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心積慮多年的安排就這樣被徹底終結,讓黑蠟人在回逃的一路都在心中不停的咒罵。

他很清楚那個地方的恐怖,更知道每一次俱樂部的出現都昭示著怎樣一種既定的事實:一個不管有多根深蒂固的勢力的完全泯滅。

正是因為很清楚這點,他才小心再小心的利用他人去試探。

使者的出現告訴了黑蠟人他計劃的完全崩盤,不過氣憤歸氣憤,實際上對於那“既定事實”他並不擔心什麽。

畢竟自己所做的一切都隻是為了更宏遠的計劃進行著鋪墊,在那件事成功之前能對俱樂部有了一定的試探,反而可以說是另一種成功。

回到了自己的要塞,黑蠟人便即刻召集了他親自發展的那些超凡者。

在自己徹底被抹除掉之前,他還要做最後的一次試探。

對那個俱樂部所擁有的實力的試探。

然而,漫長的等待他得來的並非是那些作為他預備力量的“食糧”的回應,通訊器中,有的隻有無盡的盲音。

“哼。”

冷哼一聲,他便不再指望那些能夠被他“吞噬”從而獲得他們力量的廢物。

他來到要塞的最底層,打開了那扇隻有他能進入的大門。

門後是一間空曠不已的地下大廳,在他置身大廳的一瞬,原本不見五指的空間便漸漸地浮現起一些螢火般的光輝。

黑蠟人收斂了自己心中所有無關的情緒,他恭敬的匍匐在了地上,口中念起了宛若禱告一般的吟頌。

隨著他的禱告,一道道由光構成的細線在他的遠方浮現,那些光輝相互糾纏著,令人驚懼的氣息也隨之逸散向整個大廳。

由光編織出的混亂線團似乎是在回應著黑蠟人的祈禱,他每一次似是呼喚的禱言,都會讓那線團膨脹一分。

線團的光華最終膨脹到了足以照亮它周圍的程度,忽明忽滅的光亮背後,是一尊巨大雕像的一部分。

那應該是一個人形的雙手,那雙手擺出的是曲臂向前托舉的動作,那枚光團正如同一顆心髒一般在那雙手托舉的位置跳動。

黑蠟人的禱告還在繼續,直至愛麗絲來到林奇的身邊,黑蠟人依舊沒有停下,更沒有發覺兩人的存在。

看到那雕像與光團的一隅,愛麗絲僅僅隻是驚訝了一瞬便恢複了以往的平靜。

她一邊摘下了那雙隱約有著血跡的手套,一邊向林奇匯報:“依照主人您上次來這裏帶回去的名單,那些他親自發展的下線都已經解決幹淨了。”

“無關人員?”林奇依舊在觀察那個禱告的過程。

“無關人員已經驅散。”

盡管從某種角度來講愛麗絲辦事最不讓人放心,但有了自己的詳細命令,她也就不會再像是以往那般直接將所有人都抹消掉存在。

沒去多想她為什麽用的是“驅散”而不是“疏散”,林奇指了指那尊大多數部分還藏匿在黑暗中的雕像。

“我剛才看你驚訝了一下,是見過?”

搖了搖頭,愛麗絲換上了一副新的手套。

“沒有,隻是覺得雕工意外的有些精細。”

戴好手套她便站在了林奇的身前,護衛之意升起的瞬間,那枚混團的光團也在同時猛然綻放。

一道道光帶略過了整座黑暗的大廳,斑斕的色彩在這時迸現。

沐浴著那些光輝,黑蠟人終於在此時站了起來,他緩緩地轉過身,對著空曠的大廳說道。

“雖然我現在還無法看見,但俱樂部的使者,你們就在這裏吧。”

如果不是黑蠟人在咋呼,那就是剛才略過大廳的那些光輝有著強力的探查力量。

林奇和愛麗絲都沒有理會他的呼喚,片刻之後,黑蠟人這才輕哼。

“哼,沒來嗎。”

林奇:“……”

愛麗絲:“……”

這時候的黑蠟人能明顯的看出於先前的不同,他的身影更加凝實了些許,釋放出來的氣息也遠要比剛才更能帶給人壓力。

如若說剛才隻是一頭狂亂的野獸,那麽此時的他則是一隻伺機獵殺的凶物。

他保持著相當的警戒重新看向那尊身處黑暗的雕像,從他那充滿了崇拜與渴望的眼眸中,林奇能清晰的感受到一股名為邪教徒的狂熱的情緒。

也不知道到怎麽想的,林奇忽然偏頭看向了愛麗絲。

“愛麗絲,我問你個事兒。”

“嗯?”

