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的遲疑與懸念,那黑洞洞的槍口在瞬間便噴出了耀眼的火舌。
銘刻著複雜花紋的彈頭在火光的推動下衝出了槍膛,猛烈的旋轉扭曲了周圍了空氣,站在門前的齊可修首當其衝,近在咫尺的距離根本沒有閃避的機會。
然而齊可修也沒有躲避的意思,任由那枚子彈命中了自己。
“啐……”
把那枚彈頭從嘴裏吐出去,齊可修指著自己的臉說道。
“史老,是……”
“少、少爺!?”
齊可修話還沒說完,史管家便轉頭衝著辦公室內高喊了起來。
“太太!太太!是少爺啊!少爺還沒斷氣兒!”
不光是齊可修,隨行的其他三人在聽到這個說法的瞬間都露出了相同的表情:……
高瘦男子側頭向張雅,單手掩麵低聲感歎:“這位老管家看樣子像是個實在人。”
張雅聞言當即不動聲色的跺了他一腳:“不吐槽能死?”
隨著史管家的呼喚,一位少婦快步的跑到了門前,此時的她遠不如各種雜誌期刊上那般光彩照人,文夏的眼窩深陷,濃重的眼圈包圍著的雙眸密布血絲,儼然是一副長久未睡且精神遊走在崩潰邊緣的狀態。
她的身邊正站著一個最多五六歲的小男孩,男孩乍一看與尋常人沒什麽不同,甚至還有股繼承了父母良好基因的帥氣,但仔細觀察,卻很容易能發現發生在他身上的異常。
男孩的毛發很濃,重到可以稱之為“明顯”的程度,他的犬齒也大的有些突兀,更主要的是,整體的麵部輪廓隱隱有向著“狼”的方向發展。
看到這個男孩的相貌,齊可修就知道這一定是自己的種。
自己的孩子能健康成長到這麽大,齊可修心中充滿了喜悅與歉意。
抬頭看向文夏,他輕聲道:“這麽多年了,辛……”
啪!
清脆的掌摑聲在眾人耳邊響起,見狀張雅連忙推開了站在原地不做言語的齊可修,相當自來熟的將文夏拉到了辦公室內。
“嫂子我覺得與其你現在跟他較勁,不如聽我一句,想想怎麽讓我大侄子恢複原狀。”
被欺騙多年積累下來的怨氣與衝破了生死的重逢喜悅在這一瞬間皆化作烏有,盡管有些困惑麵前這個年輕女人的身份,但文夏依舊將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她所說的話上。
“你……有辦法治療我的孩子?”
張雅撇了撇嘴,然後一指齊可修。
“我肯定沒辦法,但你老公可以呀,他是狼人。”
聞言下意識的看向被史管家讓進來的那個“已經死去很久”的男人,文夏的麵色頓時沉了下來。
“我不想聽你解釋,把我兒子治好,立刻離婚!”
此言一出辦公室內登時針落可聞。
文夏是個人前強勢人後溫柔的人,不說提出離婚,在以前的相處的日子裏,就連小脾氣都很少發過。
現在突然這麽堅決的說出這種話,齊可修有理由相信她的這個決定另有深意。
來到文夏的麵前,齊可修接過了史管家不知從哪裏拿來的搓衣板,放在身下直接跪了上去。
他的語氣相當嚴肅,眉宇之中也盡顯真誠:“媳婦,你知道嗎,不管你是基於什麽想法想要和我離婚,你麵前這個喊你大嫂的都是最終受益人……”
文夏:“……”
張雅:“……”
“好了,兒子你過來,”小園其實並不理解眼前究竟發生了什麽情況,就連自己的母親為什麽每次看向自己的時候都會哭的原因都不知道,唯一清楚的是自己的母親不讓自己照鏡子,可能是自己的麵容出現了什麽異常。
小園對自己的父親也沒什麽印象,尤其母親說過自己的父親很早就去世了。
現在突然有人站出來喊自己“兒子”,天真爛漫的小園心中更是百般困惑。
他仰頭看了眼呼喚自己的齊可修,然後問向文夏:“媽媽,這又是新來的預備爸爸嗎?”
眼見本應團圓和睦的氣氛向著不對勁的方向發展,史管家連忙站出來給予緩和。
“園啊,這就是你爹,你親爹,史伯伯拍著胸脯給你保證,現在你聽話,媽媽不是說你病了嗎?你就跟著這個大個子先去治病,好不好?”
