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堂裏的氣氛,似乎有些悄,連金玄白都有些不安。

他見到李楚楚在擦淚,深吸口氣,問道:“邵道長,徐行他們呢?還在大廳裏嗎?”

邵元節道:“我讓他們全部到外麵站著,防止有人闖來劫囚,打攪了侯爺。”

金玄白點了下頭,又道:“巫門的賀二姑她們呢?還在屋裏嗎?”

邵元節道:“唯恐打攪侯爺,我也支使她們到門外去照顧那些生魂被禁的魔…聖門弟子了。”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道長,依你的看法,那些人的生魂受到拘禁,若是時間太久,會不會有問題?”

邵元節道:“巫門術法,貧道不很了解,不過賀二姑她們應該有分寸吧!否則她無法向侯爺交待。”

李楚楚跪了下來,道:“宗主大人,婢女不知道大人有盤算?隻是懇求你能放了那些兄弟們…”

她哀傷地道:“可憐他們這些年來受盡艱辛,好不容易的從魔掌脫身,逃回蘇州,過些稍為安逸的日子,婢女不希望他們因大人的誤會,而冤枉死在異鄉…”

異鄉?

蘇州這個美麗的城市,對於聖門弟子來說,竟然隻是異鄉而已?那麽,他們的家鄉在哪裏?

金玄白輕輕的歎了口氣,卻也找不到答案。

事實上,不僅他找不到答案,連那些人也都找不到答案。

因為,如果以二十年為一個世代來說,那些聖門弟子,無論是龍鳳十二年,小蛆韓林兒被沉死爪步後,逃往海外的第一批徒眾。

或者是在藍玉大將軍被誅後,逃往蓬萊和方丈的第二批徒眾,按照他們居留在海外的歲月來計算,第一批距今已超過一百三十年。

而第二批徒眾到達蓬萊至今,也有一百二十多年之久。

以二十年為一個世代來計算,這些弟子已曆經五代至七代,如此攸長的歲月,他們還能算是大明皇朝的子孫嗎?

中原對他們來說,到底是故鄉還是異鄉?

金玄白想了一下,眼中一片迷惘,也找不到正確的答案。

他見到李楚楚仍然跪在麵前,忙道:“李姑娘,禰先起來吧!這件事情我會妥當處理的。”

李楚楚磕了個頭,道:“謝謝宗主大人。”

金玄白見她站起之時,額頭上沾了一大片灰塵,笑道:“禰把額頭上的灰塵擦幹淨,不然就難看了。”

李楚楚忙不迭地舉起袖子,擦拭額頭上的灰土。

金玄白看到她清秀的臉龐上泛起了絲絲紅暈,想起那五名闖進易牙居去救人的蒙麵少女,問道:“禰剛剛說,到易牙居救人的五個女子都是月宗的弟子,為何她們使的是五行劍陣?”

李楚楚道:“她們雖然算是月宗弟子,可是武功都是由傳功長老所授,武功練成之後,才被分發至月宗宗主屬下。”

金玄白又問道:“那五個中年女子,手使藏鋒刺,應該也算是月宗的弟子羅?”

李楚楚搖頭道:“不,她們原先是水令令主旗下,練的是玄陰功和寒冰掌法,那十個扮轎夫的才是火令旗下…”

她臉色一變,頓了一下,道:“據逃回來的姐妹們說,她們在宗主的一之下,全都瞬間化為灰粉,請問宗主,這種神功可是本門日宗宗主獨傳的大日如來神功?”

金玄白不知如何回答,僅是默然以對。

李楚楚驚道:“據說這大日如來神功已經失傳了有百年之久,而昔年火令令主彭瑩玉也隻練到第三層上,便戰死於瑞州,自此神功失傳,想不到宗主大人卻又練成了這種功法,真是讓人驚訝…”

她打了個哆嗦,道:“難怪宗主大人會把月宗的姐妹們嚇得直呼碰到了大神魔!”

