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柏霖載著寧檀直接去了大國生物。

老遠就看到大樓前圍著不少人,都舉著白布寫著黑字的橫幅,完全將大國生物的入口堵住。

他們在鬧事,保安在極力阻擋。

隨著車子越來越靠近,寧檀隔著車窗看到穿著白大褂的張承平以及幾名科長在維持持續。

“停車。”

寧檀命令似的口吻。

江柏霖將車子停在路邊,卻不打算給她開車門。

寧檀晃動車把,忽地轉頭,眼神淩厲,“我要下車。”

江柏霖回視她,眸色清淡,“你想找死。”

寧檀不解。

江柏霖扭頭往外看了一眼那些鬧事的,平靜地說:“他們這群人很明顯是遭人使喚的,你下去就等於給他們報複的機會。就算他們的家人不是吃了大國生物的藥而出意外,他們一樣會把責任推到你的身上。”

寧檀張了張嘴,一時間無話反駁。

外麵還在鬧,眼見著張承平他們已經撐不住,寧檀心急如焚。

“不管跟我有沒有關係,我都不能坐視不管。江總,感謝你將我帶出來,我現在必須要下車。”

她望著他,語氣有著說不出的堅定。

“哢嚓!”

車門開鎖。

寧檀下車,他也緊隨其後。

隨著他們的走近,本來衝著張承平他們鬧得人,突然掉轉方向對著寧檀大聲喊:“還我爸的命!”

“奸商!視人命如兒戲!”

“我女兒才九歲啊,她緊緊隻是簡單的感冒,為什麽你們這麽狠心要奪走她的命!”

……

看著一張張痛苦的麵孔,寧檀心如刀絞,頭皮發麻。

明明幾天前,什麽都不曾發生過。

為什麽仿佛一夜之間,死了那麽多人,一堆糟事全賴在了大國生物。

“姓寧的,還我爸的命!”

一男的突然舉著棍朝寧檀襲來。

關鍵時刻,江柏霖將寧檀護在懷裏,聽到一聲悶哼,寧檀驀然回神,抬眼望向一張隱忍的冰山似的臉龐。

江柏霖不苟言笑,沒想到還有這麽仗義的一麵。

寧檀內心被觸動,她想跟那些人理論,被江柏霖再次護住:“他們認識你,現在你總相信是有人唆使吧?”

“如果真的是江柏然,我是絕不姑息。”

寧檀咬牙,發狠了說。

她掙開江柏霖的保護,對著眼前數不盡的一張張凶神惡煞的臉,“我是寧檀,我是大國生物的負責人。首先對於各位家屬的離開,深感歉意。但是事情的真相是什麽,我想你們應該與我一樣都很想知道。但是很抱歉,我現在也不清楚。不過,在此我保證,跟大國生物有關係的,我們一定會做出相應的賠償。麻煩大家也不要在這兒聚集了好嗎?”

“我們現在就要說法!”

寧檀話音剛落,就被一男子反駁。

江柏霖冷著一張俊臉,隨時做好要護著寧檀的準備。

不知是因為氣場太強,還是別的原因,本想上前傷害寧檀的男子,在看到蠢蠢欲動的江柏霖,隻好畏畏怯怯後退了一步。

“好,咱們暫時相信她一回,明天下午之前,如果事情還沒解決,我們就還來鬧。”

“我隻想要我女兒活著。”

……

看著他們不情不願地離去,寧檀心中五味雜陳。

她跟江柏霖說:“你先回去吧,我要上去同他們商量商量。”

江柏霖隻是靜靜地瞧著她,並未開口。

寧檀直視他數秒,轉身朝張承平他們走近,“都回去。”

目送他們全部離開,大樓前清淨。

江柏霖也沒多做逗留,轉身回了車裏。

江柏然想利用大國生物翻身,他偏不讓!

私生子就該一輩子抬不起頭,一輩子無所事事,一輩子被他壓著!

*

寧母和張姐被傅容嶼保護起來,接到寧檀的電話,寧母泣不成聲。

“怎麽回事,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容嶼隻是讓人把我們接走,卻什麽都不肯說。”

“媽,沒事。等過兩天,你們就可以回家了,再等等。”

電話裏,寧檀梗著聲音,似乎下一秒就要崩潰大哭。

她現在是家裏的頂梁柱,她不能哭,更不能當著母親的麵暴露軟弱的一麵。

“你不是被抓起來了嗎?怎麽還能給我打電話的?”