“你以前有沒有過化身神明給人降下福祉的曆史?萬一那尊雕像回頭咱倆一看是你,那我覺得肯定到時候你得尷尬一陣。”

考慮到不排除有這種可能,愛麗絲當即翻起了胸前的記錄板。

片刻之後,林奇能看到仰起頭的她眼中閃爍的是難受的光芒。

“太黑了,看不清……”

林奇:“……還以為你得說尷尬的事兒其實不少。”

愛麗絲當時就給了林奇一手肘。

事實上林奇覺得這種可能性還是有的,畢竟愛麗絲和二世在這方麵幾乎一樣——腦袋裏麵一團漿糊。

唯獨比二世強的地方是有些事情愛麗絲有著自己的記錄,也不知道每次她翻看的時候發現那些黑曆史會不會整個人都開始冒煙。

畢竟是個要充電的機娘.jpg。

有了決定之後,林奇放棄了對黑蠟人的繼續觀察,如果他還能引出什麽變化的話顯然早就發生了,而不是現在這樣半天連個屁一樣的動靜都沒有。

抬手打了個響指,清脆的聲響頓時回**在了這座黑暗的大廳當中。

黑蠟人聽到這個響指聲陡然警覺了起來,他循聲鎖定了聲源的位置,赫然看到了一片朦朧模糊的亮光。

他知道,這是接受了主人力量之後帶來的影響,不過在他看來,這種全新的視界遠要比以往更加鮮豔。

“那個地方的使者嗎。”

他似乎是在自語,又好似在發問。

林奇沒有做出回應,因為他明顯的察覺到這個人還有後話。

“哼,又要像以往那樣,自詡裏世界的絕對權威而頤指氣使嗎,真是笑話,有了我主的加護,我……”

“還以為能有什麽有意思的言論,結果還是廢話。”

冷漠之中帶著輕蔑的話語聲打斷了黑蠟人,也是在話音響起的同時,黑蠟人震驚的發現他那屬於“神明”的視界正在迅速的褪去。

與那視界一同如潮水般消退的還有注入到身體內的龐大力量。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體內的神力在畏懼著對方,僅僅隻是對方的一句嗬斥,便主動地退走離開。

“你……”

眼前的畫麵很快就恢複了正常,黑蠟人看到了一男一女就在自己麵前的不遠處,那個男人正緩步的向著自己走來。

他每向著自己踏出一步,那種脫力的感覺就會加重一分,而他背後本應隻有昏暗虛無的空間,卻愈發的扭曲與動**。

那個男人邁出的步伐既沉穩又輕盈,就像是閑庭信步一般,卻讓黑蠟人的心中瘋狂的湧出惶恐與畏懼。

與現實世界的剝離感在加劇,獨立出時間與空間的空**在加深。

當走出幾步的時候,林奇背後的扭曲終於被撕開了一個裂口,就好像是張開了通向另外一個世界的大門……

不,應該說是他背後的世界在侵蝕著這個世界!

無盡的天幕向著這片黑暗延伸,鬱青的大地在他的腳下向著周圍蔓延。

他就那樣向前走著,那個世界也就在他的前行中“吞噬”了所有的黑暗。

當世界成型,林奇也已經來到了黑蠟人的麵前,望向這個陌生卻又異常恐怖的年輕人,時至此刻,黑蠟人才發現自己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

所有的感覺在這裏都不再適用,所有的認知都在這裏變成了空談。

這裏並不是幻覺,而是另外一個真實存在的,與自己所知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

“你究竟……”

忽地,一枚紅色的寶石浮現在了黑蠟人的眼前,那正是他一直計劃想要獲得的真正寶石,那個陌生的年輕人輕輕的將寶石推向自己,旋即笑道:“給你個機會,如果能打贏我,我就放你離開。”

話音落下,黑蠟人便看到了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那個年輕人從後腰部位直接拽出來了兩把大片刀,刀背排列一串金環的那種。

那些金環在他的揮舞下帶起了鈴鈴的響聲,厚重的長刀在他的手中宛如沒有任何的重量。

聽到那清脆的響聲,正在好奇的打量著這個世界的愛麗絲登時捂住了臉,不過很快的她便稍稍向後退了幾步。

在那長長的裙擺下,一個巨大的急救箱出現在了原地,她拎起了那個箱子,將視線放在了林奇的身上。

林奇既然有這種做法顯然是在告訴愛麗絲他想要用這個史萊姆一樣的存在來練練手,當然不排除他想用這種方式來試探一下,不過作為他的女仆,既然攔不住那能做的就是準備好所有的急救工具,謹防自己的主人給對麵不小心打死……

大片刀和急救箱的出現讓黑蠟人瞪直了眼睛,不過這個愣神隻是持續了一瞬便消失不見,他立即將那枚紅石吞入了體內,然後轉身就跑。

見這位友人還是這麽沒有骨氣,林奇一邊用“沒骨頭的人自然沒有骨氣”來寬慰自己,一邊將其中的一柄砍刀投擲了出去。

“來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