金玄白道:“禰坐下來,慢慢說話。”

李楚楚一邊坐下,一邊問道:“恕婢女冒昧,請問宗主大人,已將大日如來神功練到了第幾層?”

第幾層?

金玄白暗暗苦笑,他哪知魔門的大日如來神功一共有幾層?要練到第幾層才能顯現和九陽神功第七重的同樣功力?

可是,目前他是以日宗宗主的身份,出現在李楚楚之前,麵對這個尖問題,他也不能一昧的閃避,這可不是辦法。

於是他隻有硬著頭皮,道:“第七重吧!”

李楚楚幾乎跳了起來,一臉的驚懼敬畏之色,默然望著金玄白,完全都說不出話來。

金玄白抓了抓後腦勺,隻見朱宣宣滿臉疑惑的問道:“金大哥,這大日如來神功…”

他唯恐朱宣宣說漏了嘴,忙道:“朱少俠,請禰出去告訴巫門賀二姑她們,讓她們馬上施法,放了所拘禁的生魂…”

略一沉吟,又道:“至於那些同門兄弟,目前中不能全部放了,務必要在他們醒來之前,全都點上穴道,閉了他們的經脈。”

朱宣宣兩眼一翻,道:“那麽多人,你要我一個人動手,豈不太麻煩了…”

金玄白叱道:“禰不會找錦衣衛力士徐行幫忙啊?誰叫禰一個人動手的?”

朱宣宣一觸及他眼中閃爍的熠熠神光,心頭一寒,再也不敢多言,站起來,抱了抱拳,道:“敬領法旨。”

說完這句話,轉身離去,連門都沒關上。

金玄白大袖一拂,真氣鼓蕩而出,有如一陣微風拂過,落在門扉之上,兩扇廳門已悄無聲息的掩上。

他露的這一手“關門功”,較之一掌碎石,尤要難上十倍,已將至剛至猛的九陽神功,化為一片柔勁,正是陽極生陰的最高境界。

除此之外,氣勁掌控得恰到好處,稍加一分,則兩扇鏤花木門便會發出砰然大響,稍減一分,則不足以關上門扉。

這種力道的控製,已經到了妙到毫巔的地步,室中的邵元節和李楚楚都是高手,當然腦拚出其中的奧秘,當場瞠目結舌,愣愣地望著兩扇木門在發呆,好像被上麵的雕花迷住了。

金玄白也頗為滿意自己這一拂,認為自己用武當流雲飛袖的手法,運使的卻是太極氣勁走勢,把至剛至陽的九陽神功,在瞬間轉化,才會產生這種效果。

由此可知,他又另辟一條蹊徑,把武當派心法和九陽門心法融會貫通起來,可以隨心所欲的控製氣勁的剛柔變化。

他正在體會這股感受,卻聽到李楚楚驚叫道:“宗主大人,你…你這又是使的什麽功夫?怎能將至剛化為至柔?”

她喘了口大氣,又道:“難道大日如來神功練到了第七層,便可以化陽為陰?”

金玄白點頭道:“正是如此。”

李楚楚眼中閃過驚懼之色,道:“可是,根據傳功長老以前和我們說過的話,本門經典上曾有記載,大日如來神功要練到第十層,也就是至高絕頂之境,才能把至剛至陽的勁道,轉化為至陰至柔,你…”

她咽了口唾沫,接下去道:“宗主大人,你如今的修為恐怕不是七層,應該已經練到了第十層的至高境界了。”

金玄白和邵元節相望一眼,想要讓他開口,替自己掩飾,可是邵元節卻渾然不覺,愣愣地看著他,仿佛像是看一個怪物似的。

金玄白無可奈何,隻好自嘲地笑道:“這一年來,我的功力突飛猛進,也不知道練到了第幾層上,弄了半天,原來已練到頂了!”

