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輛押解囚犯的騾車轉動了車輪,在獄卒和巡警的雙重護衛下,開始朝民政部監獄所在的東麵行駛。
街上圍觀的群眾太多,並且有越聚越多的趨勢,所以轉監隊伍的行進速度十分緩慢。
杜心五站在街道的邊上,目送轉監隊伍從眼前經過,如同蝸牛一般,緩緩地向東移動。
他的心裏沒有半點焦急。
箭在弦上待發之際,最需要的,就是耐心和鎮定!
轉監隊伍漸漸走遠,圍觀群眾大半跟著向東走,想把熱鬧看到底,也有一部分人覺得無趣,就地散了。
轉監比不了殺頭,沒有刺激性的血腥場麵,本就沒有太大的吸引力,之所以能有這麽多群眾前來圍觀,都是為了一睹革命黨人的真容,可是三個囚犯都用麻布罩了頭,連唯一的看點都沒了,所以真正看熱鬧的群眾會大感失望,覺得十分無趣。那些就地散了的人,才是真正的看客,而那些追著轉監隊伍向東走的人,除了一小撮是極度無聊的好事之徒外,其餘大部分是清廷的暗探。
杜心五知道這一點,眼前的這一幕,正是他想看到的。這些巡警和暗探走得越遠,回援法務部監獄所需的時間就越長,杜心五和其他革命黨人的行動時間就越充裕,事後逃離現場的機會也就越大。
杜心五繼續耐心地等待,直到半個時辰之後,一聲轟天巨響從數條街外傳來。他急忙扭頭望向東麵,一團濃厚的煙霧在極目之處翻騰而起。
爆炸聲剛剛響起,法務部監獄的獄門便猛地打開了,一隊巡警快速地衝了出來。
這隊巡警原本負責留守於法務部監獄,以防備意外情況出現。此時民政部監獄方向傳來爆炸聲,又有一團煙霧在遠處衝天而起。這隊巡警知道轉監隊伍一定出事了,所以衝出獄門後,立刻朝出事地點趕去。如此一來,法務部監獄的獄門,就隻剩下兩個守衛負責把守。
動手的時機終於到了!
十幾個革命黨人立刻分為兩撥,一撥由杜心五帶領,抬著一抬轎子,從東側的小巷子裏鑽了出來,另一撥則由胡漢民和吳玉章帶領,裝作看熱鬧的老百姓,從西側現身,往爆炸聲響起的地方趕去。
這兩撥人一快一慢,彼此控製好速度,故意在法務部監獄的獄門前相遇。
相互錯身之時,吳玉章故意一個沉肩,撞到了抬著轎子的杜心五。杜心五發出“啊喲”一聲驚叫,假裝身子被撞得一歪,抬杠頓時從肩頭滑落。轎子立刻朝杜心五一側傾斜,險些當場傾翻,好不容易才穩住,小心翼翼地停放在地上。
轎簾立刻掀了起來,鄭毓秀探出身子,秀眉倒豎,怒氣衝衝地喝罵:“你們這群飯桶,怎麽抬的轎子?”
杜心五挨了罵,一把揪住撞到自己的吳玉章,要吳玉章向自家小姐賠禮道歉,吳玉章認為自己沒有錯,不願意道歉,兩人立刻指手畫腳地爭論起來。其他革命黨人紛紛加入這場表演,雙方你推我擠,發生了激烈的口角。鄭毓秀在旁扮演盛氣淩人的富家小姐,幾句話說不通,立刻指揮幾個轎夫動手,一場口角瞬間升級為群毆。
十幾個人當街抱摔,撕扯扭打起來。雖說隻是演戲,但為了不被看出端倪,每一個人都是動真格的。
這場激烈的毆鬥很快引來不少路人的圍觀,獄門前的街道上陷入一片混亂。
十幾個人一邊毆鬥,一邊有意無意地朝獄門方向移動。
兩個守衛大聲呼喝,叫打架的人到旁邊打去,甚至拔出了刀,但根本無法控製混亂的場麵。兩個守衛很快被杜心五等人攪纏在內,別說控製現場態勢了,就連將自己抽脫出來都十分困難。
就在此時,胡客從圍觀人群的外圍繞過,出現在了獄門的左側。
杜心五看得真切,立刻一個趔趄,摔翻在地,將一個守衛帶倒,胡漢民等人則擠成一團,擠得另一個守衛連頭都回不了。
趁此機會,胡客將獄門推開了一道縫隙,隨即一個閃身,溜進了法務部監獄!
