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鳴告訴他,他們接下去要進風雪城,或許會在風雪城呆上一段時間,但最終的目的是風雪城西邊的黃金海,據說那裏曾居住了一位法力高強的驅魔人,他們必須要找到他。

“找到驅魔人幹嘛呢?”躺在被窩裏的淩震小聲問他的恩人。

陸青鳴溫柔地替他蓋上被子:“有人很需要他。”

風雪城,城內。

當東邊的太陽再次升起,金黃的陽光照耀到繪製了瑰麗圖案的高大城門時,警覺的商人們已經從四周的各個城鎮趕來,他們滿載著香料、食品還有更多可以出售的物品擁擠城內,每個人的心裏都懷揣著對新的一天的期望,不過所有期許的前提都是不要被城主的護衛隊盯上,一旦不幸被那群狗娘養的人看中,不僅貨物會被沒收,搞不好自己的性命都難保。

陽光變得稍加熱烈的時候,城內叫賣聲和討價還價的聲音早已此起彼伏,市場上熙熙攘攘人頭攢動,誰要是帶了小孩進時常百分之百會弄丟。

陸青鳴帶著淩震一大早就離開了客棧,掌櫃的娘自然是十分不舍,畢竟這樣的一位大主顧久住下來就意味著客棧有源源不斷的金幣流進。小離也很傷心,把他們送到店門外還依依不舍地望著他們遠去,她自然也像隨陸青鳴一起走。

可是陸青鳴並沒有帶走她的打算,總不能倒貼上去吧?

淩震裂開嘴大笑著四處張望,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繁榮的景象,腳踩在大理石鋪成的地板上,耳邊全是奇奇怪怪的聲音,每個路過的人陌生人都擺出相同的若無其事的表情,好像隻有他才會對這景象感到由衷的歡喜。

淩震回頭看一眼陸青鳴,後者的表情比路人更加僵硬,如果說路人的臉是一張白紙,那麽陸青鳴的臉則是一塊萬年寒冰。

他牽著馬若有所思的直視前方,對身旁路過的女孩們驚羨的目光不屑一顧,倒也並不能說是不屑一顧,更準確地說來,是他根本就沒在意別人的眼光。

大街兩邊高大的房屋在看了幾十分鍾便不在具有吸引力,淩震的目光開始往更遠的地方投去,在那很遠的地方隱約可以望見一座高大的建築物。

它的外形甚是奇怪,既不是供人居住的城堡,也不像是一般供達官貴人享受的場所。這棟建築物是右銀白色的岩石砌成的,兩邊是圓形的望台,中間是一座方格子建築,像是人居住的地方。

或許那十幾個格子都住著人吧。

淩震隻感受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威嚴,好像那座建築物擁有攝人心魄的力量一般。

仿佛看穿了小家夥的心事似的,陸青鳴在他身旁小聲說:“這是城主修建的用以培養更精銳的部隊用的鬥獸場,是囚禁低級妖靈和供驅魔人修煉的地方。”

“培養更精銳的部隊幹嘛用呢?”淩震感到不解,“現在又沒有戰爭,根本不需要那麽多戰士的啊!”

“不不不!”陸青鳴連聲否決,腳步飛快眼睛卻是一直盯著那座鬥獸場,“隻要大陸一天沒有統一,戰爭就會隨時爆發,不過我並不認為風雪城城主培養更強驅魔人是為了國家效力,或許她別有用心。”

“師傅,那城主又是為了什麽呢?”

經過一晚上的內心掙紮,最後淩震還是叫出了這兩個字。

“這種事,誰知道。”陸青鳴想起前不久那個人對他的囑托,心裏煩躁得要命。

前方的行人更多道路更加擁擠,淩震不直覺地放慢了腳步,伸手拉住陸青鳴的衣角生怕跟丟,饒是如此還是無法避免被來來往往的人碰撞到。

“啊呀!”淩震猛然發出一聲驚叫,“剛才有人用什麽東西碰到我了。”

“不要緊吧?”陸青鳴彎下腰親切地詢問。

“也沒什麽事,感覺就像撞到了大石頭一樣。”

大石頭?

陸青鳴回頭,人山人海中根本找不到是誰幹的,更看不到什麽大石頭。

他隻得將淩震抱上馬,加快速度離開鬧市。這個時候要找到那個人是不可能的,那個人屬於一種特別的人類,他們極善於隱蔽,在熙熙攘攘的環境裏更有利於他們偵查,況且陸青鳴在聽到淩震形容“大石頭”的時候,就已經隱約知道了來人的目的,由此也就不再有尋找那人的必要。

他一定會再來的。陸青鳴斷定。

好不容易完好無損地從鬧市裏擠出來,沒想到鬧市之外的景象也差不多,依舊是人山人海。淩震被太陽炙烤得滿頭大汗,心裏的火氣比起身體遭受的炙烤溫度有過之而無不及。

走了很長時間,他們好歹在一間看起來很豪華的客棧落腳,就如淩震所預料的那樣,當他們訂好了上等房間的時候,兩個人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吃飯——而是洗一個澡。

炎熱的天氣裏,沒有什麽比泡在涼水裏更讓人感到舒適的了,如果有,那就是泡在冰水裏。

淩震瘦小的身體浸泡在冷水裏,一陣冰涼感直直地鑽進他的心窩裏。

他一邊歡快地玩水,一邊同屏障那頭的陸青鳴聊天。

說來奇怪,平日裏不喜言談的陸青鳴今天出奇地話多,實在沒話說的時候他也會不時地問上一句“淩震你在嗎?”

好像在擔心洗澡水會吃掉淩震似的。

不管怎麽樣,勞累了一天之後他們總算達到了風雪城,一想到這兒淩震就變得歡喜起來。

所有人都知道,風雪城屬於一個叫冰月的女子,也是傳言中的西北第一美人。

他還小,真不理解為什麽有那麽多男人瘋狂地追求冰月,有人送來東邊珍稀的大紅鑽石,也有人為了博得冰月一笑而不惜去與妖獸搏鬥最後葬身獸腹。

無論外人再怎麽費力討好冰月,冰月的心就如她的名字一樣高冷,從來不為任何人所心動,無論是什麽人追求她,她都不會看上對方一眼。

洗完已是天黑時分。

睡意爬上腦袋之前,淩震注視了發呆的陸青鳴很長時間,他想著如果冰月遇上了陸青鳴這樣的男子,說不定也會跟平常女人一樣無助地掉進愛河吧!

那麽陸青鳴呢?或許他已經見慣了美女反而對冰月熟視無睹也說不定。想到這兒淩震情不自禁地發出了笑聲。

“淩震!”陸青鳴好聽的聲音突然響起。

“在呢在呢,師傅我在不是在**嗎?”

陸青鳴站起來走到燭台邊,輕聲卻也是很嚴厲地說:“一會兒無論聽到什麽都不要跑出房間,老老實實地睡覺。”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好奇的蟲子也正蠢蠢欲動,但淩震還是聽話地點了點頭。

陸青鳴隨即吐出一口氣,吹滅了最後一支蠟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