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淵三人為了不打草驚蛇，硬生生在村子外的樹林中住了三日。
幾天下來，白素素覺得自己渾身發臭，大牛再不行動，她都怕自己會被身上的味道給熏暈過去。
“大人，大牛出來了！”
突然，張濟興奮地直起身子，隻是為了不讓大牛發現自己，他還是刻意壓低了聲音。
宋北淵扶起坐在一旁的白素素，說道：“跟上去。”
三人在大牛身後慢慢地跟著，看看他想要去哪裏。
大牛七拐八繞的，最後才在一處滿是泥沙的地方停了下來。
土黃色的沙土覆蓋了所有的道路，許多人正在此處來來往往地搬運著什麽，仔細瞧去，便能看到一隻帶著泥沙的手。
白素素害怕自己叫出聲來，急忙捂住了嘴。
宋北淵看著眼前的慘狀，淡淡地開口，“這些是滑坡時來不及逃走之人的屍體，還有一些則是隨著土塊被衝到此處的屍體。”
安陽是受災最嚴重的地方，朝廷明明在最初便下發了官銀賑災，倘若縣令當真拿了這批官銀去救濟百姓，也就不會造成這幅景象了。
三人靜靜地觀察著這些搬運屍體的人，在人群中，有一人始終是站著的，他的衣袍並不像他人那般被泥水打濕，隻鞋子髒了一片。
要說最顯眼的，當是他頭頂上的官帽了，在後方一大塊空地處搭了不少的帳篷，想來這些日子縣令是在此處監督眾人幹活，所以才不在城中。
白素素心下奇怪，縣令能在災後第一時間想起處理屍體，怎麽看都不像是搜刮民脂民膏的人啊。
正想著，她的眼角便瞥見了大牛也推了一個小車開始搬運屍體，熟稔的模樣，好似已經做了好多次。
這些堆積的屍體是需要妥善處理的，不然很容易引起瘟疫。
正常來說，應當將這些屍體都拿火燒了才是，可是縣令卻並沒有派人這麽做，反而是將屍體全都堆放在了一個個板車上，隨後有專人將屍體拉走。
“宋大人，他們為什麽沒有將屍體全部焚燒幹淨啊？”
白素素眨巴著眼睛，很是疑惑。
宋北淵摩挲著手中的扳指，沉吟片刻，出聲道：“那些屍體中，許多人都穿著北疆才有的服飾。”
聞言，白素素抬眸看去，果然瞧見了那些屍體所穿衣服的領口與袖口處縫製了北疆地區特有的花紋。
這些屍體被泥沙掩埋了許久，衣服也早已被黃土侵染地看不出原本的模樣，若不是宋北淵提醒，她可注意不到這些細節。
想到這裏，白素素立馬用小迷妹一般的眼神看著宋北淵，後者被她盯得耳朵微紅，緩緩將頭轉向一邊。
偏偏張濟是個沒有眼力見的，冷不丁打斷了兩人，“大人，白小姐，你們看！大牛去找縣令了。”
“我看看。”白素素當即轉頭看去，果然見大牛正對著縣令點頭哈腰，那身子彎的恨不得杵地裏去。
三人離著有些遠，所以並不知道縣令與大牛說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