獄門內是一塊類似院子的空地,守在此處的巡警已經趕去了東麵,因而此處空空****,無人看守。
穿過這塊空地,胡客小心翼翼地溜進了一幢四角飛簷的老式建築。胡客看過程家檉弄來的法務部監獄布局圖,知道這幢建築是提審囚犯的公堂。想是為了轉監一事,所有獄司和獄卒都在外麵忙活,此時公堂裏一個人也沒有。
胡客順利地穿過公堂,關押囚犯的監獄迎麵而來。
兩個獄卒留守於此,負責把守入獄鐵門。
這兩個獄卒當然不是胡客的對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獵豹般躥出公堂的胡客欺近身前,一道紅光閃電般掠過,兩個獄卒雙雙斃命。
胡客心底清楚,革命黨人的聲東擊西之計隻能在短時間內奏效,清廷的巡警和暗探一旦發現炸彈爆炸後,革命黨人沒有後續的劫囚行動,很快便會回過神來。數百個巡警和暗探隻要趕回法務部監獄,任胡客有通天本事,也勢必難以脫身。所以胡客的行動必須要快,必須趕在巡警和暗探回援之前,解決完監獄內的所有問題。
在撂倒兩個守門的獄卒後,胡客為了搶時間,沒有處理屍體,而是直接用問天削斷掛鎖,雙手一推,鐵門應聲而開。
鐵門一開,監獄內部的景象便呈現在胡客眼前。
監獄內並非胡客想象中那般陰森晦暗,反而火光通明。一個個火盆間距均勻地分布著,照亮了獄道以及兩側的鐵牢。
放眼望去,十幾間鐵牢盡收眼底,每間鐵牢內都關押了數個蓬頭垢麵的囚犯。幾個獄卒腰間懸刀,正有些懈怠地在獄道內巡邏,聽到鐵門打開的聲音,全都轉過頭來,吃驚地望著突然出現在門口的陌生人。
胡客本以為法務部監獄內必定警戒森嚴,沒想到一路闖入,竟沒有遇到任何像樣的阻礙,就連關押囚犯的監獄內部,也隻有零星的幾個獄卒在巡邏。
胡客沒有給這幾個獄卒任何思考的時間,腳底下一蹬,身子向前傾斜,猶如離弦之箭般撲掠而去。
幾個獄卒這時才反應過來,慌忙拔刀迎敵。但胡客仿若一道黑色閃電,避開刀鋒,從幾個獄卒之間穿過,沒有給對方留下任何活命的機會。
幾個獄卒砰然倒地後,胡客收回問天,沉聲問道:“誰是汪精衛?”
聲音雖然低沉,但在寂靜無聲的監獄內卻尤為清晰。
胡客連問了兩遍,可是十幾間鐵牢裏,竟沒有一個囚犯做出回應。
胡客環眼望向四周,原本想尋找汪精衛等人被關在哪裏,可是這一圈望過來,心頭卻悚然一震。
十幾間鐵牢總共關押了數十個囚犯,此時此刻,這些囚犯全都默不作聲,隻是用惡狠狠的目光,直直地盯著胡客。
正常情況下,被關押在監獄中的囚犯,親眼目睹獄卒被殺,必然會大肆起哄。但此時胡客所麵對的場景卻完全相反,不僅沒有出現起哄的狀況,反而四麵八方鴉雀無聲。如果隻是零星幾個囚犯不作聲,倒還說得過去,可數十個囚犯全都不約而同地閉上了嘴,用全然一致的凶狠目光齊刷刷地盯著胡客,這就絕對不是正常的事情了。
胡客望完一圈,目光立刻定格在了身邊一間鐵牢的牢門上。
牢門沒有掛鎖上鐵閂,也就是說,牢門保持著打開的狀態。這意味著,鐵牢內的囚犯可以隨時自由出入。
胡客掃了一眼,發現監獄內十幾間鐵牢的牢門,全都沒有上鎖。
一瞬之間,胡客知道自己落入了圈套!
