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寧檀和傅容嶼兩人都處於見麵冷淡,不見麵不想念的相處模式。

他不解釋那天的事,寧檀也沒有厚著臉皮主動去問。

主要原因,還是寧檀投入工作,並未分太多心思在感情上。

大生藥業被出新聞當天,老板以及負責人全部被有關部門帶走調查。因為與大國生物有合作,故而在幾天後,有關部門也查到了這邊。

這日,寧檀剛開了會回到辦公室。

助理小安被有關部門要求領著去見寧檀。

三五個穿著製服的人,亮出代表他們身份的標牌,先是問了一些淺顯的問題,然後還算禮貌地對寧檀說:“寧總,麻煩需要你跟我們走一趟。”

“……”

一切都來的太過突然。

寧檀雖說有做好心理準備,但沒想到事情嚴重到,她要被這些人帶走。

剛出公司,張承平便給傅容嶼通風報信。

彼時,他還在臨市,談一個影視項目。

下午,還有演員試鏡。

“到底出了什麽事?”

傅容嶼一聽說寧檀被帶走,當即就慌了神。

放著一會議室的人,他急匆匆地出去接電話。

“大生藥業至人死亡,大國生物因為有合作,現在被牽連。”

“既然是被牽連,一定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嘴上這麽說,他在掛斷電話後,再沒有回會議室。

等他從臨市回到京城,已經是幾個小時以後。

寧檀在接受審查以後,有關部門的人還是沒有將她放了,反而是關進了小黑屋。

傅容嶼沒能見到人,隻好找到了傅瀾那裏。

“我記得姑姑好像有個同學是藥監局的領導。”

“胡連凱,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辦公室裏,傅瀾看著侄子驚慌的樣子,有些詫異。

在她的印象中,傅容嶼從未有過這樣的一麵。

他做任何事,從來都是淡定從容。

“寧檀被他們帶走了,說是需要審查。”

“好好的,為什麽要審查?”

傅瀾一頭霧水,很快想到幾天前的新聞。

恍然道:“噢,是不是那個藥治死人的事?”

“不是她的公司,但是跟她的公司有聯係。姑姑是不是可以幫個忙,讓這件事……”

傅瀾不等他說完,抬手打斷。

“如果跟她的公司有關係,她作為最終負責人,必然逃脫不掉法律的製裁。那些畢竟是人命,那些家屬也不會放過她。”

“可這件事跟她並沒有多大關係。”

傅容嶼著急。

傅瀾看了他數秒,拿起辦公桌上的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傅容嶼靠關係見到了寧檀。

兩人隔著一道鐵門,傅容嶼並未表現出在此之前的任何慌張,反而語調有些陌生,“這件事跟你和你的公司有多大關係?”

“說沒有關係是不可能的。”

寧檀平靜地望著他,清澈明亮的眼眸裏,沒了往日的光澤。

“既然有關係,那也不是間接關係。寧檀,……”

軟話到嘴邊,傅容嶼隱忍克製住。

他在沉默片刻後,說:“你在裏麵先待幾天,等他們審查清楚,便會放你出來。”

他轉身要走,寧檀急忙將人叫住:“傅容嶼。”

“有事?”

“去我家看看我媽,告訴她,不要讓她擔心,我沒事的。”

“知道。”

傅容嶼走後,寧檀在破**坐下,報膝靠著牆壁。

她沒想到傅容嶼會來探望,本該高興的,可當看到他那沒有溫度的眼神,心裏又失落無比。

明明是自己的丈夫,可他分明就是不愛她。

也對,一開始,他那麽迫不及待地領了證,為了就是想要得到大國生物。

一個小小的製藥公司,對於他們來說,到底有什麽作用呢?

之前,寧檀沒有深想。

現在,她回頭分析,總感覺事情不似表麵看起來的那麽簡單。

他說等審查清楚,看來他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果然呐!

寧檀蹲了三天小黑屋,並非是因為沒事被放出來,而是被帶去了法院。

當她與大生藥業的老板站在一起,她這才明白過來,他們是要接受審判。

“大生藥業所生產的安默素,存在假藥成分,導致不少病人在用過這些藥物後,出現多器官衰竭,最終至死。”

法官剛說完,底下聽判席上有人開始大聲反抗:“還我女兒的命,她才九歲呀!”

“還我媽媽和弟弟的命!”

