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揚長而去,寧檀也沒懂他的意思。
當夜,寧檀住進了江柏霖的洋房。
歐式建築,兩層外加一個空中花園的閣樓。
她沒想到,江柏霖這樣外表冷冰冰的人,竟也是個懂得浪漫的人。
“雖然你幫了我,但是別想逼我做我不喜歡的事。”
一進屋,她便要求。
江柏霖饒有意味地回頭,“比如呢?”
寧檀臉頰紅了紅,撇開臉,岔開話題:“其實我不住這裏也是可以的。”
“我以為你會問,你住哪一間。”
江柏霖繼續打趣。
脫下西裝外套,搭在臂彎,抬步上樓。
“暫時住客臥吧。”
寧檀聞言,跟著他上去。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寧檀看著房間的擺設,腦海忍不住響起在一品蘭亭的那段日子。
她和傅容嶼是正正當當的夫妻,可每天過的卻不是夫妻生活。如今,到了這邊,她又該怎麽和江柏霖相處。
大恩不言謝,可江柏霖這恩明顯摻雜了別的因素,那麽的不單純。
“有什麽需要,盡管跟我說。”
江柏霖一聲叮囑,便回了自己的臥室。
寧檀沒有說話,將自己的東西隻有暫時用到的,才擺放出來。她並不打算在此長住,畢竟名不正言不順,容易招來閑話。而且,她也不喜歡江柏霖。
剛將東西收拾好,傅容嶼的電話打了進來。
她看著手機來電,靜立原地,久久沒動。
話都說的很明白了,他為什麽還給她打電話?
半天遲疑,寧檀還是接通。
不等開口,那頭傳來一道陌生的男聲:“容嶼喝醉了,你來接一下他。”
“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你找別人吧。”
“什麽沒有關係,你不是他太太嗎?”
對方還帶了幾分怒火。
寧檀按奈不悅,“他喝醉他的事,麻煩不要給我打電話。”
說出,她沉著臉掛斷。
沒過兩秒,手機再次進來電話,寧檀以為還是傅容嶼的號,誰知,竟然不是。
看到許小珍的號碼,她清了清嗓子,點了接通鍵。
“小珍。”
假裝若無其事,但還是沒能瞞住對方。
“寧小檀,你終於肯接電話了。你這幾天到哪兒去了,電話一直處於關機狀態,你知不知道,快擔心死我了。”
許小珍一通轟炸,寧檀下意識將手機拿遠一些,聲音軟軟的,“出了點事。”
“什麽事?你現在告訴我,我就原諒你。”
“你沒看新聞嗎?”
“沒有,你也知道我這工作,哪有那麽多時間玩手機。你快說說到底什麽事,我能幫你一定幫。還有,我要跟你說件大事。”
“我的事,目前已經解決。對了,你現在有空沒,開車把我媽和張姐接回錦繡花園。”
“這大晚上的,她們沒在家?”
“沒有。”
“好,我這就去開車。還有你怎麽不問問我是什麽大事?”
“是什麽?”
“我被人追了。”
說完,許小珍在電話那頭,激動到不行。
寧檀內心苦澀,但還是笑著祝福:“挺好的,好好珍惜。”
許小珍傲嬌:“我還沒答應呢。”
“得,等你確定下來,我一定去送份大禮。那你現在趕緊去把我媽接回家。”
“好勒,已經出發。我跟阿姨打電話,先不跟你說了。”
“好,注意安全。”
電話掛斷,寧檀跌坐在**,整個人顯得無精打采。
她不知怎麽睡著的,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在身邊。警惕如她,忙睜開眼,看到是穿著家居服的江柏霖,她嚇了一跳。
“你怎麽進來的?!”
“這裏是我家,而且你門隻是關上,又沒反鎖。”
他很理直氣壯。
寧檀咽了一口,不好與他對視,“那你走吧。”
江柏霖站著沒動,就那麽直勾勾地凝視著他。
房間裏水晶吊燈的白熾光線,將男人冰冷的俊容映襯的越發犀利,深沉。
“你別那麽警惕,我不會對你做什麽。”
“……”
寧檀愣住。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當她是二百五嗎?
江柏霖側過身,看向別處,“你一定很想知道我為什麽幫你,當然喜歡隻是一方麵,但還沒到饑不擇食的地步。”
說著,他緩緩抬頭,鋒利的下頜線,將那如小山一般的喉結襯托的,越發孤傲。
寧檀驀然想到了傅容嶼這樣的時候,他長相俊美,喉結會時不時上下滑動,充斥著禁欲的性感。
江柏霖不同的是,好像沉穩老練、卻又不懂風月場的本分人。
他所謂的喜歡,也僅僅隻是喜歡,不會摻雜其他,亦或者隻看重利益,女人根本不算什麽。
“你要我怎麽相信你?單憑你的一句話,我就要對你信服?”
