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世其實大多時候和正常人沒什麽區別,自然除了認為自己是一隻半吸血鬼之外,她也認定自己從來都沒有林奇和愛麗絲口中那種不正常的設定。
所以正常的二世從入駐俱樂部之後就與正常人一樣難免在林奇的行為上有著正常人的想法:為什麽林奇這位不動寸步便可知天下的“神仙”,每次都要在交易內容上事必躬親,甚至不惜降低身段去時不時的跟蹤調查。
直至近日,二世總算是有了大致的結論,而剛才林奇的那番回應更是將她的猜想變為真相。
——林奇他閑得慌……
雖然這個理由真正說出來的時候怎麽聽都覺得有點弱智,但反過來想想,其實也算是情理之中。
因為好多能夠促進人類社會發展的發明發現,它之所以現世的本質動力就是因為閑。
換一個稱呼,這種行為叫做“善於思考和發現”。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說法是這樣的:你永遠不知道一個人在閑的蛋疼的時候究竟能做出什麽弱智傻缺到不行的神秘事。
二世認為林奇在交易的調查上應該屬於後者,慢慢的生命長河中,他總需要給自己找一些樂子。
見二世罕見的這麽安靜,林奇在她麵前打了個響指:“想什麽呢?”
響指響起的瞬間二世的思緒便被打斷,她皺眉哼了一聲,旋即沒好氣的說道:“想……哎唷!”
捂著腦門蹲在地上,哼唧了好半天,她這才使勁照著林奇的腳麵一捶。
“前麵有警示標杆老板你幹嘛不早說!”
瞥了眼那碰撞位置密布的裂紋,林奇猛抽。
他一邊重複著剛才打響指的動作,一邊認真的解釋:“我這不是說了麽?”
“你那也叫說?”二世又捶了另外一隻腳的小腳趾,圓鼓鼓的臉顯然是被林奇這個說法給氣到了,“你咋不說這個響指打完宇宙還有一半生物變成灰灰!明著說前麵有障礙物小心別碰到不好嗎!”
稍作思考,林奇深以為然的歎道:“不好,那樣就侵權了。”
二世當即就不想搭理林奇了。
將視線挪到不遠處環保所那深藏在密林中的總部,林奇忽然發問。
“說起來,最初在見到那位齊先生的時候,你就沒發現他是個狼人?”
雖然有點沒搞懂林奇為什麽突然把話題轉移到這裏,不過二世依舊點頭給予了否認,她指著自己的鼻子:“認出來了呀,我鼻子可好使了,不僅聞出了這個,還聞見那個叫張雅的女孩子身上有著同族的氣味。”
“同族?吸血鬼?”
“嗯,純種的血族,”二世顯然對自己的嗅覺非常的自信,她挺起胸脯篤定的說道,“應該是有很強的隱匿法術在作用,不然不可能避過狼人的鼻子——當然也有可能是那個齊先生的鼻子退化了,就跟狼進入人類社會被訓成狗差不多一個意思。”
“一個意思還行,”林奇白了眼二世,“那你當時幹嘛不早說。”
二世原本是想說“我說了呀”來報複林奇剛才那番戲耍,但仔細一想自己好像確實沒說,頓時整張小臉都皺在了一起。
她捂著腦袋蹲了下去,用背對著林奇低聲嘟囔。
“忘、忘了……”
反正也不是什麽要緊的大事兒,林奇笑著用手指戳了幾下二世的頭。
“下次遇上類似的事別再忘了就行,好了,”拍了拍手,林奇向著身旁的愛麗絲點頭示意,當愛麗絲的身影消失之後,他這才繼續道,“既然你說那個張雅是吸血鬼,那麽接下來的戲碼估計就該更有意思。不過現在嘛,我覺得這個結束警戒的環保所更值得先去逛逛。”
就像是夏天的雷陣雨,二世那害怕被懲罰的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
在她蹦起身的時候,入眼最為醒目的,就是林奇那嘴角彎起的意味深長的笑容。
“說著那邊有意思結果不去,老板你這個人有毒吧?”
