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援法務部監獄的巡警共計百餘人。這批巡警的急速趕到,使胡客從獄門出逃的打算落了空。
回援的巡警分成了兩隊,各由一名巡長帶領,迅速地展開行動,其中一隊沿著法務部監獄的圍牆散開,將整座監獄圍得好似鐵桶一般,令劫囚的革命黨人插翅難飛,另一隊則推開獄門,潮水般湧入監獄內部,搜捕劫囚的革命黨人。
在獄門推開的一瞬間,胡客撲倒在了公堂前的空地上。
胡客身上穿著獄卒的衣服,腿上的傷口雖然經過了包紮,但依舊有鮮血浸出,染紅了褲管,反倒成了極好的偽裝,令他看起來像是一個重傷之後昏厥過去的獄卒。
湧入監獄的巡警從胡客的身邊經過,隻是斜目瞥了他一眼,沒有產生任何懷疑,急急忙忙地穿過公堂,趕去了關押囚犯的監獄。
胡客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打算等所有巡警從身邊跑過後,再伺機行動。
眼看這隊巡警就要全部從胡客的身邊經過,帶隊的巡長卻忽然站住了腳步。
彼時京師警察廳分設了內城巡警總廳和外城巡警總廳,這個停下腳步的巡長,乃是內城巡警總廳巡查所的得力幹將。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獄卒,猛地伸手拉住一個跑過的巡警,朝地上的獄卒指了指,對巡警使了一個眼色。
巡長根本沒想到眼前這個獄卒就是劫囚之人,他停下來的原因,是想看看這個獄卒是死是活,如果還有一口氣在,便將其救醒,問清楚監獄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被叫住的巡警領會了巡長的意思,於是走上兩步,俯下身來,將趴在地上的獄卒翻轉過來。
巡長站在巡警的身後,等著巡警查看完後匯報情況。然而令他奇怪的是,自打將獄卒翻轉過來後,巡警就一直蹲在地上,既沒有查看獄卒的死活,也沒有起身,仿佛石化了一般,蹲在那裏紋絲不動。
巡長叫了兩聲,巡警依舊沒有反應,隻是渾身微微地發抖。
巡長覺得奇怪,走近兩步,彎下腰去,想看看巡警在發什麽愣。
他一彎腰,便看見巡警的肚子上頂了一柄黑色的利刃,利刃的另一端,則握在獄卒的手中。那原本不知死活的獄卒,也在此時猛地睜開了眼睛。
巡長一驚,急忙將手伸向槍托。
但胡客的動作比巡長快了數倍,巡長隻覺得眼前紅光一閃,問天離他的喉頭便隻剩下咫尺之隔。
此時湧入獄門的巡警,全都趕去了關押囚犯的監獄,公堂前的空地上,隻剩下這位巡長和巡警。胡客佯裝昏厥的獄卒,突然毫無征兆地發作,製住巡長和巡警,並沒有別的人看到。
胡客用問天和鱗刺頂住巡長和巡警的要害,緩慢地站起,壓低聲音說道:“想要活命就別出聲,扶住我。”
巡長和巡警被製住要害,隻能照胡客所說的做,一左一右地將胡客扶住。
胡客將問天和鱗刺隱蔽地頂在兩人的腰側,命令兩人扶著他走出獄門。
如果按照胡客所說的做,在旁人看來,那就是巡長和巡警扶了一個重傷的獄卒,趕著去求醫救治,不會有人想到這獄卒竟是膽大包天的劫囚者。這一招障眼法如果成功,胡客便能順利地逃脫險境。
巡警膽子小,生怕丟了性命,不敢違抗,知趣地向獄門走去。但那巡長卻是內城巡警總廳的得力幹將,不是膽小怕死的慫人。
短暫的驚慌過後,巡長徹底冷靜下來,思維轉得飛快。他猜到眼前這個獄卒一定是假扮的,很有可能便是闖入法務部監獄劫囚的革命黨人。肅親王對劫囚一事極為重視,如果私自放走了劫囚者,他不但自己性命不保,甚至還要連累親族家眷。左右橫豎都是死,倒不如與這劫囚者拚了,就算死在劫囚者的手裏,那也是為社稷捐軀,死後定會受朝廷的撫恤恩賞。
巡長打定了決心,猛地用手抓住胡客握著問天的左手,同時扯開嗓子高聲吼叫起來!