就在胡客剛剛回過神來時,鐵牢內不知誰發了一聲喊,數十個囚犯猛然間一起動了!
草席被掀了起來,藏在下麵的火槍被抽出,牢門一扇扇地推開,數十個囚犯如同黑壓壓的潮水瘋湧而出。這些囚犯動作敏捷,雖然人多地窄,卻沒有絲毫混亂,足見平日裏訓練有素。他們將位於獄道中段的胡客嚴嚴實實地圍住,個個神色肅然,槍口全都抬起,無一例外地對準了胡客。
這些囚犯自然不是真正的囚犯,而是京師警察廳的巡警假扮的。
此次轉監,善耆的確使用了三個替身,不久之前被押上騾車轉往民政部監獄的,正是挑選出來的替身。但在使用替身的同時,善耆還玩了一個花招。
自從汪精衛被捕後,善耆數次與之聊談,從此對革命黨人刮目相看。他以前認為革命黨人都是徒有一腔熱血的魯莽之輩,現在卻知道革命黨人中不乏真正的才智之士,因此在準備應對革命黨人劫囚一事上,他絲毫不敢掉以輕心。他擔心革命黨人猜到他的替身之計,一旦革命黨人兵分兩路,一方麵對付轉監隊伍,另一方麵打法務部監獄的主意,首尾同時發難,到時可就不好應對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在決定使用替身的同時,善耆額外動了一點腦筋。
在張貼轉監告示的前一晚,善耆命令將法務部監獄中的所有在押囚犯,連同汪精衛等人在內,連夜秘密轉至民政部監獄進行關押,隻留下三個替身在法務部監獄內待用。這一手安排極為隱秘,連程家檉都沒有收到任何風聲。
到了轉監這一天,京師警察廳遵照善耆的命令,一方麵派出大量人手牢牢保護轉監隊伍,隨時準備對付半途劫囚的革命黨人,另一方麵則調遣數十個精幹巡警,假扮成囚犯,埋伏在法務部監獄的十幾間鐵牢裏。如果革命黨人猜到了清廷在轉監時使用替身,並不上當,反而闖進法務部監獄劫囚的話,這些埋伏的巡警正好對革命黨人來個甕中捉鱉。
杜心五沒有料到善耆竟有如此縝密的心思。事實上杜心五並非智囊類的人物,即便讓他置身於肅親王的位置上,以他的頭腦,也很難想得出如此詳盡周密的套中套安排。
杜心五等人在獄門外的街道上製造混亂,待胡客溜入獄門後,便迅速地散去,分為四組守在附近四條街上,準備接應胡客。杜心五等人卻不知道,胡客卻因為杜心五事前的考慮不周,在闖進監獄後,已經陷入了數十個巡警的重重包圍。
數十支火槍全都對準了自己,胡客知道大事不妙,別說營救汪精衛等人了,就連自己想要脫身,也變得極為困難。好在善耆為了順藤摸瓜,希望能生擒劫囚的革命黨人,以拷問更多關於革命黨的機密消息,是以下達了活捉劫囚者的命令,若非如此,此時胡客的身上早已千瘡百孔,性命也已葬送在亂槍之下了。
離胡客最近的幾個巡警踏上了兩步,將槍口頂在胡客的前額和後腦勺上,呼喝胡客不準動。另有兩個巡警收起火槍,取來早已準備好的鐵鏈,繞在胡客身上,準備對胡客來個五花大綁。
這些巡警如果離胡客兩三步遠,用槍口指著胡客,胡客便不敢輕舉妄動,可幾個巡警走到他近前,擋住了其他巡警的槍口,無疑成了現成的肉盾。
胡客不會放過這一絲稍縱即逝的機會。
鐵鏈剛搭上肩膀,他立刻動手!
