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李晴和盧小倩的DNA圖譜是有關聯的,她們是母女倆。這時候章桐才微微鬆了口氣,可是轉念一想,心又懸了起來,她沒有猶豫,迅速點開了盧浩天的DNA樣本圖譜,結果在意料之中卻讓人感到非常沮喪。

盧小倩與盧浩天沒有絲毫血緣關係。

警局會議室裏,大家的情緒都不是很高。政委皺眉環顧了一下房間,最後目光停留在了阿強的身上:“各位都給我振作一點,拿出點精神,別一天到晚灰頭土臉的像什麽樣子!案子擺在那兒,是黑是白總會有個結果,我們要相信同行!好了,阿強,說下那個自殺案。”

“死者宋玉傑,男,27歲,頗有名氣的青年創業家,大學畢業後在我市注冊了一家智能家居公司,因為概念的新穎和靈活的頭腦,再加上一些天使投資,所以雖然公司沒開幾年,但是經營的還不錯,盈利挺多的。打算明年五月結婚。未婚妻是個小學英語老師。父親在他八歲時去世,母親在老家養老院。所以說家庭方麵沒有很大的牽絆。”

“發現屍體的地方,是他的公司兼住宅,位於江南大廈12樓1204號房間。這棟樓屬於商住兩用性質的酒店式公寓,保安設施齊全,樓下有24小時保安值班。而根據宋玉傑公司的員工反映,他們老板為了工作的需要,又是單身,所以幹脆就把家搬到了公司,原話是這麽說的——‘這家夥是個典型的工作狂,為了攻下一個客戶的訂單,曾經創下過三天三夜不睡覺的記錄’。”

“那他會不會是因為壓力過重而選擇自殺?”有人忍不住打斷了阿強的敘述。

阿強搖搖頭:“應該不會,第一,公司正在蓬勃發展的階段,可以說是前程似錦,自己本人又準備結婚,事業愛情兩不誤,誰會這麽輕易想到死啊?至於第二嘛,他的員工反映說老板很貪財,在生意上樹立了很多競爭對手,而一個在生意上和人斤斤計較一分都不讓的人,又怎麽會大方地選擇自殺了事?所以我個人認為自殺的可能性很低。”

“那他的死因呢?”

阿強低頭瞥了一眼麵前的屍檢報告:“初步確定為藥物中毒身亡,具體哪一類的話,結果還沒出來。”

“他服藥是被迫的嗎?”政委皺眉問。

阿強搖搖頭:“法醫屍檢報告上有關屍表痕跡一欄,初步顯示沒有受到過相關的任何接觸性的外力逼迫。也就是說不排除凶嫌用槍指著死者腦袋逼他吃藥,但是這樣的情節,我覺得在電視劇中看到是沒問題,但是現實生活中出現的可能性並不大。”

“而且最主要的是,到底是誰會要他死!競爭對手方麵,我已經派人根據公司員工提供的相關資料去逐一走訪了,目前為止來看,有這個賊心沒這個賊膽的人還是比較多的,普遍跟我們警察說的話就是——光是說說過把嘴癮不犯法,而坑幾萬塊是根本不值得陪他搭上一條命,因為現在的警察都不是吃素的。”

話音未落,房間裏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大家的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一絲苦笑。

政委微微皺眉:“安靜一點!接著說,阿強。”

阿強點點頭:“我們接警台是1點23分接到的電話報警,而死者出事的時間是淩晨零點到一點之間。我們查看過大樓監控視頻,沒有什麽異常的人進出,一切都很正常。不過因為臨近聖誕節,江南大廈二樓的必勝客餐廳有大型的周末派對,所以進出的人也是比較多的,一直鬧到早上三點才休息。”

“找到報警人了嗎?是不是大樓保安?”政委問。

“保安否認了報警,但是他說案發前後時間好像看到一個穿警察製服的人走出了大樓。”

“他看清楚長相了嗎?”