二世在短暫的沉默後,最終從牙縫裏麵擠出來的隻有這句話。
來到曾經居住了很久的城市,齊可修並未直接去找文夏,固然所知的情況讓他非常擔心文夏母子的安全,但結合環保所和李楊基的關係,很有可能此時文夏的身邊已經被環保所布下了一張大網,那對母子便是守株待兔抓捕自己的誘餌。
就這樣貿然前去見麵,不僅會讓自己搭進去,更會連累自己的老婆和孩子。
他的隊員也清楚有這種可能,所以不需要齊可修多說什麽,三人便各自找了個蹩腳的借口去幫齊可修處理眼前可能遇到的問題。
獨自坐在長椅上,回想起三人用的借口,齊可修不自覺的露出了無奈的笑容。
現在一看,是自己欠他們更多了啊……
忽地,齊可修的影子出現了細微的晃動,而在影子當中也睜開了一雙眼眸。
“隊長。”
聲音來自那個叫老李的男人,他此時正化為暗影融在了齊可修的影子內。
“我去環保所的安全房轉了一圈,基本都已經被用各種借口強拆或是拔除,直至目前還未發現環保所成員的蹤跡。”
聞言眉頭輕挑,齊可修輕輕一歎:“看來吸血鬼給的壓力還挺大啊……”
“倒是有句題外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嗯?”一聽這個,齊可修輕笑了幾聲,“我們之間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那我就說了,”老李似乎還是有些猶豫,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散發出來的那種扭捏的氣息,不過最後他還是說出了心中所想,“我聽老人說過,狼人其實支持一夫多妻,畢竟這是個族群的習性延續,所以你看張雅其實……”
剛灌到嘴裏的咖啡這一刻瞬間全被齊可修噴了出去。
使勁捶著自己的胸口,他的麵色充滿了震撼。
“打住打住,”環顧了一周沒發現張雅和另外一人返回的蹤影,齊可修語重心長道,“實話跟你說吧,小雅的醋性和占有欲多強你應該清楚,我太太比她隻高不低,別說一起過日子了,等下見太太我都在考慮是不是讓張雅露麵。”
“憑什麽我不能露麵啊。”
話音剛落張雅便坐在了齊可修的身邊。
張雅的出現讓影子當中的老李登時沉寂了下去,見老李選擇了逃避,齊可修無奈地搖了搖頭。
“文夏那邊……”
“哼,我嫂子那邊好著呢!小日子幸福的就差一個爺們兒。”
沒好氣兒的哼唧了幾聲,張雅突然話鋒一轉。
“不過值得玩味的是,前幾天嫂子的孩子失蹤過一段時間,哪怕是動員了大批警方都沒有找到,喏,這件事都上報了,”說著張雅便把手裏那幾份前幾天的報紙遞給齊可修。
接過報紙,齊可修大致的翻看並了解起當時他方視角講述的事情經過。
他一邊看著報紙,張雅也在旁邊繼續說著自己的想法。
“讓人覺得有趣的地方是你的兒子回來的離奇,而且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失蹤的這段時間裏在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也順路了解了一下,”接下話茬的是剛剛返回的高瘦男子,“有說法是大嫂自導自演想要騙保,不過這個觀點弱智到站不住腳——畢竟隊長你給大嫂留下了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遺產’。”
提到“遺產”,齊可修的臉色頓時尷尬了下來。
他將視線投向那位高瘦隊員,後者頓時心領神會的說道:“確實有一個小隊將一個密封的東西送出了成,具體是什麽不清楚,而且能確認的是與之一同失蹤的還有李楊基和他的搭檔,如果不是有吸血鬼和修行世家搞的突然襲擊,可能環保所現在還在尋覓他們的蹤跡。”
點了點頭,齊可修站起了身。
潛在的危險排除了,那麽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自然是去文夏那裏。
不光是想要見自己的太太和兒子,自己疑似暴露的可能也讓那對母子時刻都暴露在危機當中,此去不僅僅隻是為了見麵並給出解釋,而是需要為兩人安排好退路。
與兒子重聚沒幾天,理論上文夏應該是在家裏陪著兒子的。
但張雅卻明確的告訴了齊可修,文夏正在公司,孩子也在。
經曆了這種事還能去公司這多少讓包括張雅在內的四人都有點摸不著頭腦,不過在公司的話也算是“順路”。
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文夏的公司,四人用各自的方式來到了頂層辦公室外集合。
在集合的瞬間其他三人便發現他們的隊長在狀態上有顯著的異常,這是他們與齊可修相識多年不曾見過一次的狀態:忐忑、不安、猶豫、猥瑣……
所有這些表現都不是那位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隊長應有的標簽,然而想到門內之人的身份,三人也就頓時了然了。
“嗨,剛知道隊長竟然怕老婆。”
“糾正一下,這叫對妻子的尊敬。”
強行解釋了一句,齊可修叩響了辦公室的大門。
張雅正靠在秘書的辦公桌上,敲門聲響起的同時,她也代替那位被敲暈過去的新來的秘書,為集團的董事長撥通了座機。
“董事長,有客人到訪,他說他是您的熟人,我攔不住他。”
不等文夏回應,張雅便掛斷了電話。
也是在此時,辦公室的大門緩緩地從內打開,一杆黑黝黝的槍口赫然映入了幾人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