胡客沒想到巡長突然大吼大叫,當即左手腕一翻,掙開巡長的抓握,向前一送,問天刺進了巡長的腰側,同時右手兜轉,鱗刺閃電般透入了巡長的咽喉。
這巡長的確硬朗,即便咽喉破裂,仍然竭盡全力地吼叫。隻是咽喉已破,吼叫聲便發不出來,隻能發出“嗬嗬”的悶叫聲,裂開的咽喉隨著悶叫聲一張一合,每發出一聲悶叫,鮮血便朝外噴湧一次。一旁的巡警失去了鱗刺的鉗製,卻被眼前無比血腥的場麵嚇得六神無主,竟忘了手裏還抓握著火槍,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呆若木雞。
巡長不顧性命的叫聲,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守在獄門外的一小撥巡警,正在控製圍觀人群,突然聽到門內傳出的叫聲,急忙衝了進來。這一小撥巡警將胡客團團圍住,舉槍對準了胡客。
方才在獄道內,胡客之所以能夠突出重圍,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獄道狹窄,他隻須顧及前後兩個方向即可。但現在空地上四麵開闊,各個方向都站著巡警,胡客如果偷襲一個方向的巡警,其他方向的巡警必然開槍。地形上對巡警有利,再加上左腿中槍行動不便,這令胡客一時之間不敢輕舉妄動。
胡客拔出了問天和鱗刺,巡長已經斃命,身體向一側傾斜,倒在了地上。
這巡長平日裏爽朗耿直,眾巡警大都與之相交甚厚,眼見巡長被殺,而且肚破喉裂,死狀慘不忍睹,圍住胡客的巡警不由得個個憤慨,若不是肅親王下了活捉劫囚者的命令,眾巡警早已開槍,將胡客打成篩子了。
圍住胡客的巡警大呼小叫,越來越多的巡警聞聲趕來,結成裏三層外三層的圍困之勢,胡客已經沒有脫身的機會。
另一名巡長見自己的好兄弟慘死在地,心裏又怒又痛,怒聲喝道:“把刀子扔了!”
胡客掃了一眼四周,知道今天已然插翅難飛。他知道姻嬋正在獄門外,他如果過多地拖延,姻嬋一旦搞清楚狀況,很可能會不顧危險地衝進來救他。
想到這裏,他俯下身去,將沾滿鮮血的問天和鱗刺輕輕放在了地上。
巡長大手一揮,幾個巡警走上前來,收繳了問天和鱗刺,用鐵鏈將胡客五花大綁,押進法務部監獄,關入鐵牢。
巡長派人將抓住劫囚者的消息飛報給肅親王,同時分派巡警仔細搜查法務部監獄內的每一處建築,以免有漏網之魚。
經過一番仔細的搜查,沒有搜到任何劫囚者的同黨。巡長不免有些泄氣,此次出動了大批警力,如此大張旗鼓,本想定能活捉一大批革命黨人,立功請賞不在話下,沒想到最終卻隻抓住了區區一個。
法務部監獄內剛剛滅火,一股煙熏味彌漫不散,獄道內眾多巡警的屍體橫七豎八,鮮血流了一地,還沒有來得及收拾。
胡客被關進了最裏麵的一間鐵牢,數個巡警持槍在外,牢牢地把守。
身陷囹圄,左腿中槍,武器被繳,渾身受縛,麵對如此境況,胡客卻鎮定地坐在又濕又冷的地上,閉目安然,顯得平心靜氣。多年的刺客生涯,讓他練就了冷靜鎮定的行事風格,即便被關在獄中,也絲毫不見焦急和慌亂。
