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醫院的宋書萱並未回到劇組,而是去了趙廣程那兒。
“你不是在醫院照顧容嶼嗎?”
趙廣程瞧見她往自己辦公室一坐,獨自生起悶氣來了。
宋書萱輕哼一聲,將臉別開。
趙廣程發覺不對勁,匆匆交代助手一些事,朝她走來。
“怎麽了?”
親自端了咖啡,宋書萱還是悶悶不樂。
好在終於回頭,“他媽去了,給我甩臉子。”
趙廣程一怔,“什麽情況?你什麽時候把傅阿姨給得罪了?”
宋書萱急了,“我沒得罪她,我這是從認識容嶼第一次見她、”
話到這裏,她自己又沒了底氣,“但是不確定她有沒有見過我。”
一般看電視瀏覽新聞的,內娛火一點的明星多少還是知道的。宋書萱自從團隊解散,回國發展,幾乎是隔三差五就會上一下熱搜。
不過,大都是好的,一度也沒粉絲和路人覺得她是微博常客。倒是遭來不少對家買來的黑粉。
唱歌挑不出毛病,開始從演技和長相上攻擊。
“這傅阿姨不會是看了你的黑熱搜吧?”
趙廣程話音剛落,換來宋書萱一記白眼。
沒好氣地說:“那個女人回來了,以後恐怕我都不好接近容嶼。本來想著他失憶,我還能跟他關係再近點。沒想到,他母親初次見麵,就這麽對我有敵意。”
“你說寧檀?他不離家出走了嗎?”
“我怎麽知道。”
宋書萱端起咖啡,連著抿了兩口。
她在趙廣程這裏待了很久,前腳一走,趙廣程後腳捧著花去了醫院。
病房內,不見寧檀,倒是隻有傅容嶼仰靠著望著天花板出神。
見他進來,微微側了側頭,隨即又端正姿勢。
趙廣程環顧一圈,將花放到沙發上,朝他走近,微微俯身,問:“還不能說話?”
傅容嶼睞他一眼,並未有太多反應。
趙廣程破罐子破摔似的,點了點頭。
“行。我說你聽,也是一樣的。”
傅容嶼清俊的麵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忽而抬了抬手,指著飲水機的方向。
趙廣程剛坐下,又站起。
剛將一杯水端過去,寧檀從外麵回來,“我來吧。”
趙廣程聽見聲音,轉身時,手裏的水杯被寧檀接走。
她親自端著喂傅容嶼喝,這種待遇,一般人很難享受。
趙廣程站在一旁,定定瞧著,似乎發現了什麽。
“醫生怎麽說?他什麽時候能開口講話?”
打破沉默,趙廣程詢問寧檀。
一杯水喝完,寧檀將空著的杯子放到床頭櫃,轉身看他,“順其自然,說不定哪天這……散了,他就變為正常人。”
指了指自己腦袋的時候,病**的男人微微擰眉。
她這話裏話外,怎麽聽著好像有點嫌棄的意思。
趙廣程大致聽得明白,歪了身子,越過寧檀看向病**的人,“容嶼,慢慢來,本來我還擔心的,現在看到她回來照顧你,放心多了。”
他雙手揣兜,準備要走,寧檀忙出聲:“趙先生。”
趙廣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你還是叫我廣程吧,感覺把我喊老了。”
寧檀遲疑一下,改了口:“廣程,我想問問關於宋書萱的事。”
“在這兒?”
趙廣程詫異地指了指地上。
寧檀鄭重地點頭。
當著本人的麵,說一些敏感的話題,也是對病人的一種激發。
“昂,……你問。”
“廣程先生,我跟他是什麽關係?”
“……?”
寧檀上來一個問題,就弄懵了趙廣程。
他看了看寧檀,又看向望著他的傅容嶼,心道:這夫妻倆敢情是想搞他?
半晌,他有些不太明白地問:“你問這……,是什麽意思?”
寧檀用腳挪了椅子,在病床前坐下,環著手臂看著他。
“他不記得我是誰,但是我來的時候,宋書萱也在。這就說明,但凡是個女的,都可以來伺候他。”
趙廣程一聽火冒三丈,“寧檀你也忒沒良心了,容嶼他是因為你才發生的車禍,你怎麽還在這兒吃起醋來了!”
寧檀麵對他的指責,無動於衷。
“他病了,既然你是他好哥們,那就需要你來說明我是她什麽人,宋書萱是什麽人。是,他是因為我出的車禍,所以,我心甘情願在這兒陪著他照顧他,但是……我不想跟別的女人,共處一個空間呼吸。”
“寧檀,你這可就自私了。你是容嶼太太怎麽著,難不成還不讓他有異性朋友?書萱跟我們都認識多少年了,反倒是你的存在,讓我們之間生了隔閡。”
趙廣程正說的起勁,忽然病**飛來一個枕頭,直直打到他的腦袋。
剛想爆粗口,對上傅容嶼那淩厲的目光,趙廣程忍了下去,但還是氣到不行,“行,你們夫妻真是……”
枕頭一扔,趙廣程氣呼呼地開門出去。
寧檀回頭看到傅容嶼那張雖有擦傷依舊俊美的臉,假裝無事地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枕頭。
“你當真不能說話?”
