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一到,正中央的篝火火勢漸漸變大,不少穿著異裝的男女,摸著花臉手牽手開始朝篝火聚攏。遊客也有不少參與進去,圍著篝火的隊伍漸漸增多,圈子變大。
這麽熱鬧的氛圍,很難不讓人融入其中,有人過來邀請寧檀,傅容嶼自然也要跟著。
本來挨著寧檀的是一位男士,傅容嶼特意與寧檀換了位置,他牽著寧檀,寧檀挨著另一位女士。
跟著聽不懂卻有些好聽的民謠,圍著篝火跳著歡快的舞。
“以前有參加這樣的活動嗎?”
傅容嶼聲音很大,引得旁邊的男士都扭頭朝他看。
寧檀嘴角含著笑,也顧不上思考,對著他搖了搖頭。
篝火現場沒有燈光,但這團滾燙的篝火足以照亮每一個角落。
跳了將近半個多小時,一撥人上一撥人下。
傅容嶼牽著寧檀換了地方,這邊區域很大,除了篝火晚會,還有一些雜技。
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寧檀還惦記著做泥胚。
兩人按照原路返回,此時,那家手工店已經沒了過路的遊客,除了老板在門口的搖椅上躺著歇息,店內安靜如斯。
傅容嶼和寧檀進去,他都沒睜開眼看看。
“老板在外麵,咱們這樣可以嗎?”
寧檀有顧慮。
傅容嶼安慰:“開門就是做生意的。”
關掉的機器重新啟動,寧檀不放心,還是讓傅容嶼到外麵跟老板說了一聲。
剛出去沒兩分鍾,他領著老板進來,兩人還在用英文交談。
給寧檀拿了新的泥胚,又調了機器。
他走後,寧檀徹底放開自我,坐在機器前學著電視上看到的做瓷器的樣子,雙手握著泥胚開始運作。
傅容嶼在旁邊站著看了一會兒,有些無奈地笑笑。
寧檀太過專注,並未發現他的神情。
等感覺身後有人,已經有一雙手覆上她的雙手。
頭頂的橙光落下,這一幕,溫馨又美好。
*
半個月的蜜月,結束那天,許小珍去接的兩人。
半路,傅容嶼上了林周的車,回了公司。
寧檀則跟著許小珍回了她母親那裏。
寧建茗已經走了,寧母跟幾位太太在瑜伽館。
張姐看家,聽到門鈴響還以為是寧母,沒想到是寧檀和許小珍。
“喲,大小姐回來了。”
進屋,寧檀沒瞧見母親的身影,便問:“我媽不在嗎?”
張姐如實道:“太太去了瑜伽館。”
寧檀和許小珍對視一眼,都忍不住想笑。
但很快又都憋住。
寧母以前從不到那種地方,但是自從寧國琛去世後,她幾乎將以前沒做過的事,全都做了一遍。
在沙發上坐下,寧檀從茶幾的水果盤裏拿走一根香蕉,吃著說:“我媽變了。”
張姐給她們倒了水,接道:“太太又不工作,去那邊也行的。”
寧檀雖然嘴上那麽說,但還是點了點頭。
許小珍在旁邊附和:“瑜伽挺好的,我也準備報會員呢。有沒有推薦的?”
“正好,我媽你阿姨那地。”
寧檀捏了一顆葡萄遞到她嘴邊,許小珍張嘴咬住,“這邊不行,離我家遠。”
“那你還讓我推薦,我更不認識了。”
“要不咱倆一起練瑜伽?”
許小珍摟著寧檀的手臂,腦袋歪在她的肩膀上,一臉享受地詢問。
寧檀無奈地拒絕:“不行,我跟你不一樣,自由職業者,我還要按部就班呢。”
許小珍努努嘴,有點不開心。
寧檀察覺,馬上又攬著她的肩膀,哄勸:“好了,陪,當然要陪。”
中午,寧母沒回來。
張姐給她們做了午飯,又給寧母送了一份。
人走,許小珍說:“好羨慕阿姨。”
寧檀嘴裏嚼著,“羨慕什麽?”
許小珍仰著頭,一臉羨慕:“以前被叔叔寵著,現在被張姐寵著。”
寧檀糾正:“不,現在是寧叔叔。”
“是哦,真是幸福的女人。”
說著,她碰了寧檀的肩膀,擠眉弄眼,“這次出去,跟傅容嶼的感情升溫了吧?”
寧檀嗔她,“都結婚了,不升溫那還得了。”
“也對。”
許小珍順應地點點頭。
寧檀眸子閃了閃,反問:“我記得上次,你問婚紗來著,你不會也要在短時間內結婚吧?”
許小珍笑得神秘。
她大口毫無形象地吃著飯,就是不肯回答寧檀的話。
下午,寧檀回了公司。
誰知,剛進辦公室沒多久,小安進來,說:“寧總,有位江先生說,想見你聊聊。”
“江先生?”
“對。”
小安應。
寧檀猜測,不會是江柏霖吧?