被關入獄,對胡客而言,早已不是頭一遭的事。八寶洲秘密監獄和禦捕門京師大獄,他都曾去做過客。前兩次淪為階下囚,他都是重傷之後,不得不委身囹圄,這一次也不例外,甚至直到此時,子彈還陷在左腿裏沒有取出。但這一切苦痛他都必須忍耐。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機會的出現。
京師警察廳的巡警,隻把胡客看成普通的革命黨人。他們不像禦捕門的捕者那樣常年與刺客道打交道,所以根本不了解刺客道青者的本事。如果有獄司或巡官貿然提他去公堂審問,或者熬到夜深人靜時負責看守的巡警打盹,他便有可趁之機。隻不過在此之前,他需要擔心姻嬋可能甘冒奇險潛進來救他,就像五年前在八寶洲秘密監獄裏發生的那樣。
半個時辰過去了,姻嬋沒有出現,出現的卻是肅親王善耆。
劫囚的革命黨人被生擒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善耆的耳中。
善耆坐鎮京師警察廳,布控全局。他為劫囚一事設下層層圈套,終於生擒了劫獄的革命黨人。這令他有些誌得意滿。但是當聽說劫囚者隻有一個人時,善耆的誌得意滿變成了驚訝不已。闖入法務部監獄劫囚是異常凶險的行動,按照常理來講,至少需要數人相互配合,彼此照應,一個人就敢闖獄劫囚,善耆還是頭一回遇到。善耆不由得好奇心起,謀刺攝政王的是同盟會的骨幹人物汪精衛,這次闖獄劫囚的又會是誰?是胡漢民,還是吳玉章,抑或是其他重要人物?善耆對劫囚者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因而在收到消息後,立刻趕來了法務部監獄。
親眼目睹了監獄內還未打掃幹淨的血腥場景,想象著不久前剛在這條狹窄獄道裏發生的恐怖殺戮,善耆的後背不由得陣陣發寒。
走到獄道的盡頭,隔了一排鐵牢柱,麵朝內牆靜坐的胡客,出現在善耆的視野裏。
“就是此人,”跟在善耆身後的警廳廳丞說道,“我還沒有下令用刑,隻是問過話,但這人像啞巴似的,一聲都不吭。”說著把收繳來的問天和鱗刺呈給善耆看,“這是此人所用的武器。”
善耆低頭看了問天和鱗刺一眼。他本以為革命黨人劫囚定會使用手槍和炸彈,沒想到竟然是兩柄形狀怪異的匕首。他心裏又是一驚,立刻抬起眼來,打量胡客。
胡客恰好在此時斜過眼來,冷凜地掃了善耆一眼。
胡客如刀子般陰寒的目光,令善耆的背脊怵然一涼。
善耆微微愣神,驟然間像想起了什麽似的,臉色立刻變了。
“三年前,你到過我府上?”善耆忽然發問。
胡客把頭扭了回去,繼續靜坐不動,不言不語。
善耆趕來法務部監獄,原本打算突審劫獄者,但此時來到獄中見到了胡客,卻隻說了一句話,便立刻轉身,急匆匆地離開了監獄。
警廳廳丞和監獄獄司見善耆舉動古怪,急忙緊緊地跟在後麵。
走出監獄,在即將踏進公堂之前,善耆猛地停下疾行的腳步,厲聲說道:“裏頭那人本事滔天,務必給我看緊了,若是讓他逃了,你二人提頭來見!”
