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檀接到母親的電話,正在趕往機場的路上。
“他說那女明星是他朋友,我也沒過多追問。”
“這孩子怎麽能這樣,早知道他這麽花心,我當初就不應該答應。現在你爸也不在了,誰給你撐腰。我明天非去說說他。”
寧母一通嘮叨,寧檀也沒那麽大的耐心繼續聽電話,“媽,我這馬上要到機場了,你也趕緊吃飯早點休息。”
寧檀匆匆說完,利落掛斷。
看到手機好幾個未接來電,均是傅容嶼。
早幹嘛了!
她翻了個白眼,關了手機。
正在此時,另一邊昏暗且荒無人煙的大馬路上,一輛黑色瑪莎拉蒂正疾馳前行。
車內的男人,緊繃著下頜線,一雙深邃鋒銳的眸光,死死地盯著前方的道路。
兩側的路燈,許是常年沒有更換,有的已經壞掉,隻有隔了很遠才有一點光亮。
傅容嶼滿腦子都是寧檀為什麽會突然離開,完全將趙廣程的叮囑拋之腦後。
拐過一個岔路口,正在急駛的車子忽然走起了S型,好在路上沒什麽車輛。
傅容嶼發現不對勁,猛地踩刹車,誰知竟然處於失靈狀態。
“沙口路向南第二個十字路口,經常發生車禍。上周,剛剛有一家三口,當場死亡。”
趙廣程的話,忽然躍入腦海。
正在他無比緊張時,前方不遠處的十字路口,突然出現一輛紅色大卡車,由東向西。
兩者的距離,他本是可以完全岔開的,豈料,那卡車竟停在了路中央。
此時,車子已經不受控製,直朝著前方迅速疾馳……
“嗡嗡嗡……”
“砰!”
*
深夜,荒郊野外。
馬路邊的山溝半坡,一輛黑色瑪莎拉蒂側翻,汽油從車底某處正泊泊向外流。
車裏的人半天沒有動靜,不知死活。
“啪啪!”
一穿著髒兮破舊的中年男人,拿著手電筒,重重地拍了拍車窗。
他是那大卡車的司機,因為車子突然壞掉,臨時停在了半道。親眼目睹突然撞過來,又偏離馬路的轎車,他也嚇壞了。
“嗡嗡嗡……”
車內的手機再次傳來震動,昏迷中的男人終於緩緩蘇醒。
狹窄逼仄的車廂,他不顧身體各處的疼痛,艱難地伸著滿是鮮血的手,想要夠到夾在縫隙的手機。
突然耳邊一陣巨響,有人拽住了他的另一隻手臂,擠壓變形的車門也被猛地劈開。
“年輕人堅持住,我馬上救你出來。”
陌生中年男人拚命將傅容嶼從車裏拖出,下一秒,報廢的車子轟然爆炸!
淩晨,傅容嶼被送進醫院搶救。
天亮依舊沒有蘇醒。
傅母趴在丈夫的懷裏,泣不成聲。
“都怪我,……都怪我給他打了電話,都是我的錯……”
傅誠神情凝重,輕輕拍著妻子的肩膀,目光緊鎖著病**還戴著呼吸機的兒子,一言不發。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匆匆臨近,跟著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帶起了一陣涼風。
正在抽泣的傅母倏地回頭。
“阿姨,叔叔,容嶼……”
來人是趙廣程。
昨天跟傅容嶼通了電話,便再也聯係不上,直到今天早上才知他出了車禍。
“腦部有瘀血,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來。”
傅誠依舊閉口不言。
傅母抹了眼淚,心痛地看向病床。
“……”
趙廣程五味雜陳,走近病床前,看著昏迷的人,懊悔地搓了搓後脖子。
早知道,他就不該出什麽騷主意抄近路。
傅家父母走後,趙廣程一直待在醫院。
下午,傅容嶼醒了。
“我的哥,你終於……”
趙廣程看著平躺著的人,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心頭一驚,馬上去叫醫生。
一番檢查,醫生說是奇跡。
“沒想到,傅公子傷的這麽嚴重,竟然還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蘇醒。”
“那他……有沒有什麽後遺症?”
趙廣程感覺他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樣,尤其是那雙看東西的眼神。
醫生道:“後遺症一定會有,後續住院觀察,再行治療。還有就是他的左腿骨折,短期內鬥要在醫院等著康複。”
“知道了,謝謝醫生。”
趙廣程道謝,忙給傅家人打了電話。
一直到晚上,傅家來了一波又一波探望的親戚,趙廣程想到了宋書萱。
“廣程,今天謝謝你照顧容嶼,一天你也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正要打電話的趙廣程,被傅母打斷。
他笑笑,道:“好。”
臨走前,還不忘瞧了一眼,病**從醒來一言不發的傅容嶼。
夜,靜悄悄。
傅容嶼靠著床頭,瞥了旁邊櫃子上放著的新手機,抬手拿走。
這是白天林周給他新買送來的,手機號是新補的。
“林周。”
傅容嶼一出聲,沙啞的厲害。
那端的人,盡是驚喜。
“老板,你能說話了?”
