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客棧大約三百米外的民居樓下,一個身穿黑衣的年輕男人正倚靠在冰涼的牆壁上,他的眼睛瞪得圓圓的,雙手抱在胸前、一動不動地注視前方客棧的某個窗口。黑衣的裝飾讓他與深沉的黑夜融為一體,他像是來自黑夜的死神。
如果有舉了蠟燭的女子走近男人,無論這個女子年齡多大結婚與否,都會為燭光下男人俊秀的麵容而一見傾心,無論如何她們都想不到如此好看的人居然是個冷酷的殺手。
作為殺手最基本的品質也就是冷靜,男人似乎修煉得爐火純青,看到對麵窗口熄燈的時候,他的臉上隻露出一絲短暫的冷笑,習以為常的他並不為這個充滿了**的夜晚而感到歡欣雀躍。
他終於從懷裏取出麵罩戴上,即將展開他臨時決定的行動。
催動魂力正要一躍而起的時候,男人感到身後有股強大的力量突然出現——那是比他強大數千倍甚至數萬倍的魂力,就如螻蟻麵對泰山。
他騰空的身體被那股力量拽住身體裏的魂力像冰塊一樣被凍結。
隨著“砰”的一聲,男人狼狽地摔倒在地,屁股著地,疼得他齜牙咧嘴。
教主曾經教導過,遇到比自己強大的對手時不要硬拚,要智取,實在不行就腳底抹油趕快溜,反正一直以來殺手就不是什麽光明磊落的職業,做點丟人的事也是遲早的。
他忍著屁股的傳來的陣陣劇痛,回頭望打傷他的人。
“哈?”男人不可置信地望著眼睛裏發出金光的陸青鳴,這個男人他今天在集市上見過,當時見他帶著他小孩還以為像他那般文雅的人是家庭教師什麽的呢,原來是黃金級的驅魔人,看來臨時起意的這一票是自己疏於計算了。
可惜了那個小孩,要是把他帶進宗門那該多好啊!
男人還沒來得及繼續想,一隻隱形的手揪住他的衣領把他舉到距離地麵一米多高的地方。
男子尋這股力量的出處,正對方陸青鳴的眼睛。
陸青鳴冷冷地質問他:“你有一分鍾時間說清楚跟蹤我的理由,一分鍾之後你可能還活著,也可能是死了。”
男人知道對方沒有開玩笑,黃金驅魔人在大陸可是具有無比威嚴的,他們一向信守承諾,無論是救人還是殺人都是如此。
男子立刻手舞足蹈,祈求陸青鳴開恩:“我叫暗影,是一個職業殺手,但我絕不是你想的那種殺手,我之所以跟你們是因為我看上你的你帶著的那個小孩,在集市上我曾用測魂儀測試過他的魂力,那可是天生白銀級別的天才啊,我想著要是我把他帶進殺手宗門裏好生培養,他一定會成為風雪城的第一殺手,哦不,他一定會成為第一殺神。”
陸青鳴不動神色,食指動了動,叫暗影的男子懷中羅盤一樣的奇怪東西飄到陸青鳴跟前,那是一塊奇怪的物件:在繪製了古老蚊子的圓形銀盤中心有一塊純白的玉石。
暗影趕緊解釋,生怕陸青鳴質疑他的話,“對對對,這就是測魂儀,當你把測魂儀接近某人身體的時候,如果他具有魂力,測繪儀中間的玉石就會有反應,我已經測試過你帶著的那個小孩了,玉石是銀光的,說明他是白銀級的魂力攜帶者。”
陸青鳴還是不說話,伸手觸碰銀盤。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銀票邊緣的那一瞬間。
“啪!”
恐怖的聲音猛然響起,玉石在閃動一絲金光後破成了碎片。
暗影驚呆了,這個測試儀隻適用用黃金級驅魔人,遇到比那更高級別的就會破碎,難道說眼前外表溫文儒雅的男人已經是黃金級之上的驅魔人了嗎?
