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說,當初趙建軍說他們家需要一個守家,一個掙錢,張麗的工作性質和職業,就注定了她是守家的那個,而趙建軍去跟著陸信一起為事業拚搏了。

在張麗的整個孕期,她吃飯一直在蘇寧的店裏,趙建軍對她也是百依百順,伺候得十分周到。

張麗覺得,那時候,她的日子過得還是挺滋潤的。

直到孩子出生,一切都變了。

趙建軍他媽媽來城裏幫著伺候了兩周月子,和張麗,還有張麗媽吵了七八次。

最後一次,因為給孫子穿衣服的時候,怕孩子受風,老太太就用皮筋兒給孩子的袖口給紮住了,被張麗和張麗媽媽發現之後,好一頓說她,覺得這是危機孩子生命安全健康的大事故。

老太太覺得,孫子這不是好好的麽,就手上勒出了印子而已,說的像孩子要被自己害死了似的。

老太太委曲又難過,說兒子家容不下自己,就收拾了東西,回鄉下去了,再沒過來。

張麗她媽媽還沒退休呢,沒那麽多時間幫張麗帶孩子,也就每天早晨能來送個飯,晚上下了班再過來,張麗剩下的半個月子,都是自己坐的。

好在,趙建軍每天中午能回去給她送個飯,她不用自己做飯。

張麗的產假一共就三個月,孩子百天之後,她就得去上班。

幼兒園收孩子至少要一歲半以上,他們家又沒人幫忙帶孩子,張麗本來想著跟趙建軍商量,他們家請個鄰居或者是親戚,給開點錢,幫忙帶孩子,她好去上班。

趙建軍說不放心兒子給別人帶,而且,第一汽車廠幼兒園因為汽車廠負債,經營不善,也不能按時下發工資了,很多幼兒園的老師都已經辭職離開了汽車廠幼兒園,去到了私家幼兒園,或者改行了。

趁著這個契機,趙建軍就勸張麗,反正她單位也發不出來工資,幹脆,她就安心在家帶孩子,他去掙錢養家,男主外,女主內。

張麗覺得自己掙得少了,沒有話語權,就連她媽媽都說,孩子給別人帶,不放心,拚事業也不差這三年五載的,莫不如自己拉扯孩子長大,也就這麽幾年,一晃就大了。

張麗就隻好硬著頭皮,在家帶孩子。

原本,趙建軍還能一日三餐地往家裏送,起碼做飯這一塊,她不用操心,就負責給孩子喂奶,照顧孩子,等趙建軍回來,或者她媽媽過來,替換她,她再做家務。

可九月份,趙建軍去了省城之後,兒子也開始吃輔食了,張麗就少了一個幫手,還要自己做飯,給兒子做輔食,家務全是她一個人做,一下子增加了很多任務量,忙得團團轉。

小孩子免疫力差,容易生病,是在所難免的,尤其是入秋了之後,張麗兒子已經發燒感冒了兩次。

就在張麗照顧了發燒的兒子兩天兩夜之後,她徹底沒了奶,就趕緊讓趙建軍幫她一起想辦法。

兒子斷了口糧,趙建軍也著急,在廠子裏四處打聽,又去省城那邊的百貨商店問,買了兩個牌子的奶粉給兒子續上了奶粉。

而隨著信時汽配廠業務的劇增,趙建軍越來越忙,以前一周能回來兩三趟,現在兩周能回來個一次就很不錯了。

張麗帶孩子本來就有些心情焦躁,每每在院子裏遛彎,還會遇上一些個家庭婦女嚼舌根,給她添堵。

“張麗啊,不是大嫂扯老婆舌,趙建軍是個好丈夫不假,但是你也得看住了啊!這省城的花花世界更大,男人就算是沒心思變壞,也架不住壞女人勾搭!”

“就是呢,這是正值壯年呢,媳婦兒不在身邊哪行!你跟著去吧!”

“你看看你,生完孩子都不知道收拾自己了,看著老了得有十幾歲。”

“張麗,你家趙建軍最近可是挺能捯飭自己啊!你看那小頭發梳得溜光水滑的,西裝也穿上了,你咋不穿連衣裙了,我記著你以前可愛穿連衣裙了,都是穿流行的,現在怎麽都不打扮了?”

張麗開始還反駁幾句,說趙建軍對家裏如何好,說她有新衣服,隻不過平時帶孩子容易弄髒,就不愛穿。

後來,她就默默地聽著,直到她開始因為這些流言蜚語而失眠,她就不願意出門遛彎了。

張麗說想去城裏,這樣孩子每天都能看見爸爸,而趙建軍覺得,在省城租房子的成本太高,莫不如先住在汽車廠家屬院裏,一來,張麗娘家能照應一下,二來,也是因為便宜。

等著孩子上幼兒園,再商量一下。

省城的房子貴,趁著這兩三年,他們先多攢錢,說不定到時候就能直接買下省城的房子了。

趙建軍說的有道理,可張麗就是心裏委屈。

每次趙建軍回來,張麗本來是盼著的,可是,相處不了一會兒,張麗就會煩,嫌他回家什麽都不做,兩個人就會吵架。

蘇寧聽著張麗的訴說,心中默默的感慨,短短的幾個月,沒想到,張麗經過了這麽波折的心理曆程的變化。

“薑玉珍家也搬走了,不過,她回來看過我兩次,我每次看到她的時候,說實話,我挺羨慕的。以前覺得,咱們幾家都差不多,現在一看,我比起你們,真的差遠了。”

張麗看著懷裏熟睡的孩子,眼淚就落了下來。

“蘇寧,我後悔了,要是我當初不聽趙建軍的,我也去你酒樓跟你幹,我就不會落得現在這樣的下場。”

蘇寧也不知道該怎麽勸,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如果說趙建軍他居心叵測,是存心坑害張麗,那蘇寧幫張麗一把,義不容辭,但是,趙建軍隻是家庭觀念和她們有些不同,他也在為了自己的小家而奔波,這就不容她一個外人多嘴了。

“你和趙大哥好好商量一下,都是為了這個家好,總會有個妥善的解決辦法的。”蘇寧隻能安慰她。

蘇寧一天串了兩家的門,再回自己家,看到陸信的時候,嘴巴直接就扁了,整個人看上去蔫蔫的。

壞心情真的是會傳染的。

陸信察覺到了蘇寧的不對勁,趕忙湊過來問,“怎麽了?”

蘇寧有些迷茫又恐慌地問陸信,“你說,是不是所有的女人生了孩子之後,都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