沉肩、俯背、轉身、出手,四個動作一氣嗬成,連貫而出。
沉肩俯背,胡客躲開了頂住額頭和後腦勺的槍口,轉身出手,問天已將挨得最近的幾個巡警一並殺了。
胡客扯下肩膀上的鐵鏈,橫著一掃,將幾個巡警的屍體纏住,不讓其倒下。
其他巡警見勢不妙,立刻扣動扳機,鐵牢內頓時槍聲激**。但胡客有現成的肉盾,子彈全打在巡警的屍體上,沒有傷到他分毫。
胡客抓起兩杆火槍,那是死去的巡警掉落在地上的。他左右手一分,槍口從屍體之間的縫隙裏探出,朝獄道兩側開槍。兩側都是試圖包圍胡客的巡警,在狹窄的獄道裏擠得水泄不通,胡客開槍亂打,一打一個準,瞬間又有好幾個巡警或傷或死。
身前身後巡警紮堆,要想突圍,就必須朝鐵門的方向拚殺。
子彈一打完,胡客立即舉起槍杆,勾住頭頂火盆的耳把,向鐵門一側的巡警甩出。火盆砸中一個巡警,火油四濺,周圍數個巡警身上立刻著火,一時間哀號呼喊,手忙腳亂。
右手持問天,左手握鱗刺,胡客趁機從屍體肉盾後衝出,殺向鐵門一側已陷入混亂的巡警。另一側的巡警雖然陣勢未亂,但被屍體肉盾阻隔,待衝過來時,胡客早已一頭紮入鐵門一側的巡警之中,與眾多巡警混融在一起,根本看不見身在何處。
胡客殺入巡警堆中,便如猛虎殺進了羊群。他手持問天和鱗刺,如虎添翼,一旦近身,天底下再難有人防得住他,更何況火槍槍杆過長,在近距離廝殺時根本派不上用場。這些巡警雖然訓練有素,都是京師警察廳的精幹警員,但在胡客這隻猛虎麵前,此時全都變成了待宰的羔羊。
胡客鉚足了勁向鐵門衝殺,大多數巡警連敵人在哪裏都沒看清,就伴隨著一聲接一聲的慘叫倒在了地上。
鐵門一側的巡警為了躲避胡客的鋒芒,也為了讓出開槍射擊的空間,潮水般後退,快速地退到了鐵門處。但胡客始終潛行在人堆之中,極盡刺殺之本能,且每經過一個照明火盆,便將火盆打翻,火油四濺燃燒,火光中人影亂竄,晃得一眾巡警根本看不清目標。
眼看即將擋不住胡客,守在門邊的兩個巡警倒也機靈,不等胡客殺到,搶先一步衝出鐵門來到監獄外,一左一右互為掎角,守在距離鐵門兩丈遠的位置,舉槍瞄準了鐵門。隻要胡客現身於門口,兩個巡警便立刻放槍擊殺。
從被圍到殺至門口,混亂中槍彈無眼,胡客的左腿吃了一顆槍子,隻能用一條腿拖著身子搏命。他答應過姻嬋,要在半個時辰之內活著出去,所以隻要還能動彈,還能移動,他就決不會放棄。
胡客咬緊牙關再衝殺一陣,鐵門一側的巡警已被殺得七零八落。獄道內滿地的火油熊熊燃燒,恰好將另一側的巡警阻隔開來。
殺出重圍的機會終於出現了!
