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柏然接到張承平的電話,正在江南城的會議室開會。

主位上坐著的正是江柏霖。

本就看他不順眼,現在一個電話,他直接無視在場開會的主管們出去接電話。

氣氛一瞬間凝滯,江柏霖的臉色難看到極致。

等他接完,要回會議室,結果,會議室的人都陸續出來。

明顯在他出來沒多久,會議開的很不好,這不就提前散會了。

江柏然定在那裏,看到最後出來的江柏霖,他沒有絲毫懼怕,迎上對方森冷的麵孔。

“到我辦公室來。”

為了避免公司人議論,江柏霖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他怎麽樣,但是關起門就不一樣。

“我還有事,先出去一趟。”

江柏然沒有遵照他的意思,說完,抬步朝電梯去。

江柏霖轉身瞧著,目眥欲裂。

出了江南城的江柏然,徑直驅車離開。

此時正是上班時間。

他這樣,不僅僅隻是想見誰,主要是故意挑戰江柏霖的忍耐性。

可是不巧,車子剛駛上馬路,前麵一輛車攔住他的路。

“上班時間,你要幹什麽去?!”

車上下來的人是江東笙,他平時不來這邊的,誰料,今天這麽巧。

江柏然車子迫不得已停下,打開車窗。

“我有事。”

“什麽事不能等到下班時間。公司又不用你去跑業務,別跟我說是去見什麽客戶。”

江父一句話,江柏然無話可說。

靜默半天,吐出倆字:“私事。”

他要關車窗,被江父用手擋住。

江柏然很無奈,但遲遲沒有下車。

江父不想與他僵持太久,心平氣和地說:“你先回公司,什麽事跟我說,我去替你辦。”

江柏然難以置信地扭頭,“我的私事,你給我辦?老頭,你當自己是誰?”

“我是你爸!”

江父被氣得不輕。

他之所以這麽著急,不過是怕這個兒子的行為再次觸及到大兒子的暴戾。

兩兄弟水火不容,偏偏每次江柏霖都是因為江柏然的忤逆,從而下死手。

若不是怕溫曼玉擔心,他還真不想管。

“小車!”

幾乎是命令的語氣。

江柏然沉思片刻,還是將車子熄火。

“你們當時為什麽要生下我?”

他側過臉,反問。

小時候早早送去國外,現在好容易回國,還要處處受限製,時不時被那個所謂的大哥揍一頓。

這種日子,他真的煩透了。

“你隻要乖乖的,他不會對你怎麽樣。”

江父好言相勸。

江柏然瞪著他,遲疑片刻,還是妥協。

他推門下車,陰著一張臉,沒再給父親一個眼神,返回江南城的大樓。

剛在經理辦公室坐住,門從外麵被猛地推開。

“事辦完了?”

江柏霖進來,將兩個藍色文件夾猛地丟在辦公桌上,命令似的口吻:“今天把這兩個方案做完,不然不準下班。”

“你壓榨!”

江柏然騰地從座椅上站起,怒然反抗。

江柏霖定定地看著他,森然的冰眸沒有過多情緒。

在外人看來,這就是一個哥哥對弟弟的管束。可隻有江柏然自己清楚,江柏霖到底想幹什麽。

沒有跟他過多言語,江柏霖在對視好幾分鍾後,轉身出了這邊的辦公室。

江柏然一屁股坐下,陰著臉看著桌上的兩份文件,半天都沒動。

他讓做就做?

這一次,江柏然選擇反抗。

中午,剛到下班點,他就衝出辦公室。

驅車到達一家飯館,下車掃了周圍,闊步而入。

“消炎藥的事,你是不是跟別的人說了?”

一進包廂,張承平就問江柏然。

他在對麵坐下,很不悅地睞過去,“你覺得這麽保密的事,我能跟誰說。我在京城就沒什麽朋友。”

“那怎麽……”

張承平欲言又止。

他怎麽有人已經知道還沒發售的藥,都跑到公司談了。

“出了什麽事?”

江柏然察覺他有些不對勁。

張承平假裝淡定,“沒事。”

“是不是有人跟你們公司談藥的事?”

江柏然試探。

張承平猛然一愣。

江柏然了然,問:“合作了嗎?”

張承平微歎:“寧總談的。藥還沒獲得批號,暫時不能發售。”

“你給提前攔斷吧,跟寧檀說,讓她賣給我。”

江柏然很自信。

張承平抬頭,定定地看著他。

“你忘了之前自己做過什麽事?你覺得寧總會答應跟你合作嗎?”

“做什麽事?陳穀子爛芝麻還要提,張科長你有勁沒。”

江柏然有點暴躁。

張承平也不慣著他,神情冷然:“就算我不提,寧總她就不介意嗎?”