“啊!”暗影在半空中痛苦地手舞足蹈,“我真是個蠢材,居然會惹到你。大爺您放過我吧,我是個好人哪!除了偶爾欺負隔壁家的小花我真的沒幹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兒。測魂儀我也不要您賠了,要是您喜歡聽玉石破碎的聲音,我再買幾個送給您,您想要多少就給您多少。”
“哼”陸青鳴從鼻子裏發出聲音,收回魂力,暗影頓時垂直地砸到地上,又是某個部位接觸地麵,他認為他受罪的屁股快要碎開花了。
“他應該成為更有用的人而不是殺手。”臨走前陸青鳴冷冷地丟下一句話,暗影再抬頭的時候,陸青鳴已經走了很遠。
暗影一邊揉著疼痛的屁股,一邊思考下一步該怎麽走,機智的他很快就想到一個完美的主意,既可以完成自己的心願,也不會有生命危險。
“大爺您等一等啊!”
暗影摘下麵罩前朝陸青鳴跑去,一邊跑一邊呼喚。
他已然心生妙計,在殺手的培養課程中,他學會了堅持,所以要他放棄自己的計劃簡直比登天還難。
第二天清晨,淩震穿好衣服坐在**,眼睛一會兒向左、一會兒往右看。
他真不知道這一夜裏發生了什麽,一覺醒來以後就看到床前兩個男人用很詭異的眼神盯著自己。如果不是確信自己不夢遊,他險些會懷疑自己昨晚夢遊做了傷天害 理的事,由此才引得兩個男人對自己極其不滿。
左邊穿黑衣服的男人黑著眼圈,雙手撐在桌麵上,蒼白的臉顯示了他的疲憊,然而形容枯槁的他卻不服輸似的瞪大了眼睛,使得原本就很大的眼珠子看起來格外恐怖。
右邊的陸青鳴依舊如昨天那般神采奕奕、宛如天人,無論什麽時候他都是那麽優雅,就連和人爭鬥也是這麽風度翩翩。
對於突然闖進房間,很有可能還在房間裏呆了一個晚上的黑衣人,陸青鳴不說,淩震也不會多言,倒是黑衣人自己吹噓起他自己來。
“小家夥,你叫淩震是吧?我叫暗影,是殺手宗門最厲害的殺手呢。”
“我跟你說哦,殺手宗門裏高手雲集,很多白銀級驅魔人都下海做殺手了呢!”
說到這兒暗影不無得意地望了陸青鳴一眼,“這年頭沒有戰爭,紛爭和怨恨倒是很多。那些出錢買凶的人早就把殺手宗門的大門堵得水泄不通了,宗門接單都是選擇性地挑大客戶,所以宗門裏一個最低級的殺手也能過上優越的生活,做殺手可比辛苦修煉的驅魔人好過多了。”
“怎麽樣?要不要拜我為師做大陸第二的殺手?”
淩震總算對他的話表現出了點興趣:“可是,殺手總是殺人,連好人壞人都分不清吧?”
暗影先是一愣,接著連忙辯解道:“不是你想的那樣,宗門在接單之前會做出很多調查,如果對方不是罪不至死的人,那麽宗門就不會接單。”
很明顯,暗影撒了一個連他自己都不會相信的慌。
睿智如淩震又怎麽會被蒙騙呢?
“可是你剛才不是說了嗎?殺手宗門隻接大客戶的單,所謂的大客戶指的就是有權有勢的人吧?說不定這些人仗勢欺人做了很多壞事,隻要出大錢買凶,殺手宗門也會答應的吧?”
暗影一時不知如何反駁,因為淩震說的完全正確。殺手宗門就是個認錢不認人的下流組織,甚至有的殺手嗜血成性一時興起也會殘害無辜的人。
“這……這種情況或許也……也是有的吧!”暗影承認了。
“不行的 ,我要做正義的夥伴,要為我的國家做些有用的事。”
暗影怎麽也不會想到,淩震小小年紀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不用懷疑他也猜得到是某人教淩震的。想到這兒暗影終於按捺不住心裏的怒火,朝神情自若的陸青鳴投去一個憤恨的眼神。
他心裏的火氣直到三個人走到大街上都沒能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