他原先便明白這九陽神功,每一重的超越,都有一個高原期,越過了高原期,到達另一個層次時,進境極速,一直到了底限,便又麵臨另一個高原。

處在這種高原期時,進步極慢,經常停滯不前,有時甚至長達一、二年之久。

他自從在林屋洞裏,突破了第六重,進入先天功法的境界,由於沒有感受到這種高原期,故此一直無法確定自己已邁入第七重境界。

這種莫名其妙的進境,使他一直處於一種渾然的心境裏,正好符合了心法和道家的最高要求,因而進步一日千裏,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

可是,他這回說的是實話,反而讓李楚楚感到懷疑,以一種難以置信的眼光看著他。

金玄白心裏有點虛,臉色一沉,道:“怎麽樣?禰不相信嗎?”

話一出口,強大的氣白衣女子,有如恕潮奔騰,飛湧而出,籠罩住李楚楚的全身。

刹那之間,她心膽俱寒,仿佛麵臨萬鈞巨石即將壓下,雙膝一軟,跪了下來,顫聲道:“婢女不敢,請宗主大人饒命。”

江湖上講的是實力,武功高低不同,麵臨衝突時,生死立決,沒有僥幸可言。

尤其是魔門,遠從當年暖時期,便是以武功的高低來核定徒眾的地位,功深者勝,力量強的便能升任令主或旗主。

這種強弱不同,以此來決定身份和地位的法則,是人類原始社會時的叢林法則,幾乎一切的幫派都是如此,否則便會麵臨滅亡。

近百年來,暖受到朝廷和武林多次聯手打壓,流竄於江湖草莽之間,組織分崩離析,傷亡極重,幾乎麵臨滅亡的絕境。

由於教中重要人員死傷太多,許多的武功已經失傳,暖在不斷逃亡中,發展出另一種係統,將教中留存下來的功法組合起來,按照徒眾的心性和根器,適才適學,務必能藉此救亡圖存。

就因為這種原因,三宗五令的武功心法便形成一種交流,並不像百年前,暖興盛之時,分得那麽嚴謹。

當時,教主有其必修的神功心法,日、月、星三宗的宗主,也各擁不同的武功和心法,甚至五令令主,亦有五種不同的功法。

比起當年,暖全時期,人材濟濟各種神功齊備,此刻的聖門可說是個破落戶。

當年星宗的絕藝大部份失傳,僅留下數種功法,然而要具備這種組織架構,並且將之延續下去,隻得把月宗所傳下的武功,也拉來充數。

這就是目前聖門的窘境!

可是這種斥東牆來補西牆的做法,並不能使魔門更加壯大,於是,在蓬萊、方丈兩地,才會有東瀛風魔流和南蠻流兩個忍者組織,聯合侵入,並將萬毒魔功藉此散發出去,而又被聖門所納的主要原因了!

李楚楚身為海外聖門弟子,屬於星宗麾下,學的武功便是由傳功長老統一傳授,混雜著昔年月宗和星宗的武功,並非單純的係統。

她對於暖昔年的輝煌http://wWW.wx.coM

曆史,所知不多,都是由傳功長老傳授下來的,有關於彭瑩玉是昔年的火令令主一事,也是她從傳功長老處聽來的。

實則鼓瑩玉早期有暖中曾任火令令主一事,固然真實,但他後來是教主小蛆的護教法王,和日宗宗主是同等地位。

他所練的大日如來神功,係傳自上代教主,和日宗宗主同一脈絡,隻可惜他過於驍勇戰,終於死在瑞州。

李楚楚誤把金玄白所使的第七重九陽神功,當成了聖門久已失傳的大日如來神功,有其道理存在。

而金玄白順她的口氣,默認下來,也有他不得已的苦衷,可是就因為他的武功造詣這高,已超越李楚楚的認知,才會讓她有些迷惑。

這種迷惑並非代表她懷疑金玄白的身份!

金玄白手中持有真正的日宗宗主金令,就算是留在海外蓬萊一地的當今聖門日宗宗主前來,亦要俯首相拜,甘心退位,更別說像李楚楚這種屬於星宗宗主麾下的蒼龍七女了!

她的迷惑是來自於金玄白那句話,因為任何一個練武的人都應該知道自己的功力到達何種地步,豈有像金玄白這樣,連自己的武功,到底處於何種境界都不清楚?