警廳廳丞和監獄獄司嚇了一跳,急忙躬身領命。
善耆拿走了問天和鱗刺,急匆匆地離開了法務部監獄。他沒有回京師警察廳,而是調轉方向趕回了王府,直奔王府寢園內一處獨立的青瓦小房。
來到房前,敲打房門,無人回應,推開房門,室內空無一人。
“他還沒回來?”善耆回過頭,問跟在身後的管家。
管家搖了搖頭,回答道:“還沒有。”
善耆心裏頓時犯起了嘀咕:“已經四天了,怎麽還沒有回來?”他對管家吩咐道:“如果他回來了,你立刻派人來通知我。”留下這句話,善耆便趕去了京師警察廳,今天發生了不少大事,各種緊急公務還等著他去處理。
民政部監獄附近的爆炸事件、法務部監獄所有囚犯轉監後的安置問題、部分巡警和獄卒傷亡後的善後事宜等等,這些繁雜的事務讓善耆忙了一整天。入夜之後,他才得了空閑,將身子靠在躺椅上,稍微舒緩舒緩疲憊的身心。
善耆剛緩了幾口氣,王府內一名家仆腳步匆忙地趕來報訊:“王爺,住在寢園的那位先生,剛才已經回府了。”
王府管家不清楚住在青瓦小房裏的人是何來曆,甚至連姓甚名誰都不清楚,隻知道這人幾天前才出現,善耆對其禮遇有加,甚至比對程家檉還要敬重許多。今日受了善耆之命,管家便一直守在青瓦小房外,終於等到這人回來,於是急忙派家仆趕來京師警察廳通知善耆。
善耆聽了這個消息,不顧渾身的疲憊,立刻從躺椅裏站起,披上外衣,抓起書桌上的布裹,乘坐馬車趕回了王府,直奔寢園。
善耆趕著要見的人,此時正穿著一身淡青色布衣,戴著一頂弧口帽,身形清瘦,容貌滄桑,等候在青瓦小房的門前。
見善耆趕到,青衣先生作了個揖,問道:“肅王爺何事如此著急?莫非監獄那邊出了岔子?”
“監獄那邊還算順利,一切依照先生的吩咐,總算是生擒了劫囚之人。”善耆說道。
“那肅王爺在著急什麽?”
“我們進去說。”
走入青瓦小房,待青衣先生關好房門後,善耆便將手中的布裹放到桌上,打開對角,取出了收繳得來的問天和鱗刺。“先生要找的人,”他說,“眼下已經抓住了。”
青衣先生的眼睛微微一亮:“三年前的那個人?”
善耆點頭道:“正是!”
三年前的一天,善耆辦完公務回府,走進書房看書,卻被兩個突然出現的蒙麵人挾住,逼問胡啟立的下落。善耆辨出兩個蒙麵人是一男一女,但看不到長相,隻是對男蒙麵人的眼神印象深刻。當時男蒙麵人的眼神凜冽森然,令他後背不由自主地怵然發麻。想不到三年之後,在法務部監獄裏,他竟然撞見了一模一樣的、能令他背脊生寒的眼神。
站在善耆對麵的青衣先生,正是銷聲匿跡了多年的胡啟立。
當年睚和眥死後,十二死士全數覆滅,依靠冬青子的掩護,胡啟立得以全身而退,逃離了上海。
失去了十二死士的輔佐,再加上自身腿腳殘疾,胡啟立根本沒有能力與胡客正麵對抗。當時胡客正千方百計地搜尋他的下落,他隻好擇一偏僻之地,隱形匿跡,暫且躲藏起來。紹興府和天口賭台的兩次圍殺,都沒能置胡客於死地,反而折損了十二死士,令胡啟立損失慘重,胡啟立需要一定的時間來重新組織人手,積蓄力量,以便再次對胡客發起致命一擊。他認定鱗刺和十字落在了胡客的手上,因此絕不會就此放棄對胡客的追殺。
躲藏對於胡啟立而言,可謂駕輕就熟。當年為了躲避刺客道的追殺,他曾在清泉縣一躲就是二十一年。刺客道青者眾多,且每一個青者都非善類,卻依然尋他不到,胡客和姻嬋以區區二人之力,更別提將他從茫茫人海當中揪出來了。
但是冬青子曾說過,隻要鱗刺在胡客的手上,胡啟立總有一天會主動找上門來。
這個期限是三年。
三年之中,胡啟立最初躲藏於一地,後來逐漸在暗處展開行動。他通過活絡刺客界和暗紮子界的人脈,最終與賞金榜的守榜人取得了聯係,談好了接通賞金榜的賞金。接著他喬裝打扮入京,再入肅親王府,與善耆見麵,應允成為善耆府上的門客為善耆竭忠效力。但是他有效力的條件。他不要官位名聲,隻要真金白銀,價碼是二十萬兩白銀。
