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悅薇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幸好她早晨沒有課,所以晚了一會兒也沒有產生什麽影響。
下午的時候校長過來跟她說,聾啞學校那邊老師有事情請假了,臨時找不到老師,問她能不能過去幫忙。
因為聾啞學校那邊的校長幫過孫悅薇不少的忙,所以校長一提這個,孫悅薇就答應了。
到地方的時候發現彭永廉也在,因為上次的事情,孫悅薇還覺得有些尷尬,可是看到彭永廉,她還是先打了招呼。
“你怎麽在這裏。”
彭永廉解釋,是因為項目的問題才過來的。
實際上,彭永廉之所以會來這裏,就是為了孫悅薇的。
那天之後,他就一直在心底惦記著,他知道白立彥對孫悅薇不好,就怕她回家之後再遭到白立彥什麽不好的對待。
孫悅薇跟彭永廉打過招呼之後,就開始整理之前老師留下來的筆記,馬上就要去給孩子們上課了,雖然她胸有成竹,但是事先準備是她的習慣。
彭永廉就在旁邊看著她,孫悅薇不能說話,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十分的沉靜,陽光透過窗戶打進來,正好照在孫悅薇的側臉上。
她本身皮膚就很白,這樣一來,看起來更是白的發光。
彭永廉隻覺得自己心中一動,這樣美好的一個人,除了不會說話,其他地方都無可挑剔,她好像攪動了自己心中的那一湖水,輕輕一股風,都能讓上麵起漣漪。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好像每一次遇到孫悅薇,都會變得不一樣。
正出神,就看到孫悅薇的手碰到了一旁的水杯,水杯裏是剛剛辦公室一個老師給倒的熱水。
下意識的,彭永廉伸出手去,想要把杯子攔住。
然而兩個人想的一樣,都不想讓這個水灑出來弄濕桌麵,或者燙到人。
同時伸手,彭永廉的手掌直接握在了孫悅薇的手上。
這個時候他隻有一個感覺,就是好小好軟。
迅速的把手抽回來,同時他還注意到,孫悅薇的手腕上有兩個手指印一樣的淤青。
這樣的淤青,絕對不是孫悅薇自己弄出來的,想起那天白立彥對孫悅薇的態度,彭永廉心裏就有了一些猜測。
然而這樣的猜測讓他覺得特別的憤怒,這樣的怒火不知道是來自於白立彥一個男人對女人動手,還是因為他是孫悅薇的男人。
特別是,特別是那種時候。
從來沒跟別的男人接觸過,孫悅薇的臉都紅了,
水最後還是灑了,幸好她反應還算快,把桌麵上的資料拿起來了,沒能弄濕東西。
彭永廉控製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伸手扶起水杯,拽了幾張紙抽,把桌麵擦幹淨。
“你沒受傷吧?”擦桌子的時候還能感覺到水的溫度,剛剛手撤的急,都不知道有沒有濺到孫悅薇手上水。
孫悅薇搖頭表示沒有,想了想她放下資料,用手語問:“你呢,沒燙傷吧?”
彭永廉笑了一下,把手伸到她麵前轉了一下:“你看,沒什麽事。”
看到他沒什麽事,孫悅薇就放心了。
她用手語表示:“我要去上課了,你在這裏如果有事情就先忙。”
彭永廉點點頭:“嗯,不打擾你上課,我現在去找校長,如果你課程結束之後我還在的話,送你回家。”
話是這麽說,彭永廉找校長說話的時候特意注意了時間,喝了校長四壺茶水,才跟校長告別。
聾啞學校有些禿頂的老校長,看彭永廉要走了,臉上的笑容才真誠了許多。
他擦擦額頭上因為喝茶水出的汗:“那彭總您慢走,有需要您就過來。”
看到老校長臉上的表情,彭永廉覺得有些好笑,為了自己的一些目的,也確實是打擾了。
他從校長辦公室出來,那邊就打了下課鈴。
彭永廉快步走向孫悅薇所在的教室,在教室不遠的地方截住了人。
他裝作自然的樣子:“我正好要走,送你?”
孫悅薇衝他笑了一下,彭永廉是個非常溫和的人,給人的感覺就沒有什麽侵略感,所以孫悅薇跟他在一起的時候,都會覺得很放鬆。
可是送她,孫悅薇想了一下,點點頭,用手語表示:“我想要去買點東西,你送我過去一下吧,之後我自己回家就好。”
彭永廉聽她這麽說,就點點頭,昨天白立彥的那個狀態他也看到了,真的給送回家去,可能還會給孫悅薇帶來麻煩。
等孫悅薇收拾好東西,兩個人就出發了,商場離這裏不遠,孫悅薇想要給白睿買點東西,才出來。
彭永廉一邊開車一邊小心的看孫悅薇一眼,想起剛剛在她身上看到的上,彭永廉問她:“我聽說昨天晚上的宴會了,你還好吧?”
今天從見到孫悅薇開始,他就想要問這個問題了,隻是一直沒有機會,到現在才問出口。
也是因為這件事,昨天孫悅薇的一係列變化,就都有了解釋。
現在大家已經把這件事情小範圍的傳開了,畢竟白家那個啞巴媳婦出現在宴會上,對於八卦匱乏的上流社會來說,簡直是這段時間的中心熱點。
可以想象,孫悅薇在昨天的那種場合下,受了多少委屈。
孫悅薇一直看著窗外的臉色變了一下,昨天,還好嗎?