她把自己記憶中有關於大日如來神功的認知說了出來,並不代表她懷疑,誰知道金玄白在心虛的情況下,展現他強大的氣勢。

頓時間,李楚楚嚇得魂飛魄散,知道隻要金玄白一抬手,發出大日如來神功,自己就會化為灰燼。

縱然金玄白不是日宗宗主,以李楚楚身為蒼龍七女的武功成就,其卑微的程度,也就像是他麵前的一隻螞蟻樣,隻要他一伸手,便可將她掐死!

聖門遠渡重洋,移居異地,講究的便是優勝劣敗,適者生存,李楚楚能夠躋身蒼龍七女之列,是打敗了無數的對手,才能得到這個位置。

筆此,她更能感受這種道理,也更是警覺自己處於一種何等危險的境地!

麵對金玄白這種超級的強勢,她完全失去反抗之心,隻有誠心誠意的求他饒命。

金玄白看到李楚楚嚇得一臉煞白,全身顫抖,心想這麽嚇一下,應該收到效果才對,於是收起外放的氣勢,道:“沒事了,禰起來吧!”

李楚楚覺得身外的龐大壓力一去,馬上鬆了口氣,有種死裏逃生的感受,隻覺出了一身冷汗,全身酥軟,骨架幾乎散了。

聽到金玄白叫她起來,她忙不迭地趴在地上磕了個頭,道:“多謝宗主大人不殺之恩。”

金玄白見她好似全身脫力,扶著竹椅,勉強站起,也覺得自己太過份了,把這麽個漂亮的女孩子,嚇成這副樣子。

他目光一閃,隻見邵元節含笑望著自己,悄悄的豎起了大拇指,搖晃了一下。

金玄白心中暗暗苦笑,看到李楚楚畏畏縮縮的撫膝而坐,緩聲道:“李姑娘,我的際遇十分奇怪,其間的變化,連我自己也無法了解,所以目前的進境到達何種地步,連我自己也不十分清楚…”

她頓了一下,道:“關於這一點,邵國師能夠理解,隻是禰不明白而已,所以,不要懷疑我說的話。”

李楚楚打了個哆嗦,道:“婢女不敢!”

邵元節見她嚇成那個樣子,也有些不忍,道:“金侯爺目前的修為,放眼天下,能和他匹敵的,絕對不出三人,所以,楚楚姑娘,禰我的層次都太低了,絕對不夠資格衡量他的成就。”

李楚楚滿臉敬畏之色,垂首道:“國師說得極是,婢女明白了。”

金玄白見到自己又把場麵維持住了,於是不想多說廢話,“下令”李楚楚敘述魔門這些年來的變化,以及星宗宗主為何帶著大批弟子返回中原的情形。

李楚楚整理了一下思緒,從聖尊江國菁大量吸收蓬萊當地的年輕人,進入聖門學藝,然後因材適用,將那些徒眾分發於藍黨或軍中,甚至安插在小朝廷裏講起。

JZ※※※江國菁之所以一改昔年其父親壓製蓬萊地區早期的移民政策,主要的原因鑒於聖門麵臨中原各派的日益興盛,根本無力返回中原,拓展教義,擴大聖門勢力。

若是想要恢複百年之前,暖極盛之際的榮景,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聖門要繼續生存發展下去,絕不可能回到中原,否則經不起武林各大正派再一次的聯合起來圍剿。