善耆正為如何對付革命黨人劫囚而愁眉不展,胡啟立的到來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當年善耆幫胡啟立接洽南洋商號,胡啟立答應將來會替善耆辦一件事作為回報,所以在了解清楚善耆麵對的難題後,胡啟立便開始幫善耆思索對策。隻用了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胡啟立就擬定出了一套完備的應對方案,其中明麵上使用替身,暗地裏卻提前轉移囚犯,並在保護轉監隊伍的同時於獄中暗設陷阱的萬全之策,令善耆拍案叫絕。
善耆依照胡啟立的方案行事,布下了天羅地網來對付劫囚的革命黨人。作為回報,善耆親自出麵,從位於東交民巷的英商匯豐銀行借款白銀二十萬兩,交予胡啟立使用。取得銀款後,胡啟立立即離京。在離京之前,他從善耆處得知,三年前曾有一男一女潛入肅親王府,挾住善耆逼問他的下落。胡啟立猜到這一男一女是胡客和姻嬋,於是叮囑善耆務必要小心這兩人,並告訴善耆這兩人和他有莫大的淵源,一旦發現兩人的行蹤,務必要告知於他。
胡啟立離開京城後,馬不停蹄地趕去會見守榜人,交付白銀二十萬兩作為賞金,接通了以胡客為刺殺目標的賞金榜。暗紮子人手眾多,眼線廣布,尤其是北幫暗紮子,不乏一些心狠手辣的厲害人物,要對付胡客,暗紮子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胡啟立知道,賞金榜一旦接通,胡客的舒坦日子就算到頭了。但他萬萬沒有想到,根本用不著暗紮子出手,胡客已經在他接通賞金榜的同時,在法務部監獄裏栽了跟頭。
自從刺客道覆滅後,胡啟立想盡辦法追殺胡客,一是為了解決胡客這個後患,二是為了得到鱗刺,比起前者來,後者更為重要。胡啟立做夢都沒想到,離開四天後再返回京城,他竟在善耆這裏見到了夢寐以求的鱗刺。
這件他朝思暮想渴望得到的妖刃,竟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眼前,正應了那句老話: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人在何處?”胡啟立把目光從鱗刺和問天上挪開,抬頭問道。
善耆答道:“今日劫囚的便是此人,眼下已被擒住,關在法務部監獄裏。”
胡啟立想了想,提出了一個要求:“肅王爺,我想要一張法務部監獄的通行令。”
“通行令就不必了。”善耆明白胡啟立的意思,當即摘下了腰間的肅王玉佩,“這塊玉比通行令更管用,先生拿著它,法務部監獄和內外城的警廳,大可隨意出入,沒人敢阻攔。”善耆頓了頓,又說,“此人被擒後一言不發,要從他嘴裏挖出革命黨人的消息,恐怕還要指望先生出馬。”
胡啟立點頭道:“我自有辦法讓他開口。”
善耆將肅王玉佩放在桌上,連同鱗刺和問天,一並推到胡啟立的身前,說道:“如此就有勞先生了。”
交代完事情後,善耆離開了青瓦小房。
當善耆的背影融入夜色後,胡啟立合上房門,一瘸一拐地走回桌前。
鱗刺和問天,一黑一赤,靜靜地躺在燭台旁,通體流光,暗芒閃動。異樣的神采**漾在胡啟立的眼睛裏,一抹壓抑多時的冷笑,終於在他的嘴角放肆地綻放。
胡啟立拿起了鱗刺,借助燭光翻來覆去地觀察和摸索。
他很快發現了執柄上的蹊蹺,當即迫不及待地沿著刻紋旋轉,將柄端揭開。他滿含期待的眼神,在柄端揭開之時,刹那間欲焰全熄。
鱗刺的執柄是空的!
和問天等妖刃一樣,鱗刺裏麵本該藏有一節竹筒,可擺在眼前的現實卻是空無一物。
胡啟立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要想知道藏在鱗刺內的竹筒去了何處,唯有撬開胡客的嘴巴。
但胡客的脾性如何,胡啟立比誰都清楚。莫說胡客了,即便是刺客道上某個普通青者,要想從其嘴裏掏出丁點東西,都比登天還難。
不過世上人無完人,每個人都有其弱點,胡客也不例外。
這個弱點胡啟立了然於胸,他自有辦法讓胡客主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