胡客的右手斜著一劃,擋在鐵門前的最後一個巡警手中的火槍被問天削成了兩截。胡客的左手再一送,鱗刺透入這巡警的胸膛,十幾片鐵鱗宛如倒刺,死死地勾住骨肉髒腑。這巡警雙目圓瞪,口中不斷湧出鮮血。胡客拉開鐵門,將這巡警擋在身前,一聲怒吼,衝出門外。
守在門外的兩個巡警聽見怒吼聲,又見一道人影從鐵門裏衝出,根本沒看清衝出來的是誰,急忙扣動扳機。被胡客擋架在身前的巡警,後背上接連挨了兩顆子彈,渾身抖動數下,終於斷氣。
京師警察廳配備的火槍,不能夠連發,每次開槍後,必須拉一次槍栓,將子彈頂上膛,方能再次開槍。但就是這拉動槍栓的短暫間隙,已足夠胡客完成最後的擊殺。
一個巡警剛剛拉動槍栓,還沒來得及把槍舉起,脖子上便傳來一陣森然的寒意。胡客一擊實現必殺,眼角餘光瞥見另一個巡警已拉完槍栓舉起了槍,立刻斜身閃轉。那巡警正好在此時扣下了扳機,“砰”的一聲響,子彈堪堪貼著胡客的後背掠過。胡客躲過子彈,立即猱身而上,趕在這巡警再次拉動槍栓之前,將其斃於問天的刃口下。
至此,胡客殺傷巡警二十餘人,渾身上下鮮血淋漓,終於闖出了布置有重重埋伏的監獄。
監獄內還有一部分巡警,雖然被大火阻斷,但這隻是暫時的,獄道內的火油一旦燃盡,這部分巡警便會衝殺出來。此外,獄門外有兩個守衛負責把守,監獄內槍聲響得如此激烈,卻不見兩個守衛從外麵衝進來,很可能是趕去求援了,也就是說,民政部監獄方向的巡警和暗探,隨時都有可能趕回來。
不管從哪一方麵考慮,胡客都必須盡快離開此地。
胡客撕下一截褲管,纏在左腿的傷口上,盡可能地減少流血,以免留下痕跡,然後拖動傷腿,朝公堂走去。隻要穿過公堂,出了獄門,自己便安全了。唯一麻煩的是胡客的衣服褲子都被鮮血浸透,監獄外大街上到處都是行人,他一出去便會惹來眾人注意,根本無法順利脫身。他必須換上一身幹淨的行頭,才能不招來路人的注意,才能避免留下行跡。
胡客在公堂裏尋找了一番,終於在一個偏室裏翻出了幾套破舊的獄卒衣物。他從中取出一套合身的換上,然後一瘸一拐地走出公堂,向獄門走去。
左腿受了槍傷,子彈深陷肉中,這使得胡客每一次邁步都極為艱難。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子彈擠壓著骨頭,兩者相互間不斷地摩擦。
盡管每次邁步都劇痛難忍,但胡客的臉上看不到絲毫的痛楚,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鎮定和淡然。此時此刻,他首要考慮的不是腿上的槍傷,而是走出獄門後,有可能遭遇哪些突發狀況,以及該如何應對。
胡客盡可能快速地走到獄門前,從門縫裏朝外麵望了一眼。
兩個守衛果然不見了蹤影,但獄門外聚集了很多人,都是被剛才那陣激烈的槍響吸引過來的。在圍觀人群當中,赫然有杜心五和姻嬋的身影。杜心五原本候在附近準備接應胡客,但法務部監獄內槍響激烈,杜心五想知道監獄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於是混在人群中,趕出來觀望情況。姻嬋原本身在茶樓,但接連不斷的槍聲令她心亂神分,再也坐不住,同樣惶急無比地趕了過來。
胡客看見了兩人。他伸手握住門把,準備拉開獄門,離開這個鬼地方。
然而就在此時,街道的東麵卻傳來了“讓開”的呼喝聲,一大片劈裏啪啦的腳步聲由遠而近。那方向上的人群嘩地分開,一批手持槍支的巡警陣勢威嚴,從中快速地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