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城,城牆塔樓上。

夕陽漸下,如潮水般洶湧的黑暗正從四麵八方往觀兵塔衝來,暗淡的光線還在做最後無謂的掙紮,濕冷的空氣也好似劫後餘生的魔障再一次奪回陣地。太陽的最後一絲光線剛剛隱退,氣溫就猛然下降,站在幾十米高的塔樓上,難免有些高處不勝寒的畏懼感。

饒是做了多年的殺手,刀劍之間的生活已經成了日常。從這麽高的地方往下看,暗影還是心有餘悸,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去。

要知道那怕是一個不經意的小失誤都可能讓自己死得很難看。

他站在觀兵塔的正中央,一動不動,隻是把眼睛鼓得格外脹起,像一隻焦躁不安的青蛙,而他的身前,陸青鳴正催動魂力試圖在全城範圍內尋找零震,陸青鳴隊未婚妻——風雪城城主冰月也下達了尋找的命令,可惜兩個時辰過去了,派出去的人竟然都能帶回一個好消息。

無奈之下陸青鳴隻好催動魂力,運用魂術“鯫影”搜索零震的氣。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暗影額頭上已然滲出豆大的汗珠。

說到零震走丟,或者說是被人擄走這件事他是脫不了幹係的,說什麽他也不應該帶零震去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況且人還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的。

原想博得零震的歡心,卻不想把人給弄丟了。

陸青鳴收回了魂力,不等暗影走過去,冰月先湊到他身邊,無比細心地掏出帶香氣的純白手帕為陸青鳴擦去汗水。

暗影舔了舔幹涸的嘴唇,很沒底氣地問:“有下落的嗎?”

臉色蒼白的陸青鳴搖搖頭,鯫影能夠攝取的了魂力範圍終極是有限製的,然而隻有在他魂力監視範圍之內的人才會被他差距,顯然零震的所在地已經超過了鯫影所能搜索的範圍。他無限惆悵地望著夕陽落下的地方,也正是在昨晚的這個時候,他在一條路邊找到不顯眼的零震,今天卻又讓來之不易的小家夥無故失蹤了。

他認為自己也有一定的責任,早知道就把零震帶在身邊,把他交給暗影這個不靠譜的家夥一開始就是件大錯特錯的事。

“我早就應該想到的,連我都能發現他是魂力的攜帶者,秋葉原裏的那群人渣肯定早就知道了。這些家夥真陰險,表明裝作不知道趁我不注意就做這種事,他們肯定想把零震賣出去好取得個高價錢,一定是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偷走零震的,一定是這樣的。”暗影一下子坐在地上,開始埋怨起別人來。

“說起來造成零震走失的罪魁禍首居然還好端端地活著,臉皮厚得跟一堵牆簡直沒什麽區別。”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暗影猛地一下子跳起來,對冷嘲熱諷的陸青鳴怒目而視。

“哼,就是話裏的意思。”

“停!”眼看一場爭鬥即將開始,冰月打斷了兩個失去理智的男人的鬥嘴,“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找到零震嗎?等找到了他你們倆再打上個三天三夜也沒人管。但是現在你們想想,零震生死不明,而你們不想辦法去針灸他反而在這裏做無用的爭吵,這有意思嗎?”

陸青鳴轉過身去,表示懶得再多看暗影哪怕是一眼的時間。

暗影也做了相似的動作以表達他心中的不滿。

冰月換了溫和的語氣,問陸青鳴:“以你的魂力看來應該能將鯫影的範圍覆蓋半座城池,又怎麽會找不到一個孩子呢?”

“說來奇怪,早些時候我就在零震身上留下我的印記,當時就是為了預防某天走失好找到他,可是我在整座城池裏尋找也沒用,連他的氣息也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掩蓋得一幹二淨。”

“看來擄走他的人並不是普通人販子那麽簡單!”暗影發表意見。

“印記?”