阿強搖頭,顯得有些沮喪:“沒有,隻是說這個警察很瘦,身材不高,一米六二、六三的樣子。我們監控中也看了,也隻有背影,後來就消失了。不會是盧隊,身高不一樣,體型也不一樣,我認得出來的。”

“至於說那張死者身邊發現的便條紙,痕跡鑒定組的報告中顯示筆跡是死者本人的,可以推斷為是死者本人所寫。但是為什麽要寫這麽幾句話以及這幾句話的出處,目前來看還是沒有結果。”說到這兒,阿強的神情顯得有些沮喪。其實大家都明白,盧浩天不在了,阿強的肩上擔子明顯就重了許多。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響了兩下,緊接著章桐推門走了進來,她把一份報告放在桌上,然後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就在上麵畫了起來,沒多久,一個簡單的人類全身簡圖就出現在了白板上。

“死者是被人強迫服下藥物的,藥物含量足以致命,但是他的死因卻並不是藥物過量。”

這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怎麽可能?現場明明看到他的嘔吐物的。”阿強忍不住咕噥了一句。

章桐點點頭:“是的,但是那隻是麵部肌肉和他的食道肌肉在藥物的作用下所發生的類似於條件反射的**。而在這之前,他就已經死了。人體的死亡過程分為三個期限,第一,為瀕死期,在這個時候,人體中樞神經係統腦幹以上部位處於深度抑製狀態,意識模糊或者消失,各種反射減弱或者遲鈍,血壓下降,心跳減弱,出現終末期呼吸;第二階段,臨床死亡期,中樞神經係統的抑製由皮質延伸至皮質下部和腦幹部,呼吸心跳停止,循環中斷,各種反射消失。相應的第三階段,也就是生物學上的死亡期,死亡過程的最後階段,組成機體的細胞發生不可逆轉的死亡。”

“所以,在藥物的作用下,我們的死者開始已經進入到第一階段,但是在屍檢的時候,最初屍表並沒有明顯的傷痕顯現,我隻是在他的胸腹部發現了疑似外力重壓的痕跡,最初我並沒有把這個和死亡聯係起來,因為死者很明顯是藥物過量。”說著,她用筆在白板上相應做了標注。

“但是後來的屍體內部解剖證實了我的懷疑,就在死者胸口心髒的這個位置,外力擠壓所造成的損傷是致命的,嚴重阻礙了胸廓和膈肌的呼吸運動。而當時的死者在藥物的作用下,已經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身體變得極度虛弱,所以整個過程不會太久,因為凶手是直接對著肺部和心髒下手的,一分鍾不到的時間就死了。”

“死者身高178公分,體重在160斤上下,可以說是魁梧類型,這樣的人要想發生擠壓胸腹部窒息的話,操作者必須掌握兩點,第一,熟知擠壓的位置,第二,他是跪在死者身上的,幾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氣。確定死者死了後,立刻把他擺回原來坐在椅子裏的位置,而因為體位的突然改變,造成肌肉**,死者就隨之而有少量嘔吐物產生。”

阿強身邊坐著的刑警隊副隊長彭凱皺眉問道:“章主任,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對方服藥肯定是要死了的,為什麽要多費這麽番手腳親自下手?”

“因為我們人體的機能不同,導致我們的服用藥量也是不同的,所以同樣的藥物含量,孩子吃了可能會中毒出事,但是成人卻需要加倍用量才會達到相應的效果。而藥效所產生的時間也是因人而異的,就像死者一樣,個人素質是非常優秀的,平時又注重鍛煉身體,所以可以推斷為藥效雖然已經逐步產生,但是卻不能馬上致命,擔心時間拖得太久被敗露,所以凶手就不得已用了這種方式來幫助他死亡。”

說到這兒,章桐環顧了一下整個房間,緊鎖雙眉:“現在唯一無法解釋的是,死者體內被檢查出了過量的去甲基呱替啶,這種物質的原藥物是杜冷丁,一般都是**狀態呈現,我們檢驗出死者體內的杜冷丁本身藥物濃度含量和前幾天所發生在禦龍小區雙屍命案中盧浩天的女兒體內的含量是一樣的,也就是說,他們所服用的藥物批次不排除是同一批次。難道說凶手是同一個人?”

“可是,那天晚上除了那個警察以外,並沒有什麽異常的人出現在監控視頻裏,保安也沒有注意到啊。”有人提出疑問,“會不會是他?”

章桐並不笨,她當然知道對方指的是誰,便果斷地搖搖頭:“不可能,從死者身上的掌印痕跡來看,不是男性,是個女人,而且是個懂急救知識的女人。”她的腦海裏閃過了在禦龍小區出現的那個神秘女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