來到床前,她將枕頭遞給他。
傅容嶼一副病懨懨的樣,看了看枕頭,毫無反應。
寧檀無奈,隻能艱難地扶著他的身子,重新將枕頭墊在他的腦袋下麵。
“嗡嗡嗡……”
兜裏的手機適時響起。
寧檀又給他拉了拉被褥,轉身到外麵接電話。
傅容嶼望著她離開的身影,得逞的勾了勾嘴角。深邃的眸子裏,盡顯柔和之色。
好在這場車禍,並不是那麽嚴重,不然他可能會帶著遺憾離開這個世上。
卻也好在有了這場車禍,讓他有機會留她在身邊。
“嗡~”
手機震了一下,是林周的微信:雲總來找你,我說你在醫院,他現在過去了。
傅容嶼正點開對話框,寧檀從外麵回來,“公司有點事,我需要回去一趟。一會兒護工過來,你有事讓她給我打電話。”
傅容嶼眨了眨眼,緊抿的唇線微微下壓。
寧檀前腳走,雲向陽後腳從電梯出來,與護工一前一後進了病房。
“怎麽好端端地出了車禍?”
雲向陽咋咋呼呼。
護工忍不住斥責:“病人需要多多休息,你聲音太大了。而且你說太多,他也不能說話,無法回答你。”
“……為什麽?”
雲向陽懵逼。
傅容嶼靜靜地看著他,確實是從他進來一個字都沒吭。
雲向陽愣了愣,衝護工攆道:“去去去,你先出去。”
病房的門剛關閉,傅容嶼道:“前天從臨市回來,誤會我太太離家出走,刹車失靈,在半路側翻。”
雲向陽震驚地盯著他,半天蠕動嘴唇:“你,你不是不能說話嗎?”
稀罕地湊近,雲向陽掀開被褥,特意看了他傷在哪兒。
看到左腿綁著東西,詫異:“這腿……”
“小腿骨折。”
傅容嶼麵不改色,淡淡開腔。
雲向陽忽地又扯回被褥蓋住他的腿,“你小子栽了!”
傅容嶼扯了下嘴角,神情卻很享受。
雲向陽睨他,“我有點好奇,你太太到底長什麽樣。”
“你別告訴她,我能說話的事。估計,她很快會回來。”
傅容嶼像是跟人商量,雲向陽對他這操作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也更好奇寧檀這個人。
“我聽說,前陣子若夏給你送了個人。怎麽?沒看上?”
雲向陽湊近他,一臉賤兮兮。
傅容嶼投向他的眸子,略顯鋒利,“太醜了,不是我的菜。”
雲向陽撇撇嘴,“得,你那個朋友宋書萱估計更不是你的菜。不過,我聽說她上次參加品牌晚宴,被一資本看上了。”
“我跟她就是朋友,再普通不過,而且,我現在是有家室的,對外麵的女人都沒興趣。”
“看來,外界傳言並非真實。我要不是跟你關係好,可也就被你給騙了。說什麽高冷禁欲不近女色,分明是家裏藏了嬌妻,再也看不上外麵的胭脂俗粉。”
話到後麵,雲向陽還故意抬高音量。
反正這裏除了他倆,再沒第三個,傅容嶼也無所謂。
但是,他也時刻看著時間,警惕寧檀會不會突然去而複返。
“好了,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感覺時間差不多,他開始攆人。
雲向陽打趣:“你是怕自己露餡吧?行,好好休息,趕緊恢複。下周臨市有個活動,我看了名單,你我都在邀請範圍。”
傅容嶼沒應聲,隻因,他隱隱聽見外麵好像有說話的聲音。
雲向陽走了,外麵的人沒有進來,病房陷入沉靜。
傅容嶼仰靠著,望著窗外的景色,俊冷的麵容,微微浮上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住院一周,寧檀幾乎都陪在左右。
兩人的關係確實有發生微妙的變化,比如,寧檀外出的時間,從一開始的一個小時,到最後的十分鍾都嫌多。
在公司開會,時不時會擔心,傅容嶼有沒有喝水,護工一個女人,怎麽攙扶他去衛生間。
喂飯的時候,非得自己先嚐一口。
認真聽醫生交代,食物是否忌口。
親自給他擦洗臉和手。
這樣盡心盡力地照顧一個病人,她就會感慨,爸爸住院那陣子,她都沒有這樣過。
而傅容嶼也會在半夜,不顧身體不方便,非要讓她同床而眠。
寧檀礙於他身體的原因,隻能答應,在側邊占了一點位置。
躺在他的臂彎,她一天的勞累,仿佛在一瞬間消失,心裏也莫名多了一絲安全感。
直到這日,寧檀和傅容嶼都在衛生間,傅誠突然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