“那她要是知道你跟我走的近,恐怕……”

江柏然故意不說完,張承平心氣不順,“恐怕已經在懷疑。”

江柏然不屑,“懷疑又怎樣,隻要我給的價格高,全部壟斷高價售出,她也不能把我怎麽著。”

“那你有沒有為我考慮?她現在隻是懷疑,到時就是坐實了是我將公司的事透露給你的。”

“你在怕什麽?她一個小丫頭,你怎麽……”

“當初你到大國生物,我可是反對的。後來出了那檔子誣陷,你被開除。難道還不嫌丟人,現在還想拉我下水?”

“話不要說的那麽難聽。大家合作共贏,又不是交朋友。”

“總之,我不再管你的事。咱們本來就不是很熟,你要是想壟斷就自己跟她談,不要再牽扯到我身上。”

張承平放下狠話,起身要走,江柏然忙也從椅子上站起,“另外一家是誰?”

“不知道是誰。不過,等消炎藥的批準號下來,工廠投入生產,是誰就都知道了。”

話落,張承平利落出包廂。

江柏然愣在原地,皺著眉頭使勁回憶,當前的利害。

難不成是他放在辦公室的文件,被人偷看了?

下午,江柏然乖乖在辦公室寫文案。

江柏霖出來溜風時,刻意朝那邊瞟一眼。

他這個弟弟不老實,他是清楚的。

哪怕就算在他眼皮子底下,也不安分,總想找機會跟他對著幹。

這邊,張承平剛見過江柏然,那邊,就接到傅容嶼的來電。

“張科長,好久不見。一起喝個咖啡吧?”

“傅總?嗬嗬,我這工作呢。”

張承平捏著一把汗。

那端電話裏的人,聽來很是真誠。

“我就在你們公司樓下,很快,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

“……”

張承平現在是拒都拒不掉,隻能硬著頭皮下了樓。

他還穿著一身白大褂,徑直走到傅容嶼跟前。

車窗降下,露出傅容嶼那張優越矜貴的麵容。

“上車。”

傅容嶼有些不耐。

張承平道:“傅總,你看我這上班呢。”

“有事,我擔著。”

傅容嶼臉色一瞬淩厲。

張承平拗不過隻能上了副駕。

傅容嶼開車,他有些忐忑。

二人並沒有到很遠的咖啡廳,而是在馬路的拐角那家。

張承平在車上脫下白大褂搭在臂彎,跟著傅容嶼進了咖啡廳。

各自點了一杯咖啡,相對而坐。

傅容嶼單刀直入,“我記得你跟江柏然不是很熟啊?”

張承平端起咖啡的手,猛然一顫,咖啡從杯子裏晃出,灑了他一手心。

“他之前在大國生物做經理,說熟也不熟,確實沒有太接觸過。”

一邊擦拭咖啡漬,一邊說。

傅容嶼姿態慵懶,就那麽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張承平略有些心虛,根本不好與他對視。

“傅總怎麽突然問起這個,我還以為你叫我出來,是因為寧總。”

畢竟之前,他追寧檀那會,確實找過張承平幫忙。

隻是沒想到,這個人也不是隻對大國生物忠心耿耿。

“是因為她。你知道的,寧檀現在是我太太,我聽說公司最近新出一種藥,可是未經發售就有人來談價,還是奔著壟斷的架勢。”

“誰啊?他怎麽這麽敢想。”

張承平裝的很像,傅容嶼也不拆穿。

“江柏然啊,就是曾陷大國生物差點垮掉的人。”

“他……”

“江氏從事房產行業,他現在是在江柏霖的手底下幹活,怎麽還想跟那些藥品打交道?張科長,你作為公司骨幹,老功臣,可不能因為一時的利益,毀了自己的後半生。”

“……不會不會,我跟著寧董多年,自然是對公司忠心耿耿。”

“那就好。如果讓我查到這個江柏然還想對大國生物做什麽不利的事,我定不會輕饒他。”

“……”

狠話放出,張承平神色盡是虛笑。

傅容嶼見時間差不多,起身去吧台付了咖啡的錢。

返回來,跟他道:“張科長,我還有事,就不多打攪你回去工作。”

“……”

張承平剛端著咖啡抿一口,目送他出咖啡廳,重重舒了一口氣,繃著的肩膀也在瞬間塌下。

幾天後,新型消炎藥的批號下來,開始在工廠投產。

寧檀驅車過去,劇組還在如火如荼的拍攝。

為了不提前曝光這批藥,選擇在最隱蔽的流水線生產。

“寧小姐。”

寧檀剛跟廠長和一些組長開會出來,在樓下碰到舉著手機自拍杆的sunny。

沒等寧檀反應過來,已經入了鏡。

她正在直播,還跑到工廠這邊。

“sunny小姐,有事?”

寧檀掙開她拉著自己的手臂,神情很不爽。

抬眼看到高舉的手機屏幕,忙閃開避過攝像頭。

但她的意外入境,sunny的直播間一下湧入幾百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