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拍一下門。”

寧檀將傅容嶼攙扶到馬桶,準備離開又被他拽住手腕。

她回頭,眼底閃過一絲迷茫。

先不說衛生間有沒有味道,他是男,她是女,多尷尬。

寧檀無奈,隻好哄孩子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語調溫柔:“我就在門口。”

傅容嶼深邃的目光,越發的漆黑。

不管不顧要去抱她,寧檀下意識掙紮,傅容嶼到底是一條腿不方便,輕輕一推,整個人向後倒去。

寧檀腦子像繃緊的弦,猛地一下斷裂。

她去扶他反被緊緊抱在懷中,寧檀氣急,大聲嗬斥:“傅容嶼,你都這樣了,還不老實!”

“……”

他不能說話,隻有她一個人的聲音從衛生間傳出。

也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從外麵被推開。

一臉威嚴的傅誠,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看到病**空空如也,倒是衛生間亮著燈,砂紙玻璃門上隱隱有人影閃現。

他似想到了什麽,走近抬手敲門。

裏麵的動靜,戛然而止。

沒過一分鍾,門開,寧檀低著頭從裏麵出來,並隨手關了門。

傅誠見是她,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再看亮著燈的衛生間,想到什麽,忽而轉向當什麽事都沒發生的寧檀。

可她的頭發有些淩亂,足以說明剛剛在衛生間裏發生了什麽。

“寧小姐,啊不,寧總,你這是……”

傅誠話音一出,寧檀身形一怔。

轉頭瞧著他的眼神,透著一絲令人看不懂卻又有敵意。

傅誠到底是年長她太多,又豈會看不清她的目光在透露什麽。

輕哼一聲,神色變得更嚴厲。

“傅董應該還沒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吧,長了眼便能看,何必多此一舉地問。”

“你!”

寧檀懟起人來,毫不懼色。

傅誠氣得不輕,剛要再說話,衛生間的門在這時被從裏麵敲了一下。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寧檀從他麵前走過,打開門將穿著一身病號服的傅容嶼攙扶出來。

看著將人一行一動間,艱難的樣子,作為父親的傅誠沒有絲毫上前幫忙的意思。

寧檀將傅容嶼扶到**,惱羞成怒:“如果傅董過來,隻是為了看個熱鬧,麻煩請你出去。”

“小丫頭片子,你說什麽!”

傅誠盯著她快要盯出個窟窿。

寧檀給傅容嶼蓋好被子,轉身凝視他的目光裏,帶了幾分挑釁:“我是小丫頭,那你是什麽?老頭?”

“反了你!”

傅容麵部因為氣憤,而變得扭曲。

可他們忘了,傅容嶼隻是失語,不是失聰。

“啪啪啪!”

見他們爭吵,他突然猛烈拍打床沿。

寧檀和傅誠同時看向傅容嶼,爭吵短暫停止。

病房陷入沉寂,卻透著一絲怪異。

“容嶼,頭上的傷好多了吧?”

傅誠上前,伸手要查看兒子的腦袋,被他扭頭別開,無比排斥。

寧檀瞧見,不禁輕嗤。

“嘁~”

傅誠在兒子這裏吃了啞巴虧,現在又被她嘲諷,不免心中不爽。

“寧小姐,我到底也是你的長輩,你竟然這麽沒禮貌。”

咬牙狠重的話出,傅誠那雙淩厲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寧檀。

她倒是依然不屑,“長輩?不過是仗著自己年長,禮貌這東西也要分對誰。”

傅誠瞪著眼睛,怒不可遏:“你!毫無家教。我傅家可不要你這樣的兒媳,趁早離開我兒子!”

寧檀嘴角噙著一抹挑釁的笑:“可惜你說了不算,我還偏就是傅家的兒媳,我還要跟你兒子生兒子,以後繼承傅氏集團。”

“反了你……”

傅誠被氣得捂住胸口,表情痛苦。

他指著寧檀,最終後麵的話沒有說出,便匆匆逃也似地奔出病房。

惡鬥公公,兒媳勝!

寧檀也是長這麽大,頭一次頂撞長輩。

可她沒瞧見,病**的某人,因為她的話,即將壓製不住激動的心。

從醫院離開的傅誠,找不到發泄口,特意趕回家。

傅母正在叮囑傭人準備食物,她要去醫院,瞧見氣呼呼回來的丈夫,有些疑惑。

“你不是在公司嗎?怎麽這個點回來了?”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傅誠叉著腰在客廳,徘徊著嘴裏還在念念有詞。

傅母詫異,上前剛要再問,誰知,傅誠先一步反問她:“全京城那麽多千金名媛,當初為什麽選擇寧家那女兒?”