寧母後知後覺,先前的電話是怎麽都打不通。

“我出來了,現在就在公司。”

“我跟張姐在碧霞路的小洋房,你過來這邊找我們。”

“媽,等我先把事情解決。”

“需要錢的話,跟媽說,咱家那套別墅,我已經掛到網上,隻要有人買,就把它賣了。”

“媽,我暫時不用錢,你不用賣。媽,我還有事,就先到這兒。”

寧檀不再給母親說話的機會,著急掛了電話。

她還在辦公室,此時正靠在座椅上,長長歎了一口氣。

張承平從外麵敲門進來,神情凝重,“江副總可是從昨天就不見人了。”

“寧總……”

助理小安匆匆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樓下,樓下可多記者,他們都想上來,說什麽要采訪寧總。”

寧檀一下慌了神,頓時有些手忙腳亂。

張承平忙道:“別急。”

寧檀將腦袋伸到外麵,果然看到樓下停了不少車。

這一刻,她忽然明白江柏霖的話。

江柏然,真的太可疑了!

但也讓她萬萬沒想到,他表麵的上進,原來也是藏了別的心思。

與此同時,某會所。

江柏霖帶著人,一腳踹開了其中一間包廂的門。

裏麵的人,正舉杯暢談。

看到充滿煞氣的江柏霖,全都愣了愣。

隻有坐在中間的江柏然,最為淡定。

“這位是……”

“江柏霖。”

有人猜疑江柏霖,他也不吝自報名字。

“大國生物馬上要成為我的,你就算再積極,也撈不到一丁點的好處。”

江柏然本性暴露,從沙發上慢慢站起,眼神透著一絲邪惡的精光。

以往,他就不服氣江柏霖,現在他在大國生物待的這幾個月,攢夠了底氣,是可以和他抗衡的。

“不想見血的,都滾出去!”

江柏霖陰滲著一張臉,渾身煞氣充斥著包廂。

幾個人本就是來奉承江柏然的,現在看到來找事的,全都嚇得一個比一個逃的快。

一時間,包廂的人走淨。

江柏然嗤笑一聲,怒視著與他隔了一道長幾的江柏霖,剛抬手鬆動筋骨。眼前一黑,整個人向後倒在了沙發上,嘴角的疼痛讓他意識到自己還不是江柏霖的對手。

“你還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私生子!”

江柏霖一腳踩在沙發上,揪住他的領帶,又是重重一拳。

江柏然完全毫無招架之力,剛想站起,又被江柏霖橫來一腳,整個人摔到沙發上又磕到了地上。

吐出一大口血,依舊沒有換來江柏霖的任何心慈手軟。

江柏霖打累了,活動手腕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看到上麵的來電,他轉身出去接聽。

包廂隨即進來幾名身穿製服的男的,江柏然被帶離會所。

“記者不用管,讓他們就在下麵待著吧。”

“……”

江柏霖說這話,寧檀沒法回應。

但她不能一直待在公司。

電話掛斷,她去找了財務,並讓人統計了跟大國生物有聯係的出事的家庭。

財務一聽是因為這個事,頓時臉色慘白。

“寧總,有個不好的消息。”

“怎麽了?”

“你不在的這幾天,江副總一直從我這裏往外支出,現在賬上已經沒有多少錢。”

寧檀以為自己聽錯了,親自去看了流水賬單,她隻覺眼圈突然發黑,連呼吸都忘了。

“那麽多錢,怎麽會……”

江柏霖果然沒有騙她,這個江柏然怎麽可以利用她的善良,踩著她去上位!

“寧總,我們怎麽辦?”

“別著急,讓我想想。”

寧檀漸漸冷靜下來,她的手機也在這時響起。

看到是江柏霖,她第一時間接通:“江柏然,果然是他。”

“既然答應我的事,就要遵守。你現在的處境還很危險,想要解決眼前的難題,就執行第一步,跟傅容嶼把婚離了。”

“非要現在嗎?”

寧檀攥緊了手指,繃著一顆心弦。

那頭的人,語調帶笑,“寧檀,你別忘了你是怎麽出來的。如果不是我,你現在還在那裏麵待著。還是說,你舍不得傅容嶼?你不要忘了,姓傅的可是對大國生物存在別的心思。”

寧檀隱忍著即將爆發的怒氣,“那你呢,難道不是也同傅誠一般。”

這些人都是一路貨色,沒有一個是真心想要幫她。

江柏霖沉默了。

良久,他冷著聲道:“你當真跟我這麽慪著?信不信,我能把你帶出來,同樣還能再送你進去。”

“江柏霖!”

寧檀忍無可忍,衝著手機那頭,怒吼。

電話突然掛斷。

看著手機屏幕,寧檀忽然覺得心累的很。

從父親去世後,她接手公司,整個人就仿佛不是自己一般。強迫自己在最短的時間接受陌生的知識,為了公司的利益,她硬著頭皮去應酬。

現在,公司出了這檔子事,她更加不能放棄。

靠著牆壁,狠狠地深呼吸。

再次打通電話,她沒有任何感情地說:“我需要一個離婚律師。”

“我已經給你找好了。”

“好。”

寧檀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垂下手裏的手機,靠著牆壁蹲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