如果是他,應該給她打電話的。
怎麽……
“讓他上來吧。”
寧檀答應。
小安出去沒一會兒,便領著江柏霖進來。
寧檀看著他,明顯有些訝異。
小安送了咖啡,等人出去關上門,寧檀還坐在辦公桌前,並未要起身的意思。
“江總這是……?”
他們互相有聯係方式,他竟然沒有打電話。
江柏霖冷凜的麵上,看不出多少情緒,“談事,當然要來公司。”
寧檀挑了挑眉尾,坐正身子,雙手放在辦公桌上,認真地看著他。
“坐。”
江柏霖在她麵前,一桌之隔的椅子上坐住。
他從事房產,她做生物藥業,並不認為可以有生意往來。
“我有個朋友,做醫療美容方麵,聽說你們剛研發一種新型的消炎藥,他很感興趣。”
“江總怎麽知道我們有新型藥?”
寧檀神情含笑,端的是一派女老板的範。
江柏霖眼神一瞬柔軟,他解釋:“聽說,並不非常確定。”
既然如此,寧檀覺得有送上門的生意,倒是省了她再去找別的合作商。
“是,你聽說的就是真的。”
寧檀側身撐著桌麵,從椅子上站起,“我們也正準備找合作商,既然有江總這個搭線橋,那就見一見你的這位朋友。”
“就這麽說定了。”
江柏霖話落,很幹脆地也站起身。
他走後,寧檀站在窗前發呆。
桌上的手機,響起是在約莫半個小時之後。
寧檀幾步過去,拿起看到上麵的號碼,微微擰眉。
——江柏然。
這兄弟倆,一個來公司,一個打電話,難道都是因為新型消炎藥的事?
稍作遲疑,寧檀還是選擇接通。
那頭傳來江柏然的聲音:“寧檀,是我,江柏然。”
“沒想到,你還有膽子跟我打電話。”
寧檀毫不客氣,語調淩厲。
電話那頭的江柏然,依舊音色溫和,“很重要的事,我們見一麵。我在你們公司對麵的咖啡廳。”
說完,他先掛了。
寧檀從窗戶往下望,猶豫片刻,還是拿著手機下了樓。
她今天穿著一套深黑色的女士薄西裝,栗色的長卷發很隨意地攏在腦後,紮了一個低馬尾。白皙的皮膚,略施淡妝,整個人走路帶風,氣質風華。
江柏然坐在咖啡廳的窗前,一眼瞧見穿過馬路向這邊走來的女子,猶如一潭死水的心漸漸複蘇。
她變了,從國外回來到現在,變化十分的大。
退去嫵媚優雅小女人風格,成了職場的一名嚴謹的成熟女性。
寧檀推門進入,環顧一圈,徑直朝他走來。
江柏然站起,寧檀看他一眼,在對麵落座。
麵前已經放了一杯咖啡,那是江柏然熟悉她要喝什麽,特意點的。
寧檀看一眼,伸手重新招來服務生。
“麻煩換一杯,拿鐵加糖加奶。”
“好的。”
服務生端走咖啡,寧檀抬眸,對上對麵的人。
以前,她對江柏然還不那麽討厭,可自從大國生物那次的事,現在隻剩下厭惡。
人常說,分手後的情侶,還能做朋友是因為愛的不深。
她跟江柏然從一開始不聯係,到後來的朋友,不過是因為她心軟。誰知,他竟然利用她的善良,來做傷害大國生物和她的事。
吃一塹長一智,她不會再對他有好臉色。
“說吧,到底什麽事。”
“我想要你們新生產的新型消炎藥,買斷那種。報價隨意,我都能接受。”
“……”
寧檀愕然地盯著他,良久沒有出聲。
他竟然也在打新型消炎藥的主意!
江柏然見她盯著自己久久不動,伸手在她麵前晃了晃。
服務生這時,將咖啡送來。
等走後,江柏然按奈不住說:“你別驚訝,我是從張承平那裏得知的這個藥。”
“你們還在聯係。”
寧檀收回視線,用的肯定的語氣。
江柏然不在乎,攪拌著咖啡,再次說:“是。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樣,就隻是單純的想跟你合作。”
“你有什麽信心覺得我會跟你合作?”
“憑我們昔日的關係。”
“哈。”
寧檀被逗樂,瀲灩水眸一瞬迸發狠勁。
“江柏然,你是不是失憶了?還是說,腦子被門夾了?你之前怎麽對我的怎麽對公司的,你到底哪裏來的勇氣,確定我會跟你合作的?!”
一語擊中。
江柏然攪拌咖啡的手,猛地頓住。
他抬頭,神情平靜,毫無波瀾。
“我說之前我也是受害者,你相信嗎?”
“我對你們兄弟倆的私事不感興趣。”
寧檀聲色一冷,將臉別開。
江柏然順勢軟下聲音:“我一開始進入大國生物,就是想在那邊翻身。但是我沒想到他還是不肯放過。”
寧檀閉了閉眼,心情煩躁:“江柏然,看在我們從前認識的份上,你能不能放過我,不要再跟我聯係?”
“嗡嗡……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機,在這時突然震動。
寧檀瞥到上麵的來電,她拿起點了拒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