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柏然是你前男友?”

一進辦公室,傅容嶼就像是在耍小孩子脾氣,質問。

寧檀在寫狀告電視台的方案,眼皮未抬,表情冷漠:“是又怎麽樣?你難道沒個前女友?”

傅容嶼還特驕傲:“沒有。”

寧檀驚訝,終於抬了下眼眸。

“所以,你覺得不公平是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擔心……”

傅容嶼著急解釋,反被打斷:“擔心什麽?擔心我們舊情複燃,和好如初?”

“……”

被這麽一反問,傅容嶼沒了話。

他再僵持,寧檀可能要跟他大吵一架,再次提出離婚。

兩人都安靜會兒,傅容嶼見寧檀在寫文案,加上剛剛在樓下看到的蔣彧南,他問:“你要告電視台?”

“大國生物僅僅隻是想要一個辟謠,他們不給,那就等著吃官司。”

寧檀語氣堅毅。

傅容嶼擰眉,眼底全是心疼。

“公司不是已經在慢慢步入正軌,如果是影響訂單的事,我可以想辦法。”

“任何辦法都不敵一個辟謠聲明。”

寧檀態度堅決。

傅容嶼不再說話,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神讓人看不出其中的情緒。

如果大國生物告電視台,那就證明徹底與傅氏站在了對立麵。

“你回去吧,以後沒什麽事,我不希望你再出現在大國生物的各種地方,以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寧檀下了逐客令。

傅容嶼沒了反駁的理由,緊抿著薄唇,半天道:“有事給我打電話。”

“過幾天,我家搬家,你過去吃飯。”

轉身之際,寧檀脫口而出,態度和語氣稍緩和。

傅容嶼回身,深深望她一眼。

接下來,寧檀忙碌與電視台的事。

傅容嶼從這裏回去,直接去了傅氏。

“你打算什麽時候放棄大國生物?!”

董事長辦公室裏,他門都沒敲。

辦公桌前的男人,抬頭一臉嚴肅。

“這邊事,你暫時少管。”

“我在這裏有股份,我也是這裏的一份子。”

他在傅氏的股份,是他爺爺當年在世時給的,爸爸沒有資格收回。傅容嶼也就是看在這一點,才敢跟他爸杠。

傅父知道不能耐他如何,隻甩個冷眼,便不再理會。

傅容嶼不依不饒,“如果你堅持,我會站在大國生物這邊,與你抗爭到底。”

“你!”

撂下狠話,傅容嶼氣呼呼地走了。

傅父氣的臉色鐵青,無可奈何。

晚上吃飯的時候,傅父向傅母提議:“兩個孩子要是沒有感情,讓他們離婚吧。”

“為什麽?”

傅母震驚。

傅父倒是淡然自若,“咱們傅家三代單傳,既然結婚就要趕緊生孩子。那寧家女兒,現在一心撲在事業上,與容嶼又沒感情,怎麽為咱們傅家傳後代。”

“……”

這話有點道理,傅母一時也不好再反駁。

遲疑半天,有些不忍道:“雖說沒什麽感情,但寧家眼下這個樣子,正需要咱們的幫助。而且,我瞧容嶼對檀兒那孩子也並不討厭。”

“他不討厭,不代表那寧家的女兒就喜歡他。”

大國生物流動資金丟失,江南城的二公子馬上帶著資金過去救援。這麽看來,那女人跟江家關係匪淺。

“可是都已經結婚,現在……這事我覺得還要看容嶼什麽想法。”

傅母無奈,飯也吃不下了。

往前一推飯碗,起身離開。

傅父看著突然使小性子的女人,氣的也放下了筷子。

上樓回房的傅母,越想心裏越不舒服,給傅容嶼打電話。

彼時,還在嘉樂傳媒。

辦公室裏,除了他還有合資方雲向陽。

“我還在公司,一會兒出去吃飯。”

“你爸……”

傅母欲言又止。

傅容嶼冷眉微擰,已然猜到所為何事。

“他跟我提議讓你跟檀兒離婚,說咱們家三代單傳,不需要特別上進的媳婦。”

“……我的事,他少管。生不生孩子,我說了算。”

“我白天去了一趟寧家,她們準備搬家,不住之前那個房子。唉,寧國琛這麽一走,留下她們孤兒寡母也著實可憐。你說你們要是再離婚,這寧家……連個靠山都沒有。”

“放心,媽,我不會離婚,我們不會,你讓爸少打大國生物的主意。”

不再等母親說話,傅容嶼徑直掛斷。

放下手機,靠著椅背,緩緩抬頭閉上了眼。

沙發上的雲向陽,聽到他的話,早已快要驚掉下巴。

好半天,問:“你這是……結婚了?什麽時候的事?”

他從沙發上起身,傅容嶼這時睜眼,慢慢與之平視。

“我現在是有家有口的主,以後那些鶯鶯燕燕與我再無關係。”

“得了吧你,說的好像之前與你有關係似的。”

雲向陽噎他。

隨後,好奇:“我想知道這傅太太長得怎麽樣?有沒有娛樂圈的女朋友一半好看?什麽時候帶出來瞅瞅?”

