有看法,世界上巧合的事情太多了,主人是想說這兩者之間如果有聯係的話,那麽我可以在二世身上找到什麽線索?”
“嗯,”林奇從兜裏取出了與二世所佩戴款式相同的那枚吊墜,打開扣蓋,裏麵那張斑駁的照片頓時躍入了兩人的視線,“唯一的線索除了二世那個成迷的身世,就是這個吊墜之中的照片了,不過我問過二世,她也完全想不起來自己渾渾噩噩度日之前的事情……”
“如果她的身上真的有能夠找回以及的東西,我現在應該早就有恢複的征兆了。”
愛麗絲敲了敲自己的頭,顯然她一直在介懷著記憶缺失這件事。
“不過很可惜,相處這麽久,除了看見她就想揍她之外,沒有任何有用的反應。”
想了想,林奇將那枚吊墜放到了愛麗絲圍裙的兜裏。
他輕輕拍揉這愛麗絲的頭頂,笑容之中有著愛麗絲印象深刻的氣息——每次林奇暗中決定要為自己做什麽事情的時候,都有這種感覺。
“幫你弄清楚自己的身份是我這個老板的職責,也是我想去做的事情。”
“……”
“你臉紅了。”
噗——!
看著愛麗絲跺腳離去的背影,林奇嚐試著把自己釘在牆上的長槍拔出來。
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拔著,他一邊繼續思考。
齊先生與伊麗莎白母子之間所發生的事情固然可以稱之為巧合,但這種億萬分之一概率的全相似度,足以將偶然變成必然,那個被虐死的凱爾是否與環保所有關需要血族那邊去確認,所以現在唯一能更快揭開謎題的就隻有那位齊先生。
已經“分別”這麽久了,他早就應該到了環保所的總部,現在吸血鬼在鬧環保所,為了應付吸血鬼顯然環保所不會過早的給齊先生逼上絕路。
他利用環保所成員的身份來挑撥兩家之間的矛盾,自然是想找個合適的時機暴露自己,然後讓兩個勢力對環保所展開複仇式的襲擊,現在血族已經因為另外一個緣由動手,這也算滿足了他安排的願望之一。
想到這裏,林奇忽地輕笑了起來。
“有點意思了。”
“啥有點意思,”二世已經蹲在林奇身邊很久了,見他終於不再冒充死人,二世起身過來幫忙,“啊,老板你靠穩了啊,我幫……噫!!這啥玩意兒啊!?”
手比嘴快的拔出釘林奇的那杆長槍,看到那根長槍的倒刺上掛著的亂七八糟的馬賽克東西,二世連忙扔下長槍後退了好幾步。
林奇聞言低頭瞥了一眼,然後輕描淡寫的笑道:“沒事,那是我肺頭。”
“你到沒說這是你下水!”縮著脖子把林奇的肺頭和黃喉踢到了遠處,迎著他那可惜的眼神趕緊轉移了話題,“話說老板你剛才說有點意思是啥?又能帶我出去玩兒了唄?”
一個吸血鬼對新鮮的內髒抱有抵觸情緒,足以證明這個吸血鬼至少在衛生方麵合格過硬。
聞言林奇拍了拍手,隨著他身體創口的愈合,地上的那些髒器也隨之自行灼燒。
“沒啥,你不是想出去玩兒麽,正好跟我出去見見那位把咱們俱樂部順勢當成對付環保所後手的齊先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