……

寧檀此時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因為法官說的這類藥,大國生物並不生產。

這類抗生素的藥,也是近期才與他們合作進了一些,然後再配著別的藥,分銷下去的。

她回頭看著聽判席上一張張悲憤的臉,驀然心驚。

猛然回頭,對上一側律師身邊坐著的江柏然。

他作為大國生物的一方,自然是為她作證的。隻不過,現在寧檀看他,江柏然卻趕緊躲開,像是假裝看不見她似的。

頓時,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大生藥業製藥,大國生物賣藥,你們兩家配合的可真的得當。如今這麽多條人命,你們勢必要付出代價。”

說話的人是藥監局的人,他的話直逼著寧檀和大生藥業的老板。

“法官大人,藥雖然是我們生產的,但是我們老板毫不知情。為何你們不再嚴查一番,管理出售藥的負責人,可是在你們抓了第二天便放了。他現在不知所蹤,就這麽草草給人判案,可不大好吧。”

坐在江柏然旁白的一位身穿西裝的男子,忽然站起來叫囂。

他的話音剛落,底下聽判席上又是一陣喧嘩。

法官無奈,拿起小錘子猛地敲了敲桌麵。

“肅靜肅靜!”

“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本案暫時休庭。”

寧檀又被帶回了原來的小黑屋。

但是這次,有人過來探望。

看到江柏霖,她有些沒想到。

隔著一道鐵門,寧檀蒼白的嘴唇,蠕動:“江總。”

“我來,跟你說一件你不知道的事。”

“……”

“你之所以有今天,都是因為江柏然搞的鬼。”

江柏霖振振有詞。

寧檀不太相信,但也沒有否決。

江柏霖見她不說話,以為是不相信,於是,再道:“他這次回來,本就是帶著不懷好意的目的。隻是令人沒想到的事,他會去大國生物。或許是利用你的同情心,才有了他為非作歹的機會。現在看來,他的目的也很明確,得到大國生物。”

寧檀依舊不說話,但眉頭已然緊蹙。

江柏霖望了他數秒,有些同情地說:“你可能還不知道吧?大國生物之前幫助M國研究過X計劃。別看一個小小的製藥公司,他的價值可是不好估量的。”

“那是什麽?”

“是一種可以治癌的藥。”

“……”

寧檀眼睛閃了閃,半信半疑。

明明張承平跟她說的不是這個,為什麽一個外人竟然知道這麽多?

忽然的,她想到江柏然那天告知她的事。

江柏霖與傅誠一樣,都對大國生物虎視眈眈。

一瞬,寧檀看向江柏霖的眼神裏,充滿了敵視。

“江總,你來此見我,怕是也要跑空。我勸你趕緊走吧,不要在這兒跟我浪費時間。”

寧檀背過身去,語氣變冷。

江柏霖不肯放棄,依舊從僅有的一扇小窗口望著她的身影,“你不相信我?”

他的臉上,難得出現痛苦的表情。

寧檀不回應。

他繼續道:“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能帶走你,並且還是平安無事。”

寧檀緩緩回頭,精致從容的麵上,一字一頓,“這是你與傅誠說計劃的其中一部分吧?”

“……”

輪到江柏霖沉默。

“寧檀,你能說出這句話,看來已經知道不少事。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滿你。一開始,我確實有想要占有大國生物。就算你父親不在了,那裏麵還有一幫子學術高超的科研人員。但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我隻是想幫你,不想你一個女孩子獨自麵對他人的誣陷。”

“嗬!”

寧檀眼底露出一抹嘲諷。

江柏霖無視她的不信任,繼而道:“你很聰明,應該不想非撞南牆再回頭吧?江柏然,他就是個私生子,讓他得到大國生物,以後可有你後悔的。”

經這麽一提醒,寧檀想到在法庭上江柏然那陌生且奇怪的眼神。

“等等。”

江柏霖要走,她及時叫住他。

“我要怎麽相信你是真的為了大國生物好,而不是你的陰謀詭計。”

“因為……我喜歡你。”

“……”

寧檀大腦一瞬空白。

她頭一次被人這麽表白,有些觸不及防。

“當然,我有條件的。就算是喜歡,也不會平白無故去幫一個外人。我要你跟傅容嶼離婚,反正你們一開始是隱婚聯姻,有沒有什麽實質性的真感情。”

他低著頭,把玩著昂貴的腕表。

寧檀隔著鐵窗,注視著他那濃黑的眉目,半天還在糾結。

空氣中安靜的,隻有彼此的呼吸聲。

寧檀不知站了多久,眼睫輕顫,咬著嘴唇,“如果我現在想要出去,你能解決嗎?”

“當然。”

江柏霖抬眼,信誓旦旦。

“我答應你,隻要你能幫大國生物度過這次的危機。”

*

寧檀是在當天跟江柏霖一起從關押她的藥監局出來的。

二人剛走,傅容嶼驅車到了那邊。

兩輛車子意外擦身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