那麽唯一能讓聖門永續生存下去的一條路,便是留在蓬萊和方丈二地,訓練人才,擴大組織,今後才有希望,才有遠景。

由於數十年來,聖門一直由藍黨人士掌權,對於蓬萊和方丈二地的民眾,施以嚴密的控管,憑著錦衣衛以及南、北二廠的三大特務機構,逮捕了許多的異議人士。

這些人有些是昔年東瀛海盜進占時改姓的一級優待戶的後人,有些則是不滿聖門教義的其他教派人士。

無論這批人什麽出身?什麽來曆?隻要口發怨言,或者心懷不滿,甚至形成小組織,如果一被南、北二廠查知,馬上予以逮捕。

經過一番審訊之後,該殺的殺,該關的關,有些人僅是說錯一知,便被判三年監禁,關進牢中。

而有人提到聖門是暖,暖就是魔教,聖門便是魔門,江清誌自稱聖尊,實則是魔頭這類語言,便被流放在方丈島外的一座孤島,長達十二年之久。

那座孤島雖被稱為花島,表示島上四處有花,美麗無比,實則由於數十年來,關了數千上成的囚犯,而被稱為死亡島。

江清誌鐵腕統治了三十多年,蓬萊、方丈二地,三成的人都成了聖門徒眾,也唯有加入魔門,才有前途。

至於其他的七成民眾,除了是一些農、工、商人之外,其他的便是當年東瀛海盜統治時留下的後裔或一級優待戶的後人。

甚至於,連當時人數極少的山地居民,為了繼續生存,謀求更好出路,也有不少人加入聖門,成為藍黨的徒眾。

當時江誌清掌控聖門三宗五令的徒眾,又有錦衣衛等三大特務機構作為護犬,縱然**極權,壓榨民眾,卻罕得有人敢反抗。

等到江國菁繼位之後,任用賢能,政治清明,一省四縣都有良臣治理,於是民眾富庶,百業興旺。

不過,由於多年留下的隱憂,並未根除,那些世居於蓬萊的居民,認為他們祖先係由南宋末年便已移民至此,http://wWW.wx.coM

曆史淵源悠長,絕不能任由聖門藍黨喧賓奪主,占領他們的土地。

這股要做主人的風潮,在江清誌時代,受到強烈的壓抑,無人敢說出來,更不敢組織團體對抗。

可是到了江國菁掌權之後,開始重用從南宋末年便移民而來的泉州人和客家人,並將他們視為真正的蓬萊人,於是便產生了先到和後到的問題。

先到者認聖門是外來的政權,不具代表性,必須由蓬萊人當權,管理蓬萊人才行。

就在那時,有一個昔年受到東瀛海盜統治時期,出生於改過姓的一級優待戶家廷的年輕人,接觸到了漂流過海,來到方丈島的東瀛風魔流忍者,於是整個蓬萊島的局勢,漸漸起了變化。

這個人便是後來成為聖門門主的岩裏龜次郎!

岩裏龜次郎名義上是蓬萊人,父親李青蛇,母親於氏,實則他的生父乃是活動在蓬北一帶的風魔流忍者岩裏兵庫,也就是當年東瀛海盜的後裔。

李青蛇種山植果,雖然名主上是農人,實則是個地痞,此人身高不足五尺,嗜酒如命,喜好漁色,且又迷於賭博,故此經常兩袖空空。

而他祖上所留下的一座山,也內押於人,因此家境極為貧困,賴妻子於氏替人織布,編草鞋赤生,也就在那時,於氏認識了潛藏在蓬北海邊的岩裏兵庫,於是兩人長期發生曖昧,終於生下岩裏龜次郎。

岩裏龜次郎是在元宵所生,故此登載戶口時,李青蛇替他取名為李元霄,認為自己有子傳過,極為高興,實不知已成了龜公一個。

李元霄出生之後,於氏和岩裏兵庫仍有往來,並且蒙岩裏兵庫之接濟,家中生活改善不少,而兵庫的身份始終沒有暴露,仍然是戶籍登記有案的布商嚴兵。

岩裏兵庫在東瀛有妻有子,可是為了工作,十年沒有返回東瀛故鄉,於是格外疼愛李元霄,時常帶在身邊,等到李元霄七歲進入私塾之後,便逐漸傳授這個名義上為義子,實則為親生兒子的李元霄,有關於風魔流忍者的一些功法。

