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清知道劉若冰剩下的錢不多了,聽了劉振彪的話,他立刻就想要勸和一下,“劉叔,若冰她不是這個意思……”

“滾!”劉振彪震怒,他一抬手,就把手裏的茶壺砸向了周文清。

茶壺應聲而碎,而周文清的頭也滴下了鮮紅的血液。

“爸!”劉若冰跺著腳道,“不給錢就不給,你打什麽人啊!文清,我們走!我帶你去醫院!這個家,以後我再也不回來了!”

周文清這會兒視線有些模糊,他也沒想到自己會把劉振彪激怒成這樣,眼下也隻能保命要緊,先離開,找機會再和劉家和解。

因為劉家斷了劉若冰的經濟來源,劉若冰手裏也就隻有一千多塊錢的資金維持著菜館了。

鴻運菜館每天買菜的量都很大,隻不過又過了十天而已,劉若冰手下的錢就見底了。

“怎麽辦,文清,我們這個月底都沒錢給廚師和服務員發工資了。”劉若冰盤點完賬目之後,也開始著急了。

她爸和她哥雖然麵上說不管她了,卻也沒收回她店裏的廚師,也算是給她留了後路。

周文清看了眼還在忙著的廚師,壓低聲音道,“他是你哥的人,錢差幾天,應該問題不大,就是這兩個服務員,還有洗碗工,是咱們自己的。”

劉若冰搖了搖頭,“我手裏的錢,頂多還夠采購一天的,真沒了。你那……”

周文清趕緊搶先一步道,“那就明兒開始,我們提價,我看也差不多了。”

他手裏也就剛存出來的四百多塊錢,有兩百是之前上班攢的,也有這陣子從飯店裏吃出來的回扣,怎麽可能往出拿呢!

這錢可是他自己的。

劉若冰聽到周文清決定要提價正常經營,開心地摟著周文清的脖子,一陣親。

她總算能鬆口氣,掙點錢回回本啦!

然而,鴻運菜館回歸正價的第一天,與他們預想的情況並不相同。

剛開門的時候,的確又是一大堆人烏泱泱地過來排隊,等著吃飯。

可是,服務員把收費價目表往旁邊一立,很多認識字的看完了之後,都紛紛罵罵咧咧地走了。

“不是說好了,是五毛錢管飽麽,怎麽一根油條就要五毛錢了?”

“豆漿也要五毛錢,茶葉蛋也要五毛錢,你怎麽不去搶錢啊!”

“肉包子要八毛錢,你家包子那個味兒,也就是一般般的水平,還敢賣這麽貴,要不是看你們便宜,我早就不吃了!走走走!”

“就是啊,不好吃還這麽貴,誰稀罕,那饅頭硬的跟石頭塊子似的!”

劉若冰就站在門口看著,本來她是想要見證一下他們家鴻運菜館是怎麽蒸蒸日上,日進鬥金的,可是,她都聽到了什麽。

聽到最後,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見那些個人罵完了,不在他們這吃飯就要走,劉若冰就忍不住回懟道,“說話太難聽了吧!當初你們吃白食兒的時候,怎麽都嬉皮笑臉的!就知道貪便宜!”

她這一番話,又惹得不少還在觀望的人不樂意了,“咋?上你們這吃飯,不貪便宜,還有啥好貪的!就你這態度,白給我們都不吃了。”

於是,又走了一波猶豫的顧客。

一大早晨,劉若冰讓廚子準備了和往常一樣多的包子,結果,一共就賣掉了三屜。

就這,還是因為其中兩個老太太不識字,才進來吃了。

聽說一頓飯要四五塊錢,兩個老人都瞪大了眼珠子,想聽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兒。

“啥?之前不都五毛錢管飽麽?”他們還特意挑了大肉餡兒的包子還有餡餅,吃了茶葉蛋和油條呢。

“門口有牌子,已經漲價了。”劉若冰已經沒什麽耐心和他們解釋了,語氣裏都透著煩躁。

老太太不分時代,永遠是最有戰鬥力的群體。

“你們不講理啊!我們進門的時候不吱聲,這會兒吃完了,你跟我們要錢,還要這麽貴!這是強買強賣啊!”

“就是!現在國家都在整頓,你看新聞麽你,你要是敢隨便漲價,我就去公安局告你去!”

“還敢訛我,你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

老太太們罵了劉若冰一通,坐在收銀台後頭的周文清看了也是頗為頭疼。

這場麵與他所料想的完全不一樣,他也沒做過生意,也不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現在,也不知該怎麽收場。

周文清這會兒琢磨怎麽能說動劉家幫忙,擺平一下這件事呢。

本來他打算假裝聽不見的,但劉若冰滿眼委屈地看向他,他也隻能起身來說幾句。

“各位阿姨,我們這都是真材實料的好東西,也不能總賣那麽便宜,我們就賠死了。”周文清好脾氣地說了幾句。

可他卻被一個老太太一口吐沫塗在身上。

“我呸!奸商!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狗東西!我看今兒誰敢攔著我老婆子走,我還就給五毛了!”老太太大聲喝道。

周文清:“……”

對於這些老太太,周文清覺得,惹不起,就怎麽算了,也不差她們兩個這一頓了。

但是,向來不吃虧的劉若冰卻不依不饒,就擋在門口,叉著腰,“今兒我看誰敢不給錢就出這個門!”

……

楊桃和周正今兒來得早,想著,提前打掃一下衛生,再包點餃子,就看到了鴻運菜館門口圍了一堆人。

楊桃問了在外頭看熱鬧的李良才,李良才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把前因後果都告訴了楊桃和周正。

總的說來,就是鴻運菜館突然漲價了,兩個不識字的老太太吃完了還按照之前的價格給錢,劉若冰不幹,撕扯起來了。

其中一個老太太被劉若冰推了一把,推下台階,就摔倒了,老太太家人過來找劉若冰理論,讓賠錢,賠醫藥費。

雖然說吧,幸災樂禍有點不太好,但是,周正和楊桃心裏都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並且覺得劉若冰和周文清這兩人太活該了。

不止他們,這條街上其他的飯店也樂壞了,甚至有兩家麵館,當天放了一掛鞭炮。

他們讓這些家飯店坐了快一個月的冷板凳,也是時候該得到報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