傅容嶼斜他,“上次在墨香總的晚宴,我帶她過去的。”

“我去,那天我沒到場。”

雲向陽一拍正腦門,懊悔不已。

“要不現在吧,咱們都沒吃飯,約著你太太一塊吃。”

突生想法,拽著傅容嶼要起來。

他冷著一張臉,眼神更是布滿陰霾。

“她最近不跟我住在一起。”

“嗯?什麽情況,搞分居啊?”

雲向陽有點氣餒,主動放開了他的手。

兩人在辦公室沒待多久,便去了附近的酒吧。

在卡座尋了位置,點了一些吃的,雲向陽要酒的功夫,瞥到了吧台。

“那邊有個妹子好正點。”

傅容嶼後倚著紅色皮質沙發靠,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頓時放下了交疊的雙腿,身子也在瞬間坐了端正。

吧台邊站在的女子是許小珍,紮著兩個髒辮,正在朝喧嚷的舞池裏張望。

寧檀那女人不會在舞池跳舞吧?

傅容嶼從卡座站起,環顧一圈無法辨別哪裏有寧檀的身影。

強烈的鼓點,各色燈光的交錯,以及空氣中煙酒味的混雜,令人不覺皺眉。

雲向陽見他忽然離開卡座,也跟著起身。

“你幹嘛去!”

剛出聲,瞬間被淹沒。

眼瞅著傅容嶼進入舞池,他不禁搖頭好笑。

傅容嶼找了一圈,沒少被一群妖魔鬼怪揩油,氣的他不得不退出舞池。

徑直走近許小珍,嚇了對方一跳。

“傅,傅容嶼?”

“是我,寧檀呢。”

傅容嶼沉著一張臉。

許小珍後知後覺,忽而輕笑:“她沒來。”

“那你……”

傅容嶼誤會,許小珍忙笑著解釋:“嗐,我一客戶失戀,非拉著我來喝酒。呐,就她,跳特瘋那個。”

說著,她朝群魔亂舞的舞池內,一紅色連衣包臀裙的女子指了指。

傅容嶼臉色稍緩,轉身去了他和雲向陽的卡座。

許小珍瞧著,舉起手機拍了張照片。

發給寧檀時,她剛回到房間,打開電腦。

寧母和張姐在白天將房子打掃後,晚上她們就住進來了。

看到是在烏煙瘴氣的酒吧,寧檀也沒心思去管。

回複:不管他,我在忙著呢。

許小珍回她一個加油的表情,便再沒了消息。

蔣彧南已經幫她聯係好了律師,明天見麵就可以商談。

方案修修改改到一半時,母親進來。

“你總住在家裏,傅容嶼怎麽辦?新婚小夫妻長時間分居,先不說別人說閑話,他自己到時就能出問題。”

“媽,這婚姻一開始我就沒期待。”

寧檀盯著電腦屏幕,看都沒看她母親一眼。

寧母急了,在她跟前站定,態度強硬:“寧檀,到現在你還想耍脾氣?”

寧檀停下打字的手,無奈歎氣:“媽,我在工作,能不能先不要這些有的沒的。”

“什麽叫有的沒的,他是你丈夫,咱們寧家沒個男人,就沒了靠山。容嶼他是傅家獨子,以後還得仰仗他。”

這話,寧檀不愛聽,椅子呼啦後移,側望著她母親的臉,狠聲道:“爸爸的死,就是跟他傅家有關係。傅容嶼未經我的允許,唆使你同意這段婚姻,他們就是提前預謀。為了搶奪大國生物!”

“你胡說什麽。”

寧母推了她的肩膀一下,語氣略帶哽咽。

“你爸那是常年研究藥物,吸入了病毒。傅家是想跟大國生物合作,但是也沒想要你爸的命。”

“媽,上次你不是這麽說的,是不是白天傅容嶼他媽跟你說了什麽。”

寧檀壓製了自己的脾氣,語調平和。

寧母深呼吸,強壓酸楚,“是,傅媽媽跟我說了很多話,我也想的很多。眼下,咱們寧家必然要現實一些。我的檀兒沒有爸爸,我沒有丈夫,可我們還要好好生存。”

寧檀理解母親的良苦用心,本來還存在應激的心思,在片刻化為烏有。

她起身,輕輕地抱了抱母親,“媽,你放心,我不是小孩子,凡事我都會好好掂量。”

*

傅容嶼回一品蘭亭,剛到樓下,看到外麵站著一個女人,手裏還提著一個電腦包。

“檀,檀兒?”

隨著走近,醉酒的頭腦,猛然清醒。

寧檀深思熟慮,還是來這邊過夜。

“是我。”

她道。

傅容嶼抱住她的那一刻,她聞到了濃重的酒氣。

“你喝酒了?”

她輕聲問。

傅容嶼激動,“喝了一點。”

黑夜裏,昏暗的燈光下,他捧著她的臉,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