沒有人問她還好嗎,她自己一個人消化掉所有的負麵情緒,還要忍受來自白立彥的冷暴力。
現在有人問她還好嗎?還好吧,至少她又一次挺過來了。
後腦勺對著彭永廉,孫悅薇微微點了點頭。
彭永廉餘光看到這一幕,心底歎息一聲。
孫悅薇的性格,在白家這樣的家庭裏,注定了不會過的太好,更何況她身體還有著這樣的缺陷。
馬上要到了,孫悅薇的電話卻響了,她接起來,電話那頭是老宅的女傭。
對方態度非常強硬的告訴她,白夫人要見她。
孫悅薇在手機上敲擊了兩下表示知道了,電話被掛斷之後,孫悅薇轉過頭拍了彭永廉一下。
彭永廉轉過頭,就看到孫悅薇在比劃停車。
他把車停在路邊,拉上手刹問孫悅薇:“怎麽了?”
孫悅薇抱著自己的東西,表示自己要下車了。
“你去哪?既然送你了,就把你送到地方。”
孫悅薇沒說自己是被老宅召喚,而是微微搖頭,表示自己不用他送了。
見她堅持,彭永廉也沒有多說什麽,打開中控,讓她離開了。
下了車的孫悅薇,直接打了一個的士去白家老宅。
已經想到了白夫人會叫她過來,畢竟宴會上她那樣頂撞了對方,白夫人礙於顏麵沒有當場發作,但是事後不找她,絕對不是白夫人的性格。
孫悅薇跟著來帶她的傭人一起往裏走,然後就發現這次白夫人竟然不是在客廳見她。
而是跟著女傭一路七拐八拐的走到了裏麵,白夫人的臥室。
這裏是孫悅薇從來沒有來過的地方。
白夫人對自己的領地比較有領地意識,孫悅薇是她不喜歡的人,那根本就是連接近都不能。
孫悅薇不知道這次白夫人怎麽會讓人把她帶來這裏。
等穿過房間的屏風進了裏麵,孫悅薇才明白白夫人這麽做的用意。
白夫人,一直在人前都是尊貴優雅一身貴氣的白夫人,竟然虛弱的躺在了**。
孫悅薇心裏有了一些猜測,就聽女傭在旁邊說:“夫人從昨天回來就不舒服,大夫說是氣到了,讓夫人一定要保證心緒平和,不要生氣。”
孫悅薇勾了一下嘴角,這是在說,白夫人昨天被自己氣到了?
白夫人像是聽到聲音才醒來一樣,看到孫悅薇就先瞪了她一眼:“你來做什麽,想要徹底氣死我嗎?”
孫悅薇表情無辜,不是白夫人要她來的嗎?
她不能說話,對白夫人用手語白夫人也看不懂,她就轉頭看向女傭。
女傭走到白夫人身邊,在她耳邊說了兩句什麽,白夫人轉過頭來就又瞪了孫悅薇一眼。
“在宴會上的感受怎麽樣?”
“知不知道你錯在了哪?”
白夫人想到那天宴會上的事情,就覺得生氣的不行,她明明已經提前警告過孫悅薇了,可是她不僅沒聽話,還跟她唱反調,當著那麽多人的麵頂撞她。
也不知道他們白家是造了什麽孽,竟然報應在她兒子身上,有了這麽一個糟心的兒媳婦。
不,不對,孫悅薇可不是她承認的兒媳婦。
孫悅薇看著白夫人,想著她剛剛問的話,搖了搖頭。
白夫人看到她這個反應,隻覺得一口氣提不上來,她用手指著孫悅薇,整個人你都憋悶的發不出聲音來。
女傭趕緊把白夫人扶起來,在她身後順氣,嘴上還說著:“夫人您不用動氣,氣壞了身體不值得。”
白夫人看向孫悅薇的方向,不動氣?跟孫悅薇還有不動氣的時候?這麽長時間自己沒被氣死,都要依賴於她以前身體好。
自從她跟白立彥結婚,白夫人就覺得自己的氣息是越來越短。
孫悅薇在心裏撇嘴,這話就是說給她聽呢,覺得跟她這種人氣壞了身體不值得吧。
白夫人喘過氣來,聲音都比剛剛小了一點:“我想你已經知道自己跟這個環境格格不入了吧,你並不適合這個上層社會。”
“你跟立彥之間的差距,就是雲泥之別,你這樣死賴著不走,咱們大家麵上都不好看。”
孫悅薇看著說話的白夫人,抬手就想要說點什麽。
白夫人伸手製止她:“別跟我做你的那些手語,我看到就煩。”
“我就是跟你說,離開立彥,是你最好的選擇,你們在一起也三年了,就算是沒有什麽深厚的感情,你也應該為立彥想一想。”
“你離開他,他就能找一個更適合自己的人,對他也會有很多的幫助,不像你,隻能拖他的後腿。”
白立彥那天說的話,讓白夫人心裏覺得有些恐慌,無論白立彥是出於什麽原因,說不會換一個妻子的話,對白夫人來說,這都是一個噩耗。
她不能允許,自己的兒子,就被這個啞巴影響了一輩子。
那麽既然白立彥不會主動趕走孫悅薇,讓孫悅薇主動裏開就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