“哦。”
可以說是“單親”的撫養沒讓小園有著一些頑劣的性子,反而讓他意外的懂事。
見自己的孩子如此成熟,齊可修心中對文夏的歉意愈發的加重。
迷蒙的光輝在他的手掌浮現,他將手搭在了小園的肩頭,隨著光芒的加深,小園的狀態也向著正常的方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著。
“阿夏,我……”
“什麽都不要說了,史叔把一切都告訴了我,離婚不僅可以保證我和小園的安全,也能讓你沒有負擔和牽掛的去做你的事情。”
“雖然有點不太想提醒,但是……”張雅在這時插嘴道,“嫂子,你之前遇上了那種事情,離婚你覺得真的會有用嗎?”
文夏:“……”
“所以我們這次來就是想暫時帶嫂子和小園去一處安全屋躲避一段時間,”看了眼齊可修,張雅繼續說道,“等隊長徹底根除威脅你們母子二人安全的事情,等到了那個時候你再考慮離婚的事情也不遲。”
張雅說的沒錯,這次來找文夏也正是這個目的。
聞言點頭,齊可修望向了那個書櫃。
顯然密室外擺放的臨時格擋昭示著文夏在密室被打開之後就沒有動過,張開的大門也證明著密室被人進入。
確認小園的返祖變身征兆被壓製了回去,齊可修來到那間密室外,越過了那些格擋。
他來到密室內,見除了放在這裏的那本典籍失蹤之外,其他擺設絲毫沒有被動過的痕跡,不自覺的,他的嘴角翹起了一絲隻有他能懂的弧度。
不動聲色的收起了那個真正藏匿的東西,他回到辦公室當中,隨手關上了密室的機關。
“所以丟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老李似乎有意在回避著齊可修的家事,他站在窗邊,見齊可修從密室出來之後輕聲問道。
“看隊長的樣子,似乎並不是什麽真正的寶貴物品。”
“也不能說不寶貴吧,不過也確實沒什麽可在意就是了,”齊可修來到了文夏的身邊,緊緊地攥住了她那雙發涼的手,他目光灼灼的望著文夏,良久才繼續回答老李的問題,“那本典籍就是我狼人的族譜,各個族群都非常在意自己的根源和起源,自然就會將族譜看的非常的重。”
“……所以環保所安排了那麽多,最後就為了一本族譜?而且還弄丟了?”高瘦隊員覺得有點難以理解。
張雅也覺得挺匪夷所思。
“別吧,環保所再怎麽蠢也不至於為了一本族譜如此大動幹戈,就算是李……”提到那個人的瞬間,張雅便發覺不對的連忙改口,“就那誰,他一直在安排,那背後肯定也有環保所的授意與支援,我覺得隊長你肯定還有什麽事兒在瞞著我們。”
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齊可修便不再多言。
在旁觀摩了全過程愛麗絲自然清楚齊可修有所隱瞞,因為她親眼看到他將一枚乍一看是裝飾用的眼珠狀寶石收入了懷中。
取出一部新的手機,她撥通了林奇的電話。
林奇很快便接了電話,隱約的,愛麗絲能聽到背景裏麵有細微的吵雜。
“是主人那邊出了什麽問題了嗎?用不用我現在就趕過去?”
“啊,這倒是不用,就是閑得慌冒充了一下齊先生,替他演了一場戲,對了,”說到這裏的時候林奇的話語聲顯然有停頓並用力的感覺,隨之響起的還有重物跌落在地的悶響,“你那邊怎麽樣了?”
將自己的發現如實的轉述給林奇,後者想了想,最後發出了一聲古怪不已的叫聲。
“嘎哈!”
愛麗絲:“……”
“咳嗯,你繼續盯著吧,有什麽異常的展開自行決定是否介入,”剛才因驚喜的發現而下意識搞出來的怪聲林奇自己都有點尷尬,看著手中的人員資料文檔,林奇繼續說道,“相信我,你那邊的戲碼肯定要比我這邊來的更有意思。”
“愛麗絲從來不會懷疑主人的正確性。”
“那我說愛麗絲是**。”
愛麗絲的回應是幹脆利落的掛了電話。
順便捏碎了那部新買的手機。
收起手機,林奇重新將精力放回手頭的那份資料上,見林奇對那份資料如此的關注,正在戳那些宛若身處平行世界,對兩人毫無所查的環保所工作人員的二世好奇的跑了過來。
“老板老板,你這是怎麽做到的啊?當時看見那麽多人我還以為你會喊一句‘定’然後給所有人定住。”
“……西遊記少看。”
認真的想了想,林奇最後還是不知道該怎麽和二世解釋空間置換與體感凝滯之間的差別。
“你就當咱們進入了鏡像空間就行了。”
二世也認真的想了想,然後以拳擊掌道:“老板你也侵權了。”
沒搭理二世的吐槽,林奇把手中的資料遞給了她,接過資料,二世赫然看到的是一個相對眼熟的人。
李木一,環保所X級潛伏特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