“……這個……”

傅母一時間,沒了措辭。

“我剛剛去醫院,你知道她在幹什麽嗎?兩個人在衛生間,大白天……”

傅誠回想,自己都有些難以言喻。

傅母被他搞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傅容嶼什麽狀況,她比他清楚。

“你誤會了吧。”

憋了半天,傅母還是站在寧檀這邊。

傅誠難以置信,瞪著一雙眼睛,無可奈何道:“阿雲,那丫頭她很沒禮貌,她頂撞長輩。我不允許她再進傅家的門。”

傅母嗔笑:“她也沒怎麽回來過。咱兒子又不是在外麵沒房子,他們從結婚後,不是一直住在一品蘭亭。”

傅誠:“阿雲,你是我太太,怎麽能向著個外人說話。我很不喜歡她,總之,我不承認她這個兒媳婦。”

“不用你承認,兒子喜歡就行。”

傅母也懶得跟他爭辯太多,提著傭人準備好的餐食,就往外走。

傅誠追了兩步,氣得轉頭上了樓。

這丫頭真是反了天了!

*

這幾日,傅容嶼恢複的很好,眼下隻剩下骨折的小腿,現在,醫生給打了石膏。

到了要去臨市參加活動這天,寧檀回了一趟大國生物,該安排的事情安排妥當,陪著傅容嶼上了前往臨市的車。

一路上,林周在前麵開車,後排坐著傅容嶼和寧檀。

男帥女美,就是誰都沒有先開口講話。以至於,逼仄的車廂,氣氛變得格外的壓抑。

林周從後視鏡瞟了兩人好幾次,最後,還是默默開了車窗。

“林助理,窗戶開小點,風有點大。”

寧檀到底是關心剛傷勢好點的傅容嶼。

林周從後視鏡瞄她一眼,又是默默關上。

“沒關係,車廂有點悶,開一點透透氣。”

突然,傅容嶼清冽的嗓音響起。

林周剛關上,又小心翼翼地開了一點縫隙。

也就在這時,車廂的氣氛好似凝固一般,仿佛連呼吸都沒了。

林周從後視鏡看到寧檀正扭著臉,直勾勾地盯著旁邊的傅容嶼。

反倒是當事人明明做賊心虛,卻表現的異常淡定。

“我剛剛發現我竟然可以出聲。”

傅容嶼為自己辯解。

他不知道,這解釋要多蒼白就有多蒼白。

林周嚇得一頭冷汗,不曾想,就這麽輕而易舉地蒙混過關。

寧檀信了。

她並未追究下去,又端正坐姿,微微轉眸望向車窗外,飛速閃過的風景。

到了臨市,他們先去了預定的酒店。

舟車勞頓,寧檀怕傅容嶼吃不消,非要在酒店房間歇了好大一會兒。

“距離你們那個活動時間還有一個小時,我們還能吃個飯。”

傅容嶼沒意見,林周更是不敢多說。

吃了晚飯,從酒店出發。

路上,雲向陽打來電話,不等傅容嶼接通,那頭又掛斷。

緊跟著,開車的林周的手機響了。

“老板,雲總的電話。”

“接。”

傅容嶼不打算自己接通,他怕雲向陽說漏嘴,畢竟他挨著寧檀坐,能聽到電話裏對方說話的聲音。

雲向陽不知說了什麽,林周連著‘哦’了兩聲,最後以知道了掛了電話。

隨之,他回話:“老板,雲總已經到了,他說先進去,一會兒等咱們到了再給他聯係。”

傅容嶼沒有出聲回應,反而是冷冷地撇開臉望向車窗外。

彼時,臨市已是華燈初上,霓虹閃爍。

到了目的地,一家高層環形酒店。

下車的時候,寧檀莫名的開始緊張。

扶容嶼坐上輪椅,她開始退縮:“林助理,我在車裏等你們,你推著你老板參加活動。”

“……”

林周此時像個大冤種。

他表情痛苦地看了一眼輪椅上端坐矜貴清欲的男人,十分為難地對寧檀說:“寧小姐,不是我不能跟老板進去,是我還有別的事。”

“……什麽事,非要趕在一起?”

寧檀疑惑。

林周剛要說話,傅容嶼打斷,“你是長得醜還是怎麽,這麽不敢見人。”

寧檀想打人,念在他還在負傷的份上,蠢蠢欲動的手又壓製下去。

推著進去,一路經過不少人跟傅容嶼打招呼。

“傅總,這是……”

“出了車禍,骨折。”

傅容嶼倒是很有耐心地解釋。

“傅總,晚上好。”

“傅總,好久不見。”

……

寧檀聽著打招呼的聲音,心情略有一絲惆悵。

不過,她發現一個問題。

前來這邊的人,男的大多西裝革履,女的有穿禮服的,有穿很隨意的裙子的。

再看她和傅容嶼,他穿著西裝,她穿的也是裙子,好在檔次在那擺著。

“你們這是什麽活動,為什麽大家服裝這麽不統一?”

寧檀好奇,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四下環顧。

直至穿過大堂,繼續往前通道走。

傅容嶼道:“不是什麽時尚活動,沒有那麽多要求。”

“一會兒走紅毯,我要不要去換件禮服?”

正說著,從身邊經過兩穿著裙子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