傅容嶼捂著心口的位置,俊臉生冷:“公司有什麽事,以後隻給我發微信。”
“好,我記住了。”
“寧檀……聯係上了沒有?”
林周沉默了下,猶豫著說:“老板,其實寧小姐並非是離家出走。昨天,大國生物有一批運往海外的藥經福城港口被海關扣押,她趕過去處理事宜。”
“……”
傅容嶼沒有再說話,點了掛斷。
他靠著床頭,偏臉望向窗外的夜幕。
他母親應該通知寧家了吧,一天過去,她連個電話都沒有打來慰問過。
難道就這麽記仇?!
宋書萱是在晚上十一點來的,身上還穿著戲服。
“什麽情況,怎麽會出車禍呢。”
傅容嶼看著她一言不發,眼神似乎還有幾分像看陌生人。
一起進來的她的小助理,小聲提醒宋書萱:“萱姐,傅先生怎麽感覺怪怪的?”
宋書萱後知後覺,握住傅容嶼的手,焦急道:“容嶼,我是書萱,你不記得我了?”
傅容嶼搖搖頭,宋書萱猛然怔住,遲鈍數秒,自問:“失,失憶了?”
小助理站在身後,補上一句:“看著像。”
宋書萱徹底慌神:“像什麽?”
“失憶啊?電視上不是都演的,發生車禍必然失憶。”
“放屁,你出去。”
小助理被斥,撇撇嘴,轉身出了病房。
宋書萱在這邊待到很晚,為了第二天能繼續陪著傅容嶼,特意向劇組請了假。
傅母來的時候,她正推著坐著輪椅的傅容嶼在醫院的後花園散步。
“我兒子呢?”
“他女朋友把他推下樓了。”
病房內,病床空空如也,護工在整理,打掃。
“女朋友?檀兒回來了?”
傅母放下帶來的營養早餐,自言自語。
她到後花園,看到戴著口罩的女人並非寧檀,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容嶼,你身子還在恢複,怎麽出來了?”
傅容嶼聽見有人叫他,隻是扭頭,並無任何表情。
若不是眼睛睜著還能動,都要以為他是植物人。
“阿姨……”
宋書萱剛叫出,傅母過來奪走了輪椅扶手,推著傅容嶼要回病房。
她隻能尷尬地站在原地。
等她追上電梯,傅母那張臉陰沉的嚇人。
“阿姨,我是宋書萱。”
宋書萱主動說話,同時摘下口罩。
傅母一個眼神沒給,回到病房扶著傅容嶼躺回病床。
母親伺候兒子吃早飯,宋書萱全程站在一旁看著。
病房因為她在,顯得氣氛很是怪異。
傅容嶼全程就是個乖寶寶的狀態,他母親做什麽他都是一副順從的樣子。
直至一個小時後,寧母找來。
看到一起來的寧檀,傅母凝重的臉上,頓時陰雲轉晴。
“檀兒。”
放下粥碗,傅母過去牽住了寧檀的手,將她拉到病床前,“容嶼正在吃飯,正好你是她太太,你來喂他吃。”
看到傅容嶼的腦袋和手都纏著白色紗布,寧檀如鯁在喉,默默接下粥碗。
再看他直勾勾的目光,淡然冷漠,她動了動嘴角:“我不知道你出了車禍,昨天回來的晚。”
傅容嶼沒有回應,她也終於發現不對勁。
傅母解釋道:“醫生說是後遺症,腦子裏還有瘀血。”
瘀血會導致很多不可預知的病症,例如失憶、失語。恰恰,傅容嶼全占了。
宋書萱知道自己再待著也討不到什麽好處,主動告別離開。
傅母為了給小兩口留更多的空間,拉著寧母也在之後出了病房。
一時間,高護病房內,就剩下寧檀和重傷的傅容嶼。
空氣中靜悄悄的,隻有加濕器在工作。
將剩下的營養粥吃完,寧檀給他遞了張紙巾,示意擦嘴。
傅容嶼不接,隻是定定地望著她。
寧檀看了他數秒,試探性地問:“知不知道我是誰?”
傅容嶼搖搖頭,就像是在看陌生人。
寧檀存疑,但是又找不到證據。
她起身要走,傅容嶼一把捉住她的手臂,忽然情緒暴動,捂著頭表情十分痛苦。
寧檀嚇壞了,趕緊去叫醫生。
一番檢查,被告知:“傅公子是瘀血做怪,引起的頭疼。病房需要時常有人看護,以免發生意外。”
寧檀錯愕地點著頭,餘光落在傅容嶼那裏,發現他那深邃的眼神正盯著自己。
出於內疚,寧檀放下對他的成見,留在了病房。
助理過來送文件,恰巧,林周也來。
也是在這時,林周才知寧檀竟然在,他怕傅容嶼露餡,假裝隻是經過。
但還是被出病房跟助理說話的寧檀,發現了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