李元霄十歲時,岩裏兵庫將昔年在高麗白頭山下撿到的半冊“萬毒魔經”,交給了李元霄,並督導他練習經上魔功。

李元霄在十三歲時,岩裏兵庫返回東瀛,隔年方返,其間,他被升為中忍,帶領八十名風魔流忍者潛回方丈縣。

這次,隨同岩裏兵庫同來的,還有東瀛南蠻流忍者二十餘人,他們的目的便是要驅除聖門,把聖門徒眾趕回中原。

這些忍者打進了蓬萊和方丈兩地的下層,混進販夫走卒之中,宣揚蓬萊人治理蓬來的理念,不到二年,便召來不少信徒。

可是那些狂熱份子,無人知道這是一個極大的陰謀,東瀛海盜在後撐腰,予以各種財力支援的風魔流和南蠻流忍者,真正的目的是要把蓬萊、方丈二地收回東瀛版圖。

李元霄經過岩裏兵庫的訓練之後,也明白自己的身世,於是以促成蓬萊建國為誌,明裏加入了聖門,成為蓬北縣考選出來的優秀徒眾,暗地裏卻以巔覆聖門為目的。

李元霄個性深沉,加上修習萬毒魔功,已練到第一層,臉皮如鐵,不動聲色,於是加入魔門後,學習水令功法,不到幾年,功力大進,便被拔抉為水令旗主。

此時,李元霄已長得身高八尺開外,體形魁偉,完全和其父李青蛇不同,於是引來鄰裏不少揣測。

不過李青蛇隻要有酒喝,有錢用,就已足夠,至於兒子是不是親生,自己有沒有做烏龜,就不計較了。

李元霄身為忍者,深悉“忍”之一字的重要性,故此行事極為低調,特別勤快,具表現極大的忠誠,於是受到江國菁的不次拔擢,除了身為水令旗主之外,尚在戶部兼職,做一名小小的官員。

此時,東海的海盜王七海龍王崛起,麾下有戰船百艘,海盜上萬人之眾,橫行海上,不僅東瀛側目,加聖門門主,有聖尊之稱的江國菁都要與之結盟。

就因為七海龍王邊巨豪的勢力介入,以致讓風魔流和南蠻流的忍者,巔覆聖門的計劃受挫,隻得暫緩形勢,等待機會。

李元霄由於有風魔流和南蠻流忍者的暗中支持,加上他表麵上始終規規矩矩、恭恭敬敬,是以涸旗便成為聖門水令令主,並且被拔擢任侍郎一職。

JZ※※※李楚楚說到這裏,停了下來,長長的籲了口氣。

邵元節看了金玄白一眼,問道:“李姑娘,貧道心裏有幾個疑問,不知道能不能請禰解釋?”

李楚楚恭聲道:“道長請說。”

邵元節道:“本明為了防止倭寇之侵擾,太祖時期便在沿海各處增造戰船,加強戍兵,並曾築有海上十六城,成祖時,更擒殺倭寇約二千之眾,自此倭患幾乎清除,想不到這些人又為患蓬萊,可是為何聖門從上到下,無人發現?這豈不是怪事嗎?”

李楚楚道:“東瀛倭人,容貌動作,和我們漢人沒有差別,從外貌上幾乎無法辨識,隻要語言、飲食習慣能融入當地,便根本無人發現…”

她苦笑了一下,道:“故此東瀛忍者潛伏在蓬萊、方丈二島,達數十年之久,都沒被聖門高層發現,才有今日之患。”

金玄白想起服部玉子帶領數百名忍者,潛入大明皇朝,長達數年之久,也沒被人發現。

若非自己是火神大將之徒,隻怕也不會打進他們的組織,被他們奉為少主。

由此可見,忍者隱匿潛藏的功夫,極為了得,伊賀流能融入當地社會,想必風魔流和南蠻流忍者也定然如此,當然難以被人發現。

他點了點頭,道:“這些忍者武功雖然不高,可是藏形隱跡的本領,倒是不差,聖門徒眾無法發現,也有其道理!”

邵元節看了金玄白一眼,也沒追問,繼續道:“李姑娘,既然風魔流的忍者,有這些本事,後來為何又會被發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