寧檀不會輕易相信誰,自然她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
他回頭,“我幫你可不止這一次。”
“……”
寧檀詫異,也帶了幾分疑惑。
江柏霖繼續說:“還記得大國生物在你剛剛接手的時候吧?流動資金被盜,電視台曝光一些不好的新聞。”
“難道……”
寧檀恍然,隨即是震驚。
當時,她還一度以為是傅容嶼出麵,電視台才同意澄清謠言的。
“我們好像不熟,你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地幫我?”
“因為江柏然。”
江柏霖隻說了這幾個字,並不打算再往下說。
他那冷眸,深深凝視她數秒,轉身之際,再道:“好好休息,迎接新的一天。”
他出去,寧檀肩膀轟然塌下。
難不成,她這是無形之中,成了他們兄弟之間內鬥的砝碼?
怎麽就被牽扯其中呢?
難道僅僅隻是因為她曾經跟江柏然談過戀愛?
“嗡嗡~”
許小珍連著兩條微信進來,都是語。
寧檀點開,傳來許小珍得意的聲音:“寧小檀,你媽和張姐安全到家,你就放心吧。”
“寧小檀,明天一起吃飯吧?”
許小珍語氣聽著很高興。
寧檀勾了勾唇角,壓下心中的大石頭,摁著語音,回複:“好啊。”
她睡了,但也失眠了。
一夜過去。
寧檀到大國生物,一切好像恢複正規。
“寧總,江副總自首,上了京報。”
助理小安急匆匆進了辦公室。
寧檀忙接過她遞來的手機,看到上麵帶著銀色手銬的江柏然,頓時感覺事情不簡單。
他會自首?
怎麽可能。
打發走小安,寧檀跟江柏霖打電話。
那頭一直響動,遲遲不見人接。
殊不知,江柏霖也正看著他的手機在辦公桌不停地震動。
他坐在江南城的辦公室裏,麵對的是江東笙和馬上就要哭哭啼啼的溫曼玉。
“你到底想怎麽樣?我們母子這些年,盡量做到不礙你事,可你為什麽要對你的親弟弟趕盡殺絕。你知不知道,一旦進了局子判了刑,那就要留案底的。”
“他想靠著大國生物,為自己提升價值,我偏不如他願。”
“你怎麽可以那麽自私。江柏霖,你是個男人,你這麽小家子氣,不怕外人知道了笑話!”
“隨意好了。隻要他江柏然從此消失,我就算是耳根清淨。”
江柏霖將話說絕。
溫曼玉心痛到無法呼吸,她見從這裏說不通,又去扒拉沙發上坐著半天一言不發的江東笙。
“你是個父親,難道眼睜睜地看著咱兒子出事嗎?江東笙,你怎麽可以這麽偏心。我真是後悔,當初為什麽要聽你的話,留在國內。”
溫曼玉說著,竟開始抽泣。
江柏霖心煩,‘啪’地一聲將文件摔在辦公桌上。
溫曼玉嚇得一激靈,依然拉著江東笙的手臂。
老半天,江東笙看向江柏霖,用著像是央求的語氣,說:“放過他吧?我聽說你還打傷了他,現在丟進那種地方,又出了不少的新聞,你讓他以後還怎麽見人?”
“那是他活該。”
江柏霖周身籠罩陰霾,冰冷的眸子迸發出陰狠的光芒。
溫曼玉這一刻也是撕破臉,怒視著他,攥緊手掌,恨不得衝過去抽他的筋喝他的血。
“你應該恨的人,是我。”
兩人對視很久,溫曼玉終究是為了兒子讓了步。
軟下聲音,依舊無法獲得江柏霖的仁慈和寬容。
“你們都一樣,不值得被原諒。”
江柏霖陰滲滲地說。
溫曼玉失望至極,拉著江東笙手臂的手,霍然一鬆,跌坐在地。
到底是做了幾十年夫妻,江東笙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斃,拉起地上的溫曼玉衝著江柏霖,生冷地道:“我還沒死,你還不能隻手遮天。”
他要帶著溫曼玉去將江柏然撈出來。
剛到門口,江柏霖不冷不淡地說:“你們當初合夥害死我媽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江柏然這次,他死定了!”
溫曼玉雙腿一軟,若不是江東笙在扶著她,估計已經癱在地上。
他們走後,江柏霖打了一個電話。
#大國生物副總江柏然,才是這次製藥死人的幕後真凶!
江柏然的事,再次被推向輿論的風口浪尖。
寧檀看著新聞,並未有絲毫的同情。
想到江柏然這段時間利用自己對他的信任,所做的一些事,都恨不得親自過去將他打一頓。
“小檀,我才看到新聞。有大國生物,你是不是又要賠錢?”
“死了人,能不賠麽。”
許小珍來接她去吃飯。
寧檀坐在副駕駛,單手撐著額頭,煩躁無比。
“多少錢,我剛結了一筆錢,你盡管拿去用。”
“不用,你自己留著吧。”
車子到達一家名為玉林閣的餐廳,寧檀下車的時候,看到旁邊一輛掛著京牌照的轎車,有幾分熟悉。
她並未多想,跟著許小珍進了餐廳。