“對,我在他手掌心留下了帶有我魂力記憶的銘文。”

“既然零震身上攜帶裏你的印記,那就好辦多了。”冰月像是輕鬆了不少那樣雙手抱臂,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甚至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為什麽?”兩個男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對上陸青鳴疑惑的眼神,冰月微笑解釋道:“你難道忘記了嗎?五年前曾有人賜予我們風雪城一件神器,它可以尋著主人的印記或是一絲氣息尋找到丟失的物件,據說那怕是一個人丟失的回憶它也能將那段回憶原封不動地帶到你跟前。”

“你是說渡魂之書?”在冰月的提示下,陸青鳴總算想起了的確有這麽一件神器。於是陸青鳴繼續補充道,“據說它能夠找到任何丟失的東西,會隨著使用者的魂力越強而變的越強。”

“沒錯,正是這樣。”冰月頷首表示讚同。

一旁的暗影總算聽懂了他們的話,叫喊他們別耽誤時間趕緊請出那具神器。

這下冰月反而變的有些羞澀了,微紅的臉低下,聲音宛如遊絲:“渡魂之書是父親送給我做嫁妝的,他說隻有我或者我的人才能用。”

他這麽一說,陸青鳴瞬間就無話可說了。

一個女子的嫁妝可不是說借用就借用的,這其中包含了某些難以啟齒的原因,一用就表示自己答應接受冰月是冰月名正言順的男人了。

“哎呀別磨蹭了,反正你們倆兒遲早成親,還在乎一件神物幹嘛?到時候你的人都是他的,更何況一件神器呢!”暗影退到樓梯口,嘰嘰喳喳跟麻雀一樣。

冰月的臉更紅了,但聰慧如她自然知道暗影是在撮合她跟陸青鳴,現在是她表現的時候了。

她抬頭望一眼陸青鳴,她的未婚夫——這個英俊的男子不置可否,隻是尷尬地站在她麵前。

最後她想了想,對心急的兩個男人說一聲“跟我來”就率先下樓了。

暗影這才鬆了一口氣,要不然他會有打暈冰月搶奪神器的念頭。隻要能救回零震要他做什麽都無所謂。

很快三人就走進議事廳,這裏依舊寒氣逼人,當冰月催動魂力的時候,議事廳報道正中央巨人翻開一道大口子,一條寬闊的地道出現在三人視線裏。

“哈?簡直跟秋葉原沒什麽區別!”暗影眨巴眼睛,卻是對冰月說的。

冰月不理他,隻是暗自催動魂力使得地道裏的供明係統正常運轉,魂力進入地道係統的那一瞬間,地道裏的燈全亮了。

冰月走在前麵邊走邊說:“這裏可不是秋葉原膽敢相提並論的,它是我寒冰家族的藏兵庫,所有神器都在這裏,不具備我家族魂力屬性的人是無法打開這個入口的,就算強行進入也會觸發這座地下之城的機關,想要活著出去簡直是妄想。”

暗影一抬頭,果然在地道入口的上方看的一道冰川狀的圖案。想必那就是寒冰家族的家徽了。

地道橫七豎八擁有無數條支路,每個岔路口之間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標識,如果沒有冰月在前麵帶路他們很有可能會就此迷路,陸青鳴也注意到地板上鋪著的冰塊和地道兩變的牆壁上都刻有防禦印陣,一旦非法入侵者進入這裏,防禦印陣就會被催動。

要催動這座底下迷宮的所有印陣,得需要多少驅魔人啊!

在地道的盡頭是一座跟議事廳不相上下的大堂,暗影深吸一口氣,此處寒氣極重,如果是普通人貿然闖進來能不能活著出去都說不定,想來冰月的話並不是說著玩的。

大廳四周擺滿了大小不一的盒子,這些盒子唯一相同之處就是它們都像有生命一般讓人感到心驚膽戰。

不需要想暗影也知道這股要人命的寒氣來自大堂四壁的無數盒子,他的直覺告訴他,每一個盒子都裝了一件價值連城的神器,隻需偷走一件便可以讓暗影度過無憂無慮的餘生。

他心虛地瞟一眼陸青鳴,發現後者正目光直直地盯著正對麵的一具深色鐵盒。

冰月幽怨地看了陸青鳴一眼,像是有什麽話想說的樣子但什麽也沒說,隨後她催動魂力,深色鐵盒緩緩打開。一本銀白的古籍出現在他們麵前,厚書似乎還在散發書香,然而愚昧如暗影也知道這書寒氣最重,也就是說它的魂力蘊含量最大,想必這就是他們要找的渡魂之書了。

銀白的書飄到冰月跟前,臉色蒼白的女子快速接下同樣不帶一點生氣的神器,伸手撫摸神器的表麵----分明是一本書的外殼,卻像在撫摸她最心愛的寵物。

“我的魂力不夠,還是讓你來吧!況且追尋的是你的印記。”

冰月努努嘴,示意陸青鳴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